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平時都睡懶覺的秀婉起了大早,甚至精力充沛的打掃了庭院,秀麗做了包子當(dāng)早餐,秀婉趴在廚房的桌子伸長脖子看著那忙碌的背影,“姐姐,我想吃烤鴨?!弊詮幕丶?,連打野味的機(jī)會都沒有了。
秀麗怔了怔,好半天才扭頭,“再過幾天好不好?等姐姐拿到工錢就給你買烤鴨?!?br/>
“姐姐……”
“怎么了?”
“從前,家里也不是這樣的。”
秀麗低著頭沒有多問卻已經(jīng)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母親去世后,父親意志消沉,家里值錢的東西都被人搶走了?!?br/>
聽到搶這個字,秀婉虎軀一震,將手指掰得咔咔做響?!罢l干的?我去弄死他!”敢趁她不在就欺負(fù)她姐姐,活膩歪了嗎?
秀麗笑容滿滿的拉住了她的衣袖,“女孩子不要整天說打打殺殺的?!彼凸怨钥s了回去,小聲說道,“父親老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我也不在,這些年姐姐一定很辛苦吧?!毙沱悡u了搖頭,輕輕攬住了她的肩頭,她離開時還那么小,吃飯時都還要跪在凳子上,轉(zhuǎn)眼她回來了,已經(jīng)比自己都還要高了,老是穿男裝,總讓自己錯覺的以為,母親生下的原就是弟弟。
“姐姐我現(xiàn)在很厲害了,以后誰都不能再欺負(fù)你了?!?br/>
秀麗笑瞇瞇的點頭,“行了,知道你厲害,不過不要老找人打架惹事好不好?”
這個嘛?秀婉斜眼看向了旁邊,她覺得有點困難。
吃了早餐姐妹倆往墓地而去,俏皮的少女和痞痞的少年,倒也挺惹人側(cè)目,即使穿男裝都好不違和的年紀(jì),女漢子嘴里叼著跟牙簽,一路還不忘學(xué)好色之徒附送笑臉,竟然還有不少姑娘臉紅了,秀麗好氣又好笑,伸手戳了戳她的臉,“虧得你生了個女兒身,不然得傷多少姑娘的心?!?br/>
嘿嘿,她得意的挑眉,她倒可惜了自己是個女兒身,這些年周游列國,卻沒有女人為君為將為臣的,唯一一個曾出現(xiàn)過女帝的小國據(jù)說十幾年前突然被滅了,試圖崛起的女性地位因此更為一落千丈。即使身邊的姐姐,也無法躲過女子不得參加國試的命運(yùn)。
搖了搖頭,這大抵也不是她一己之力能改變的。
將竹籃放下,秀麗拉著她跪在墳前,打掃得十分干凈,周遭種著薔薇,雖不是花開的季節(jié),但依然可以想象鮮花盛開時的景致。
雙手合十跪倒在墓前,娘親,秀婉回來了,雖依舊不能明白,為何十年前你要將我的推給師父,甚至在你死之前都不肯見我一面,可是,將我推開的娘親,我依然很想你,很愛你。
秀麗扭頭對著她笑笑,“我們來拔草吧?!闭f著起身將手伸了過來,秀婉愣愣的看著她的手,布滿了老繭的手,她有點難過,將手放入她的手心,“姐姐,你過得辛苦嗎?”
拉著她轉(zhuǎn)到墳后,秀麗蹲著身子,從容淡定的徒手拔草,“雖然日子過得清貧了些,可是因為一直和父親大人在一起,比起流浪在外的秀婉,我其實一點都不辛苦呢。”
秀婉蹲在她身邊,“明天我也掙錢去?!?br/>
第二天,秀麗嘴角抽搐的看著擺起擂臺的二小姐,掛著一面碎布臨時做的旗子,挑戰(zhàn)一次一兩銀子,輸一賠十。將旗子一掛秀麗就急了,這打一場這個月就得喝西北風(fēng)了。秀婉急忙按住了她的肩,稍安勿躁,可惜半天過去了,都沒人來挑戰(zhàn)。二小姐趴在桌子上很是無聊,最后她一拍桌子怒了,難道是她穿男裝看起來太強(qiáng)大,以至無人敢挑戰(zhàn)?換女裝是不是就有人來了?
一聽說這看法,秀麗雙眼一亮,“對,你換女裝試試?”
秀婉扭頭古怪的看了她一眼,“我覺得換女裝更沒人來打了?!?br/>
“為什么?”干完活來接她們的靜蘭一聽也來了興趣。
二小姐嘴角一揚(yáng),“因為太漂亮了?!?br/>
秀麗腦袋一歪。就她這一副假小子的模樣,以后能嫁得出去就已經(jīng)阿彌陀佛了。
二小姐繼續(xù)趴在了桌子上。
“秀麗小姐,秀婉小姐,既然沒人就先回家吧?!?br/>
“對啊,秀婉餓了嗎?回家給你做包子吃?!?br/>
嘆氣,準(zhǔn)備收手回家,姐姐說得對,吃飽了下午才有力氣繼續(xù)打??!起身收了旗子,一兩銀子便拍在了桌上,“收攤了?”藍(lán)衣的青年公子抬頭看向了她,三人一同望去,深藍(lán)色長衫的青年長得很是高大英氣,一看就是個不簡單的主。秀麗連忙擋住了他的視線,“恩,我們打烊了?!?br/>
青年面露可惜之色,還沒開口二小姐就拉開秀麗興奮的沖了了過來,“看你挺厲害的嘛,想打架嗎?”
