“好!”
一旁看熱鬧的百姓都不由得鼓起掌來。
“不愧是將軍府的嫡女??!”
“是啊,看這身手便知是得了老將軍真?zhèn)?!?br/>
“你說這公主挑誰不好,偏偏挑上了夜大小姐。”
“可不是,這不踢鐵板上了?!?br/>
“真想問問她的腳疼不疼?!?br/>
“你還是先問問她脖子疼不疼吧?!?br/>
“哈哈哈……”
在場官員心里也是暢快得緊,簡直是大快人心啊,白等了一天的鳥氣,終于在這一刻撒了個干凈。
洛云煙臉色發(fā)白,握著鞭子的右手收緊。
她引以為傲的鞭法,竟然在她手里不過三招!
她也算跟著幾位皇兄上過戰(zhàn)場的人,如今輕易就敗在了小丫頭手里,還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這叫她如何甘心?
那矜貴如天神一般的男子就在不遠處靜靜看著,她眸光微閃,左手悄然翻轉(zhuǎn)。
夜無憂悠然而立,似無所覺。
左手剛剛抬起,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語氣中微微透露著不滿,“皇姐,你怎么能對小美人兒動手呢,這萬一要是傷到了哪兒可就不好了?!?br/>
要不是現(xiàn)在自己的脖子還被人掐著,洛云煙真想對著他破口大罵,整日的被美色迷昏了頭,還怕她傷著她,難道看不見她現(xiàn)在的命被人家攥在手里嗎!
睨了眼她被洛非歡抓住的胳膊,夜無憂收回了左手。
順帶溫馨提示了句,“天子腳下,云煙公主最好慎行?!?br/>
洛云煙冷哼一聲,“這便是你們東籬的待客之道?”
夜重華將右手背在身后,說出來的話絲毫不給對方面子,“既知是客,更應(yīng)守禮?!?br/>
洛云煙并未惱火,只是臉色白了一瞬,輕咬下唇,欲言又止。
她這番作態(tài),看得夜無憂很是火大!
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洛云煙察覺到夜無憂眼神不善,也反瞪回去,氣氛一時冷凝。
洛非歡不知從哪摸了把折扇出來,在這早春三月的夜風(fēng)里搖得甚是歡暢,“早就聽聞東籬夜家世代功勛,身負皇寵,沒成想不但男子英勇,女子竟也是不讓須眉,如此氣度比之一國公主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一直未出聲的夜文彥聞言臉色微冷,正欲開口就聽一道清幽聲音響起,“十七皇子謬贊,夜家世代效忠乃是本分,無憂剛剛只不過雕蟲小技,又怎敢與公主相提并論。”
一聽這話,剛剛平復(fù)的怒氣又沖到了洛云煙的頭頂!
若她剛剛使得是雕蟲小技,那她又算什么!
洛非歡一聲輕笑,帶著得意,“原來,你叫無憂。”
夜無憂。
“十七皇子不覺得我的小名兒更好聽嗎?”
一提起她的小名兒,洛非歡嘴角笑容一僵。
“天色已晚,十七皇子還是隨我等早些去驛館吧?!?br/>
“如此也好?!甭宸菤g臨回馬車前,又不怕死的沖著夜無憂眨眨眼,“小美人兒,明日我去找你玩耍哦?!?br/>
在夜重華眼刀子飛過來的前一刻,他飛快放下了帷幔。
直到車隊走遠,那濃郁的香氣還未散盡。
坐在微微搖晃的馬車中,洛非歡不知想到了什么,輕笑出聲。
小姑娘一如既往的愛捉弄人,他果然沒有認錯。
“原來你住這兒啊!”
“你們想干什么?”小男孩看著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三個小孩兒,忍不住連連后退,趁機抓了一把泥土在手。
為首的是一個小姑娘,她的眼睛就像娘親一樣美麗,只是此刻卻閃動著危險的光。
“你偷了我們的包子,還問我們想干什么?”
她轉(zhuǎn)動著美麗的眼睛,四下打量了一下,連連咂舌,“這地方也太破了吧,怪不得你偷我們的包子吃呢?!?br/>
一間茅草搭的屋子,窗戶紙早就破得不能再破了,屋頂上還有一個洞。
這句話大概傷了小男孩兒的自尊心,他一把扔掉了手中泥土,伸手便去扣自己的喉嚨。
這番舉動倒是嚇壞了三個小孩兒,“你這是干什么?”
小男孩兒干嘔了好幾下,卻是什么也沒吐出來,倒是臉色漲紅,“我吐出來,還給你!”
小姑娘想了一下那畫面,抽了抽嘴角,“算了算了,留你肚子里慢慢消化吧。”
三人轉(zhuǎn)身欲走,走了幾步小姑娘停了下來,轉(zhuǎn)過身問他,“你家里沒有大人嗎?”
“我娘死了。”他說這話時分外平靜,好像死的是別人的娘。
“那你爹呢?”
“我沒爹?!?br/>
“看你年紀和我們一般大,不想身世竟這般凄慘?!彼y得泛起了一絲同情心,“霽月,包袱里還沒有包子?”
“恩,還有一些?!?br/>
“留給他吧?!?br/>
“我不要!”小男孩兒嘴里義正言辭的推拒著,眼睛倒是誠實得緊,往那白嫩的包子上瞥了好幾眼。
“不要你便扔了吧。”她將包裹塞給他,轉(zhuǎn)身欲走。
“誒!”他叫了她一聲。
“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眼中滿是狡黠,“我呀,我小名兒叫乃乃?!?br/>
“乃乃?”
“對了?!毙」媚镄Φ脷g暢,眼睛彎得像新月。“乖!”
“我以后會報答你的?!比绻夷芑钕氯サ脑挕?br/>
她背對著他擺擺手,風(fēng)將她的話送到他耳朵里,“不必了?!?br/>
那時他已經(jīng)好久沒吃過飽飯了,實在捱不住才出去打算偷東西吃的,來來往往的人群中,很顯然只有這三個小孩兒最好得手。
可誰知道,這些小孩兒雖好得手,卻十分難纏,竟然一路追到了他的家里。
最后還給他留下了四個包子。
就是這四個包子,他又活了三天。
一群帶刀的人,將他帶回了皇宮,從朝不保夕的日子變成了錦衣玉食的生活。
受人白眼和欺凌十三年,他才知道,原來,他也有爹,他爹還是陵月皇帝。
可若是他能早一點找到他的話,他娘親又怎么會病死。
原本生下來就該是金尊玉貴的他,也差一點餓死。
一絲冷笑自唇邊浮現(xiàn),洛非歡緩緩睜開雙眼,眼尾千種風(fēng)情不見,只余萬尺寒冰。
想起那個從小就愛占人便宜的小姑娘,他神色稍緩。
我活下來了,所以,我來報答你了。
夜無憂,你準備好接受我的報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