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關(guān)于工控人才。
表面上看，顧城處于絕對劣勢，這也是現(xiàn)實。
因為三大企業(yè)的原因，顧城市目前至少擁有上萬名熟練的產(chǎn)業(yè)工人。
其中有很多，現(xiàn)在在其他用工市場流浪，或者干脆家里蹲。
這些產(chǎn)業(yè)工人的文化水平或許不高，可他們的實際操作經(jīng)驗，卻不是那些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能夠比擬的。
哪怕精益工控只招到其中的二十分之一甚至是四十分之一，那也是三五百人的規(guī)模。
對于一家現(xiàn)代化企業(yè)來說，這些人完全可以滿足普通用工需求。
至于高端人才需求，顧城市完全可以和各大理科院校達成戰(zhàn)略合作協(xié)議。
以市政府的名義，提供政府兜底的優(yōu)惠條件，聘請碩士博士甚至更高幾倍的專家到顧城市落戶。
只要你來，我保證你的工資收入。
別的地方你能收入三十萬，我給你三十五萬，不，四十萬，你來不來？
企業(yè)給你二十五萬？
沒問題，政府給你十五萬，有政府兜底你怕什么？
還不來？
好，只要你來，政府就給你上戶口。
除了戶口，政府還給你分房子，給你配車，甚至給你找對象。
將來，你生的孩子，政府免費負責(zé)入托入學(xué)。
只要你為顧城市的發(fā)展做出應(yīng)有的貢獻，政府全部兜底！
這樣的政策拿出來，能夠吸引多少人才來顧城落戶，工作？
不敢想！
再比如，政府優(yōu)惠措施，變的地方兩免三減半。
沒問題，我們顧城也可以這樣做，而且，土地招拍掛的掛牌費，政府返你百分之二十。
別的地方三通一平，五通一平。
我顧城做到九通一平，而且紅線外全免費。
怎么樣，這條件有沒有誠意？
幸虧方玉良心理素質(zhì)好，但即使這樣，他也感到自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甚至，拿著這幾頁紙的資料都是顫抖的。
不得不承認，秦志遠這個二十三歲的小年輕，給他開了一扇從來未曾打開過的窗。
他感覺，自己確實撿到寶了。
其實，方玉良把資料給秦志遠看，目的不止一個。
一是想要考校一下秦志遠的思維和邏輯能力，想聽聽他對這個項目的意見建議。
雖然有司馬長川在后面支持，方玉良仍然感覺項目落地顧城，連百分之一的希望都沒有。
還有一重意思，是對秦志遠的考驗。
正像秦志遠猜測的那樣，方玉良其實還沒有完全相信他。
一個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外面就能傳的沸沸揚揚。
那么，秦志遠拿到了項目資料，外面的傳言會不會更“貼近事實”呢？
秦志遠其實不大會做秘書，至少不是很有眼力見兒，不是很會照顧領(lǐng)導(dǎo)。
這個急不來。
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完全可以培養(yǎng)，方玉良有這個耐心和度量。
但，方玉良需要一個真心跟他站在一起的貼心人。
這個人一定嘴要嚴，心要正，眼要活，手要勤。
換句話說，這是對秦志遠的一種考驗。
司馬長川，當(dāng)然也包括他，很感激秦志遠為他們所做的一切。
但是，這并不代表就會無條件的相信秦志遠。
對秦志遠的考驗已經(jīng)進行了好幾輪，總體上來說是滿意的。
周五晚上，秦志遠帶了個陌生人去接他上醫(yī)院。
那次，他確實有些不滿。
堂堂市委書記，因為貪嘴，吃壞了肚子。
他不要面子的嗎？
但后來想想，秦志遠也是為了盡快送他去醫(yī)院。
她這才把不滿藏在了心里。
但眼下，什么不滿，什么懷疑，什么考察，全都被他扔到了九霄云外。