青年挑眉,點頭。
“有武器嗎?”一旁擔(dān)心她吃虧的秀麗攔都攔不住,只好把求救的目光轉(zhuǎn)向了靜蘭,后者拉著她退到桌后,彎腰靠在耳邊小聲說道,“放心吧,我同秀婉小姐打過,一般人不會是她的對手?!?br/>
話雖然這么說,可是怎么可能放心得下,秀婉還那么小。
“你習(xí)慣使什么武器?”藍(lán)衣公子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秀婉拿過放在一旁的紅纓槍,“如你所見?!?br/>
“很少見女孩子會用這樣的武器呢?!?br/>
她愣了愣,“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藍(lán)衣公子瞇著眼,“你本身也沒做什么偽裝不是嗎?”不過是隨意穿了男裝再挽起頭發(fā)而已,大約因為年紀(jì)小,又身形高挑,一眼看過去容易造成一種清秀小公子的錯覺,但仔細(xì)觀察還是不難發(fā)現(xiàn)女子的身份。
“喂,你到底用不用武器?”
“不用。”
靠,浪費時間!扔了紅纓槍她迅速出招一拳襲向他的胸口,藍(lán)衣公子果然也不是個吃素的主,雖然她出其不意,他卻一點也沒有慌張的穩(wěn)穩(wěn)將揮來的拳頭握住,末了畫蛇添足的點評,“力氣也不小嘛,小姑娘?!?br/>
見終于有人發(fā)起挑戰(zhàn),群眾紛紛圍觀而來,聽他說這一句小姑娘,又是交頭接耳好不樂乎。
“打就打,廢話那么多做什么。”她也不怒,更顯興奮,好久沒有這么痛快的打一架了,渾身都不舒坦,鄰居的小子一個個軟得娘們兒似的,靜蘭又不肯跟她打,好不容易來了這么個武功不錯的公子,她頭腦一熱,整個人都略有些沸騰了。
“小心……”看出了她的興奮,秀麗就更顯擔(dān)心。
藍(lán)衣公子一面迎著她的拳腳,一邊琢磨著她走的哪派路數(shù),無奈過了三十招,他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拳法看似軟綿無力,挺適合姑娘用,但實際效果又同表面差許多,這樣的招數(shù)他前所未見。
速度快而急,卻不見她體力不支,反越打越興奮,真是天生的習(xí)武奇才。只可惜是個姑娘家,一身本事又如何。
因為這感嘆,他一失神,她已伸手摘下了他頭上的玉釵,閃身退開兩步,秀婉揮了揮手上的玉釵?!澳爿斄??!?br/>
藍(lán)衣公子抱拳,“姑娘好身手,在下藍(lán)楸瑛,敢問姑娘芳名何如?”
“紅秀婉?!币妼Ψ捷斠草?shù)眠@般大氣,習(xí)武之人的豪氣讓她也十分欣賞。
“紅……你是紅家的二小姐?”
秀婉點了點頭,“你怎么知道?”
秀麗將她拉近身邊,小聲叮囑,“他是藍(lán)家的人?!?br/>
哦哦,她看了眼藍(lán)楸瑛,她向來對這八大家研究得不是很透徹,管他姓藍(lán)還是姓黑,跟她都沒關(guān)什么系。
第二天,絡(luò)腮胡的大漢將一兩銀子拍在了桌上,“小妞,我不要你這十兩,你若輸了,就跟大爺回家怎樣?”
當(dāng)時秀麗不在,秀婉坐著桌前單手支撐著腦袋,懶懶的看著他,“既然賭注是我,你這一兩銀子是不是太沒誠意了?”
絡(luò)腮胡聽完又從荷包里摸出些碎銀,“十兩!”
“行,我接了?!?br/>
那天回家時荷包鼓鼓,幻想著烤鴨和米飯,但結(jié)果晚飯還是幾盤素菜,二小姐鼓著臉有些不高興,“姐姐,我要吃烤鴨!”
秀麗拍開了她的手,“我把銀子還回去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br/>
雖然沒問也沒說什么,她這錢怎么來的,秀麗卻清楚得很,秀婉縮著腦袋很沮喪,這樣也不行,那要怎樣才能掙錢嘛!
秀麗摸了摸她的腦袋,“要是秀婉也想干活,那就同我一起吧?!?br/>
這么一說,二小姐重新恢復(fù)了活力,“我力氣很大!”
秀婉力氣確實很大,幾次三番讓秀麗錯覺的以為家里多了個弟弟。
這年過年熱鬧了許多了,且元宵剛好是秀婉十四歲的生辰,離及笄還差了一年。
但春節(jié)過后,秀麗就病了,病得很是突然,小時候秀麗就體弱多病,薔薇姬去世身體后漸漸好了起來,許久沒有再病過,如今這一病可嚇壞了邵可靜蘭,不過家里多了個姑娘總是要方便得多的,秀麗發(fā)燒出汗,秀婉端來熱水替她擦拭身體,收拾好后蓋上被子,才開門讓邵可入房門。
靜蘭敲門,“老爺,秀婉小姐,有客到訪。”
消息這么靈通來看秀麗的?邵可起身,“靜蘭你先照顧秀麗,我同秀婉去迎接客人?!?br/>
靜蘭點點頭,擰了帕子敷在秀麗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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