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昊聞言,顯得十分失落,他答道:“我所知道,她經(jīng)常去的地方,我都已經(jīng)派人搜索過了?!毖韵轮獠谎远?,他也沒有找到司徒安兒。
慕俊一失望的坐回沙發(fā),不知道怎么說。他唯一的希望,又這樣破滅了,他覺得異常的茫然無措,有生以來,從來沒有如此挫敗和無力過。
司徒昊人老成精,似乎猜透了慕俊一此時的想法,遂道:“慕先生與安兒不過幾面之交,如此盡心,我很感激。她的安危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野了這么些年,早就練了一身功夫。她不想讓人找到,肯定誰都找不到。所以,慕先生盡力就行,不必自責(zé)?!彼f完,微微一頓,又像想起什么,接著說道:“對了,今天過了,幕先生就該回國了,我就提前祝慕先生一路平安吧?!彼M退有度,先提醒慕俊一的位置,又安慰了慕俊一,最后給了慕俊一一個絕好的臺階下。
慕俊一苦澀的一笑,他何嘗不知道司徒昊的心思。父親愛護女兒,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他拿著手機,覺得話已經(jīng)說盡,再也沒有必要繼續(xù),遂略微感謝了司徒昊的關(guān)心,掛了電話。
慕俊一看著窗外的天光,發(fā)了一會兒呆,忽然整理起行禮朝著火車站跑去。
他所知道的地方,不過三處,一處是火車站,一處是酒吧,還有就是那個仿佛天堂的島嶼。
火車站人潮涌動,各式各樣的人群擠到一起。悲歡離合,這個百年老站都一一目睹,仿佛它也承受不起這樣的豐富的感情,斑駁的墻面,像是哭過的淚痕。
慕俊一買了一張票,穿梭在人群之中。他刻意將腳步放得很慢,希望能夠再發(fā)生一次奇跡。然而快走到自己的車廂,還是沒有看見司徒安兒,慕俊一終于死心。他想,司徒安兒放棄了自己也是對的。
正那么想著,忽然被人結(jié)實的撞了一下。慕俊一驚喜的回頭,“安兒”兩個字脫口而出。身后卻是一個年輕的男子,戴著鴨舌帽將整張臉都遮了大半。
“對不起?!彼驳恼f完,快速的跑了。
慕俊一失魂落魄的看著身后的人潮,一步步走上了火車。
一切都那么熟悉,唯獨沒有了司徒安兒,仿佛沒有了她一切都不再是想像中那么美好。慕俊一坐在車窗邊,看著那個司徒安兒坐過的地方,眼前出現(xiàn)她的一顰一笑。
她站起身走過來,笑容燦爛的說道:“大叔,麻煩你幫我放行李可以嗎?”
她趴在自己對面,甕聲甕氣的問,“大叔是一個人?”
她呆呆的,毫不避諱的凝視著自己。慕俊一覺得自己失去了最為珍貴的東西。
這一瞬間,慕俊一的心又開始動搖。他是否該勇敢一些,不要考慮太多,迎上司徒安兒的愛?可是,不過一個念頭,他又再一次退縮了。玻璃窗上那個自己模糊的倒影,已經(jīng)不再年輕。他足足大了司徒安兒十歲,他能夠給她幸福嗎?慕俊一再一次退縮了。
他靠在車窗上,茫然的看著窗外,忽然間覺得那么疲累,他什么都不想想,靠著靠著,竟然就此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肩膀被誰推了推,一個粗聲粗氣的聲音問道:“檢票,檢票!醒醒!”
慕俊一睜開眼睛,看到那個乘務(wù)員時,開心的笑了,他站起身,說道:“又是你?!狈路鹪谶@個世界上,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同時認識自己和司徒安兒的人。仿佛這樣就抓住了和司徒安兒的聯(lián)系。
“哦,是你啊,那個逃票的。”乘務(wù)員看著慕俊一點著頭問道:“這一次不會再逃票了吧?”她聲音很大,使得四周的人都回過頭來看慕俊一。
慕俊一臉頰微微一紅,笑道:“不會了?!彼焓秩ヌ脱澊锏腻X包,臉色徒然一變,“我的錢包。我的錢包被偷了,我的車票在里面,還有護照!”慕俊一想起上車前那個撞了自己的年輕人,頓時明白過來,他又遇到賊了。
乘務(wù)員面無表情的看著慕俊一,冷冷的說道:“逃票也逃得硬氣一些不行嗎?像上次一樣,我反而不會看低你?!?br/>
“不是,真的被盜了。”慕俊一苦笑不得的解釋,“我有買票,你們可以查?!?br/>
乘務(wù)員懶得和他說那么多,她拍了拍慕俊一的肩膀說道:“跟我去補票。要不是看你是個外國人,你第二次逃票罰款會非常重。”
慕俊一尷尬的跟著乘務(wù)員走了,心里卻焦急起來。護照被偷,這可不是鬧著玩的。而且,現(xiàn)在自己身無分文,他拿什么去交罰款?
