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思量之后,晨風先是指使著白劍在密室內(nèi)轉了幾圈,確認沒有任何隱匿陣法和危險后,才緩緩走向那面刻著字的石壁。
由不得晨風不如此小心,實在是這鬼地方太過詭異,他可是對那些藏在暗處的陣法束手無策的,梨花杏雨大陣的威能算是讓晨風徹底領教了陣法的厲害之處。
在石壁前站定,晨風頓時感覺自己是如此渺小,仿佛自己正面對著的是一片浩瀚無垠的大海,又像深邃遼遠的天空,而非是一面墻那么簡單。
深吸一口氣,穩(wěn)定心緒后,晨風抬頭看向石壁上的文字。
“陣者,鎮(zhèn)也!假天地之力,奪陰陽,竊造化,勾連氣、物、心、神。凝神煉物,聚氣成沙,造寰宇,定乾坤,分生死。替天行道,是為陣?!?br/>
開頭的這段話言簡意賅的解釋了陣法的概念,讓晨風恍然大悟,同時心生感慨,陣法一道竟是如此強大而又霸道,替天行道四個大字更是讓晨風心神搖曳。
“氣、物為陣,心、神為法,缺一不可,氣者天地元氣,陣力之源;物者陣旗,陣之基……”
晨風迫不及待的看下去,越看越是心驚,在這幽閉的石室墻壁之上,洋洋灑灑數(shù)千字,道盡了陣法一道的精髓所在,即使晨風從未接觸過陣法,看完這篇文字后對陣法也有了深刻的理解,其厲害程度可見一斑。
一個多時辰后,晨風勉強看完了石壁上的文字,揉揉發(fā)酸的脖頸,晨風看著最末尾處“商子陽留”四字不由肅然起敬。
“商子陽,應該就是子陽真君的真名了,能留下這般見解,真不愧是陣法大家?!?br/>
晨風喃喃自語,很是佩服商子陽的才華和胸襟,將這篇及其珍貴的陣法真解留了下來,想到此處,晨風對著墻壁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
接下來晨風歇息片刻又開始重新觀看墻上的文字,一字一句間隱藏的奧妙讓人癡迷,一筆一劃間的大氣讓人動容。
如此三番,晨風本就記憶力不俗,加之心神往之,很快就將墻上的文字記在了心中,雖然還有許多地方不解其意,但總有機會弄清楚。
晨風有默誦一遍,見自己徹底的死記硬背下來,心存感激之情,便再次對著墻壁恭敬行禮,真誠道:“小子晨風,無意中闖入此地,靠白劍過了梨花杏雨大陣來到此處,承蒙前輩余蔭,得無上心法,感激不盡,日后定盡力將陣法一道弘揚光大,不虧前輩恩澤?!?br/>
晨風低著頭,言辭懇切、態(tài)度虔誠,完全沒有注意面前的正面石壁隨著他的話語忽然發(fā)生了扭曲,其上的文字也開始紛紛扭動,等晨風抬起頭時便駭然發(fā)現(xiàn),墻上的文字不翼而飛,呈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面光滑如鏡的石壁。
“這……”
晨風有些目瞪口呆,若不是此事親身經(jīng)歷,他絕對不會相信。不過轉念一想又有些竊喜,幸虧自己死記硬背的功夫好,要不這無上功法豈不是就要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
與此同時,就在晨風暗自慶幸之時,身處梨花杏雨大陣中的李慕云忽然眉頭微微皺起,看著四周梨花、杏花像是失去動力一般紛紛無力墜地,眼里滿是疑惑不解。
“怎么陣法忽然失效了?明明這最后一關還沒破啊?”
李慕云自言自語,語氣中頗有些惋惜之情。
李慕云不虧為陣法大能,困在這梨花杏雨大陣之中,硬是靠著自己的實力一步步破陣至此,就差最后一關就能破陣而出,誰知此時竟是突生意外,大陣自行潰散了。
李慕云來不及再多感慨,就感覺一股無形之力包裹住自己開始瞬移,轉眼間就失去了李慕云的身影,滿世界的梨花、杏花也消失殆盡。
梨花杏雨大陣破。
“是小距離傳送陣,竟然在梨花杏雨大陣中還能布置傳送陣!”