都化成一句話，一個判斷，那就是秦志遠確實值得培養(yǎng)。
足足過了半個多小時，方玉良翻來覆去看了三遍，這才放下。
“不錯，確實找到了問題癥結(jié)所在?！?br/>
“有很多想法，是值得肯定的?！?br/>
“但是，志遠，有些想法，也是不現(xiàn)實的。”
比如人才招募，政府兜底，比如兩免三減半措施后面的減免土地招拍掛費用。
這些想法不錯，但是首先是錢，錢從哪兒來？
其次就是國家政策或許不允許。
這是最大的桎梏，因為沒有誰敢輕易吃螃蟹。
秦志遠明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但是，方玉良既然信任他，給了他這個機會，也不愿意表現(xiàn)的平庸。
可以說，這幾張紙充分代表了他現(xiàn)在在經(jīng)濟發(fā)展方向和策略方面的水平。
方玉良并沒夸獎他什么，而是結(jié)合政策以及顧城、福源的現(xiàn)狀，給他講了講該注意的地方。
這就等于手把手的教了，秦志遠聽得十分仔細，并不時地做筆記。
又過了二十多分鐘，方玉良才講完。
“謝謝老板。”
秦志遠沒多說廢話，四個字，足以表明自己的心情。
“交給你個任務(wù)，這幾天，你有的放矢的研究一下這個項目，周末的時候，跟我去省里辦點事?！?br/>
“是，我知道了?！?br/>
秦志遠遲疑了一下，張了張嘴。
“有話就說?！?br/>
“老板，現(xiàn)在外面有傳言，說你是打盹兒書記，一個月了，事兒沒干，火沒燒…”
說到這里，他停下話頭。
還有更加讓人惡心和氣憤的話，但已經(jīng)不適合說了。
“沒事兒，我自有分寸。”
“你呀，把心放在肚子里，精彩的生活即將到來，我們需要的，就是準(zhǔn)備好美酒和行裝?！?br/>
方玉良難得的開了句玩笑。
秦志遠一下把心放進了肚子。
就說嘛，這么大的領(lǐng)導(dǎo)，怎么肯默默無聞？
給方玉良換了杯溫茶，他就回了自己辦公室。
一坐下，就打開電腦，開始查詢有關(guān)超級機床項目的相關(guān)資料。
凡事，預(yù)則立不預(yù)則廢。
方玉良讓他陪著去省城，不出意外，應(yīng)該是跟精益工控的人見面。
這么大的事情，點名讓他陪同，這是逐漸接受他的征兆。
秦志遠不傻，知道自己必須把握。
臨近下班的時候，方玉良告訴他，讓他陪著一起出去走走。
秦志遠趕緊答應(yīng)，甚至還推了跟王軍的聚餐。
最近這段時間，王軍經(jīng)常找機會跟他聚會，倒也讓他不至于寂寞。
但老板下令，甭管什么事，都必須靠邊站。
方玉良去的，還是云霄廣場。
“這種煙火氣，確實很誘人呀?！?br/>
有了上次的前車之鑒，方玉良不敢隨便吃東西了。
可看著廣場熙熙攘攘的人群，仍是有感而發(fā)。
一個城市，是不是宜居，其實不用看城市環(huán)境，領(lǐng)導(dǎo)班子…
只要看看這座城市的夜生活，尤其是所謂的小民經(jīng)濟，就能得出差不多的結(jié)論。
一般來說，如果一個地方夜市經(jīng)濟發(fā)達，那一定代表了一種活力。
或許有人說，擺小攤兒的多了，這不是說明當(dāng)?shù)亟?jīng)濟不好，下崗的多，低收入的多嗎？
這只是一方面。
但從側(cè)面來看，夜市能夠紅紅火火，不也代表了一種希望嗎？
這不是強詞奪理，那些廢城、空城，能見到紅紅火火的夜市嗎？
答案只有一個，見不到。
“這里，將是我燒起的第一把火?！?br/>
突然，方玉良說道：“你說，如果把云霄廣場打造成顧城的一張大眾化的城市名片，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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