慕俊一覺得自己這一次的旅行真是個戲劇化的結(jié)尾,他看著乘務(wù)員嘮嘮叨叨,忽然問道:“我可以打一個電話給我的朋友嗎?”
火車到站停下,一個聲音沙啞,體格健壯的男人走上了火車。他看著慕俊一,笑得異常豪爽,“小伙子,這么快我們又見面了。”
慕俊一無奈的一笑,“孫探長,要麻煩你真的非常不好意思?!?br/>
“好說好說。”孫探長拍了拍慕俊一的肩膀,然后和乘務(wù)員說了一番話后,順利的領(lǐng)著慕俊一下了火車。
“小伙子,你怎么這么不小心?丟了錢包和護照,對于一個獨自在外的人,可是非常大的失誤?!睂O探長略帶責(zé)備的說,見慕俊一臉頰微微一紅,點到即止的立刻轉(zhuǎn)換了話題,“你這是要去哪兒?”
慕俊一喏囁著,不知道怎么解釋。是因為自己的失魂落魄,才被偷了東西。而自己會來這里,是為了找司徒安兒?他覺得這樣的話說出來,孫探長一定會笑死自己。
孫探長鷹隼般的目光掃了一眼慕俊一,了然的道:“不必說了,我都知道?!?br/>
“您知道?”慕俊一詫異。
孫探長笑著拍了拍慕俊一的臉頰,“這不都寫在你的臉上了嗎?”說罷轉(zhuǎn)身說道:“跟我回警局吧,我已經(jīng)調(diào)看了錄像,撒出人手去找那個小子了。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錢或許找不到了,護照倒是沒有問題?!?br/>
慕俊一點了點頭,跟著孫探長走了,走到一半,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沒錢他怎么買回去的車票??
他腳步一頓,看著孫探長大步流星的已經(jīng)坐上了車,拍了拍車門叫他。心頭一橫,不想了,等找到錢包再說吧,或許他不會那么倒霉。
孫探長手下的工作效率不是一般的高,不過兩個小時左右,已經(jīng)將那個年輕人逮捕歸案?,F(xiàn)金確實是被花光了,幸好護照和銀行卡、身份證都找了回來。
慕俊一拿著錢包,一再的向?qū)O探長道謝。孫探長大手一揮,笑得豪爽至極,“小意思,小意思,不用這么多禮?!比缓笏粗娇∫徽f道:“小伙子,時間差不多了,你還想去哪兒嗎?我送你,順便載你去機場。”
慕俊一看著孫探長,說了那個酒吧的名字。
路虎很快停在了酒吧門口,慕俊一利落的跳下車。酒保見他進來,殷勤的打著招呼,“先生今天還是這么早。”
慕俊一淡淡一笑,問道:“請問司徒安兒來過嗎?”
酒保搖了搖頭,表示確實沒有見過。慕俊一失落的站在吧臺前,看著那個空寂的舞臺。司徒安兒,我要走了,你還是不打算出來見我一面嗎?
孫探長走到慕俊一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小伙子,有些東西,強求不來。”
慕俊一點了點頭,說道:“這樣也好,我原本也就給不了她幸福?!?br/>
孫探長卻道:“給不給得了幸福,該是安兒說了算。只是,你不該如此消極。不是有句老話,希望總是在轉(zhuǎn)角嗎?”
他一個大老粗,忽然冒出一句這么藝術(shù)的話,讓慕俊一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孫探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說道:“這是我老婆愛說的?!?br/>
慕俊一笑了起來,“孫探長真是有福氣?!?br/>
孫探長越發(fā)笑得得意,一把將慕俊一推到身前,說道:“走了走了,再不走你就是非法滯留。”
慕俊一好氣又好笑的坐上了車,車座里流瀉著溫柔的音樂,仿佛那個永遠刻在心里的人,溫柔的笑著,溫暖著他的整顆心,整個人。
再見了,安兒。慕俊一看著飛機外燈火璀璨的新西蘭,輕輕閉上了眼睛。
孫探長看著飛機優(yōu)美的轉(zhuǎn)了一圈后飛走,撥通了手機,“老朋友,你真的放心把安兒交給他?”
“交不交,現(xiàn)在都由不得我了。只是,這么多年,我從來不知道安兒要什么。這一次,我就成全了她吧。相信惠如在天之靈,也會同意的?!彼就疥坏穆曇舴路鹕n老了許多,“不過,還是謝謝你告訴我安兒已經(jīng)出境的事,否則,我也不會真的下定決心?!?br/>
孫探長第一次嘆了口氣,“那么,接下來的一切,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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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姐姐,安姐姐,你等等我?!币粋€稚嫩的聲音響起來,嬰兒肥的一張臉上滿是汗珠,在日光下反射著晶瑩的光澤,越發(fā)襯得他唇紅齒白,可愛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