雖然感官封閉,但憑借自己豐富的經(jīng)驗,被動傳送的李慕云還是第一時間就道破了真相。
原來那梨花杏雨大陣中竟是隱藏著一道傳送陣,只有破陣之后才會被傳送到晨風所在的石室,才有幸得見那篇陣法心得。
想來當初商子陽在設置墓地之時就已經(jīng)想好了這一切,利用層層陣法關卡選擇合適的傳人,卻不知人算不如天算,便宜了對陣法一竅不通的晨風,誰能想到晨風身上會有那神奇的白劍,就連晨風都始料未及。
石室中,晨風見面前的石壁再無任何動靜,正準備前往左右兩側可這壁畫的石壁前觀摩一番,石室中央忽然憑空出現(xiàn)一道人影。
“慕云大師?”
看清那道人影竟是分別不久的李慕云,晨風驚呼一聲。
“誒?晨風小友?”
李慕云似乎也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晨風,也是有些意外,不過轉眼便自行腦補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同是被困在梨花杏雨大陣之中,他可不相信晨風會比他提前破陣而出,只能是陣法破了之后,如同他一樣被主動傳送來的此地,只是比他稍早一些時候罷了。
想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李慕云也不再詢問,掃了一眼石室,便對著晨風笑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老夫還擔心你呢?!?br/>
對于慕云大師平安無事的到達此處,晨風心里還是有些開心的,畢竟對方并無惡意,想起那篇已經(jīng)消失的文字,便準備將發(fā)生在此間的事情如實相告,笑著道:“慕云大師,這里……”
“無妨,有老夫在此,不用擔心,剛從那梨花杏雨大陣中出來,你先休息一陣,容老夫先好好看看?!?br/>
不料不等晨風說完,李慕云竟是主動打斷了晨風。
晨風有些不知所措,不過瞬間也是明白了李慕云的意思,看來對方誤以為自己也是剛剛來到此地。
晨風心里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將實際情況告知李慕云,畢竟對方對陣法一道的癡迷自己是看在眼中的,可轉念又一想,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萬一李慕云得到心法后忽然翻臉怎么辦?縱使李慕云直到現(xiàn)在對自己都是一片和氣,可誰能保證溫和的外表下會不會包藏禍心?
晨風心里打定主意:“還是邊走邊看吧,要是慕云大師對我沒有惡意,出去后再告訴他這篇心法也不遲,萬一有意外發(fā)生,也不失為一道保障?!?br/>
心里打定主意,見里李慕云在一邊的石壁前站定,晨風便跟了過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副充滿祥和的畫面,一棟破舊的房子里,一對農(nóng)民模樣的夫妻相對而坐,女人懷里抱著一個嬰兒,男人臉上滿是開懷的笑容。
第二幅石刻畫風突變,一個背影偉岸的男人手里牽著一個十來歲的孩童站在院落外,夫妻二人倚門而立,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容,臉上卻是流著淚,像是在送別那孩子。
晨風有些好奇,好奇來自那偉岸的背影,不知為何竟只是一道背影,不知作畫之人處于何種考量。
正在這時,身邊的李慕云忽然出聲;“這應該是子陽真君的生平經(jīng)歷,誕生于微末之中,得遇高人,離開家鄉(xiāng)便開始苦修陣法?!?br/>
晨風連忙接著往下看去,果然,第三幅圖是那孩子在一間密閉的屋子內(nèi)眉頭緊皺,身邊擺滿了陣圖、陣旗等事物,顯然是在鉆研陣法。
第四幅圖描繪的戰(zhàn)場之上,一個青年模樣的男子坐在人群之中,英姿勃發(fā),戰(zhàn)場中央幾座陣法正大發(fā)神威。
……
晨風陪著李慕云一一看下去,這些時刻記錄了商子陽一生重要的事件,從出生開始,到功成名就,成為人族赫赫有名的陣法師,受人尊敬。
