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兩天,涼塵安安分分地在府中為幾日后中秋進(jìn)宮做準(zhǔn)備,所要學(xué)的禮節(jié)與規(guī)矩她都要一一背熟。
只是,最近她有些不走心。長陶已經(jīng)不止一次看見涼塵拿著一本書卷,坐在榻椅上眼神空洞,望著眼前的紙頁發(fā)呆,從一天溜出去開始就變成了這樣。
“小姐?!倍穆氊?zé)就是提醒涼塵回神。
涼塵再次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她知道自己是又在出神了,便再低頭看向手中的書卷。只是她真的有太多東西需要去想了,燕九司、宋太后和南皇王朝的君主燕無淵,他們的關(guān)系,自己進(jìn)宮后該如何面對太后,她又會對自己說些什么、做些什么。
還有就是,燕九司。
他那日簡單拋下一句讓她自己活著自己,其他的事不用擔(dān)心。可是,這是真的嗎?
他的目的究竟是要自己怎么做?他又想做什么?自己又該怎么做?信他?不信他?信自己?他有為什么要坦白?
之間是有數(shù)不清的問題要她想,或許很多問題她可以選擇放棄,可是那些關(guān)乎到她自己的卻是不容忽視的。這不是歷史,而是一個中國從古代到現(xiàn)代從未出現(xiàn)的朝代。她不能憑借歷史來預(yù)測自己的命運好早些做些預(yù)防,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到那個她心心念念的現(xiàn)代。
所以她要做的,目前只是保住自己的性命,并且為自己留一條后路走,這是最保險的做法。
可是眼下她對外面局勢毫不知情,就連燕九司與太后之間的斗爭也只是從下人們嚼舌時偷偷聽到的。她現(xiàn)在根本就是一張白紙,她不知道別人的底細(xì),她也什么都沒有。
眼下只有過一天是一天,此事急不得,也無法急得。宗政家在朝中乃護國將軍世家,地位崇高,葉侯乃當(dāng)朝侯爺,地位自然不會低到哪里去。也就是說,憑借這兩做大靠山,她還會安全一陣子。
不過入了宮,或是出了宗政家的門,那么她,就生死未卜了。
逃,或許不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最保險的方法。就算是安全,她也必須逃,因為她本就不屬于這里,她的心不屬于這里,所以于她,最好的方法是回家。
對于回家,她也充滿了信心,畢竟之前那些穿越小說都有寫過什么穿來穿去的什么東西的么,所以這個,她勢在必得。
不過……
涼塵微微一挑繡眉,聽說那日燕九司抱著自己又從墻頭翻了進(jìn)來,長陶說他將自己送回房間后自己還揪著他的袖子,搞得他只得在這陪了她一宿。想到這里涼塵不禁內(nèi)心呵呵一聲,并且狠狠地罵了自己一通,一天到晚就知道丟人,偏偏丟在燕九司的面前。
這家伙要是以后拿這些做把柄……她豈不是虧大發(fā)了?
涼塵不禁搖搖頭,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想著燕九司笑瞇著威脅他,涼塵就想上去把他的臉揉掉!手上翻書的力氣也不禁用大了一些,“唰”的一聲特別響,長陶正奇怪看著涼塵似乎有些不悅的樣子,也不好直接問,怕讓涼塵說出來愈加難受。
于是她便換了一個想法,問涼塵道:“小姐,今日廚房準(zhǔn)備了雪蓮蜜棗……”未等長陶說完,涼塵頭也沒抬便打斷她吩咐道:“去拿兩碗來。”
長陶領(lǐng)命走出院子,內(nèi)心正在納悶,一碗是心情不好,三碗是心情特別好,那兩碗是什么啊?正常?可是看涼塵的臉色可不像是很正常。
在長陶走之后涼塵翻書的玉手頓了頓,涼塵抬頭望天,這書上寫南皇王朝先皇駕崩后國喪三年??扇缃襁@才第二年,也就是說她又多了一年的時間來準(zhǔn)備,想到這涼塵不禁覺得有些安慰,臉色的不悅也褪去了些許。
禮節(jié)什么的她該看的也都看的差不多了,涼塵心想早些籌備好自己的計劃,為了自己到時候太緊張而遺忘細(xì)節(jié),她決定在紙上寫下大綱。
她走進(jìn)屋子里,提筆蘸墨,順溜地攤開了一張紙,為了避免以后有意外和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她決定,用英文寫這個大綱。
她用瑣碎的詞匯,一筆一畫開始寫下自己的“謀生大計”。從目的到方法,再到方法的影響她都考慮了進(jìn)去。順便隨手畫了幾個火柴人,以免到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寫了個啥。
院子內(nèi),宗政燁站在涼塵本來坐的榻椅旁,看了一眼被扔在上面的書卷,上面寫著幾個大字——南皇王朝。
他四處張望,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到了里面提筆疾書地人兒,一股不知名的感覺撲棱上他的心尖。
這幾日下過了雨,這江南長江一帶還彌散著一層淡淡的水霧,宗政燁只覺得涼塵坐在朦朧煙汽之中,宛如仙境而來的一般。她安靜如玉,提筆不知在寫些什么,他也不關(guān)心,他看著她認(rèn)真的側(cè)臉。
這個神情他似乎在哪里見過,是在上次被刺客攔下,他受傷后,涼塵為他上藥時的樣子,小心翼翼、認(rèn)認(rèn)真真,仿佛眼前之事關(guān)乎生死。
不過此事確實關(guān)乎于她的生死去來。
宗政燁站得筆挺,如松般立于亭中央,奈何涼塵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到時讓剛出房門的長陌與長夕給撞了個正著。
長夕看著宗政公子呆滯的樣子問道:“少爺,你在看什么?為何不進(jìn)去?要不我這就去告訴小姐您來了?!闭f著長夕便要邁步前去稟報涼塵,被宗政燁一個手勢給攔了下來。
宗政燁搖了搖頭,壓低了聲音,似是故意不讓涼塵聽到。一來不想如何去打擾如此投入、全神貫注的涼塵。二來他還未想好如何向她交代前幾日的事情。
那日晚上之后,他本是想來看看涼塵的,但次日便有緊急軍情要處理,這才拖了一兩日未來見她。心中也擔(dān)心,怕涼塵喝酒傷了身子。
他不知道那日宣司王會留下來一整夜,但看上去似乎沒有被拆穿后,且也沒有人說大小姐有異常,他也漸漸放下心來,閑下來了就想著來看看她。
“罷了,不去打擾她了,我就來看看長姐罷了,無要緊事。我一會便走,你們莫要驚動她?!弊谡罘愿赖馈?br/>
長夕與長陌行禮領(lǐng)命后也照著宗政燁的話,便也自顧自地做事去了,并沒有去驚動涼塵。
涼塵覺得好像周圍有人在看自己,但抬頭間,四周空無一人,唯有幾聲蟲子的殘聲余音裊裊,為秋更添幾分其特色。
于是涼塵也沒放在心上,以為是自己正在做“虧心事”,所以太過于心虛了,很快又投入到自己的“大計”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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