最后一幅圖,是一個耄耋老者,站在與第一幅圖類似的破舊院落中,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只是房屋、院墻更加破落不堪,院落之中,再無夫妻二人。
“應該是商子陽衣錦還鄉(xiāng),卻發(fā)現(xiàn)雙親早已不在人世?!?br/>
晨風看著最后一幅畫,內(nèi)心如是想著,心中有些同情。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確實是最大的人間悲劇之一。
李慕云也是感慨良多,但很快就收拾了情緒,帶著晨風去往對面的石壁。
這一面石壁,記錄的是子陽真君一生之中一場場大大小小的戰(zhàn)斗場面,有單打獨斗的,有在戰(zhàn)場中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無一不體現(xiàn)這陣法師借助陣法之后令人心悸的戰(zhàn)斗力。
最令兩人不解的是最后幾幅圖,因為對手二人皆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有漆黑如墨的球狀生物,沒有胳膊、沒有腿,甚至沒有五官,只有一張奇大無比的嘴巴占據(jù)半個球面,除了滿口的森森白牙攝人心魄外,嘴巴中還有一根伸縮自如的猩紅長舌,都是其無堅不摧的武器。
有那獨目無口的怪人,有獅身人面的怪胎,有背生雙翅但無四肢的怪禽,林林總總,不一而足,只有一個共同特點,那就嗜血暴虐、兇殘異常。
“這是什么種族?”
不光是晨風,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李慕云也是一頭霧水,時刻上的怪物真是聞所未聞,蒼瀾大陸上還有這些種族?
沉默良久,李慕云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有震撼之色,但也僅限于此,并沒有對晨風多說什么,顯然是聯(lián)想到了極端恐怖、秘密的事情,不好對晨風一個小孩子多說什么。
兩人各自按下心中的驚駭和疑惑,最后走到了那道門前面駐足。至于白劍,則是早在李慕云剛剛傳送來此地時就自行躲進了幻空戒,像是見不得外人一般。
“沉眠之地,生人勿擾。”
晨風看著面前的兩扇門,緩緩念出了其上的兩排豎排文字。
“哦?”
不料李慕云卻是驚訝的看了一眼晨風,然后又盯著那雙扇門看個不停。
晨風也有疑惑,不就是念出了門上的文字嗎,怎么?有講究?不能念出聲?
李慕云看了半天也沒研究出個名堂,便只好轉身問晨風:“門上真是這八個字?”
晨風愈發(fā)疑惑,遲疑半晌,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前輩不識字?”
“不識字?”李慕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世間凡人為了生計都會識字明理,修道之人壽元何其悠久,怎會不識字?不識字怎么看得懂功法秘籍,總不能靠別人念給自己聽吧?
“那是?”
晨風看李慕云臉色不太好,不知道哪里說錯了話,心里有些緊張。
沉默少許,李慕云忽然想到了什么,皺著眉問道:“晨風小友是不是識得不止一種字體?”
“哦,是的,小時候閑來無事,連……家里長輩確實教授過好幾種文字,說是什么技多不壓身,不要書到用時方恨少什么的?!?br/>
晨風如實回答,連成玉確實教過自己好幾種文字,之前自己還嫌麻煩來著,最終還是因為自己實在無聊,就硬著頭皮學了的。
“原來如此!”
晨風說完之后才有些后知后覺,原來這門上的字體是某種生僻字,正好是連成玉教授的一種,怪不得李慕云不認識。
李慕云聽了晨風的話后緩緩點頭,確認門上那八字確實如晨風所言,同時對晨風的身份背景愈發(fā)好奇。什么樣的隱秘世家,竟掌握了如此多的語言文字,難不成是上古流傳下來的超級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