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湄忽然抬頭。
通元子面上平靜的看著她。
顧湄忽然就覺得,面癱這玩意,是可以傳承的吧。不然他和廉暉這師徒倆怎么面癱起來都一樣?
但一直在琢磨著怎么才能下山的事忽然就得到解決了,無異于正瞌睡就有人送了個枕頭來,她喜形于色,連忙道:“好的?!?br/>
通元子原話,我多年不曾下山,廉堡主大壽,你代替我去給他送份禮物。而廉暉正是廉堡主的兒子,隨同你一起下山。三日后啟程。
三日后就可以離開華山了,顧湄心中五味雜陳。趁著天氣好,又去了思過崖,想去再見一次趙無極。
一切依舊,墓碑冷冷,芳草萋萋。她靠著石碑坐了下來,似乎這樣離趙無極就能近一點。
一個時辰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就想下山。但眼角余光卻看到墳上的泥土似乎有被翻新過的跡象。
可她也沒在意,前兩天下了場雨,也許是被雨水沖刷出來的也說不一定。
她沿著原路下山,還未到居處,就聽得有人在道:“師姑,大師伯要下山,你怎么不跟了去?”
似乎正是今早那個在她面前說話很沖的人。
顧湄停下了腳步。沒辦法,誰叫那兩個人正好擋在她要走的路上。
“翠兒,師父并沒有叫我一起去。做弟子的,怎么可以私自下山?”
柔柔弱弱的聲音,正是莊秋容。
顧湄覺得她這墻角聽得,實在是苦逼。她聽得翠兒又在很氣憤的道:“可是聽說紅搖要跟了大師伯一起去。師姑,你知道的,紅搖一直就喜歡大師伯,這次讓她隨同大師伯一起,不定的就會搞了什么幺蛾子出來。”
莊秋容依舊輕輕的道:“不會的。大師兄為人正直,我相信他的為人。”
“大師伯自然是看不上紅搖的,這個我們?nèi)A山上下都知道。一直以來都是紅搖死皮賴臉的跟在大師伯身后而已,但是師姑,紅搖不要臉,你看她跟師叔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那么長時間,不知道是用什么方法勾搭上了師叔。要是她用同樣的法子來勾搭大師伯怎么辦?師姑你不在旁邊看著,能放心嗎?”
顧湄覺得,她再不出手,她就不是顧湄了。
所以她站了出來。那兩人見到她,自是大吃一驚。莊秋容不過一怔,隨即便柔柔的開口道:“小師妹,你來了?”
似乎剛剛與別人說話的不是她一樣。
但翠兒見到她,雖是怔了一下,但立即便鼻中輕哼了一聲,很輕視的目光掃了她一眼,轉(zhuǎn)頭看著別處。
顧湄也不答話,徑直上前,走到了翠兒的面前。
眼前陰影罩下,翠兒只得轉(zhuǎn)頭,很不耐的問道:“做什么?”
顧湄二話不說,揚起右手,快如閃電般,狠狠的兩巴掌就甩了過去。
這一打完,她心里舒暢了許多。而翠兒完全被打蒙了,摸著腫起來的臉頰,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你打我?”
顧湄活動了下右手。剛剛那兩巴掌,她用了幾分內(nèi)力在內(nèi),估計夠翠兒喝一壺的了。
“我打你怎么了?這第一巴掌,是你對師叔不敬,我代他教訓你的。這第二掌,是教你什么叫做長幼有序。我是你的師姑,什么時候輪到你來直呼我的名字了?”
翠兒眼中簡直就要冒火了,恨恨的盯著她看,只恨不得在她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顧湄瞇著眼睛笑了:“別人的事你怎么這么上心?還是說,其實你也喜歡廉暉,所以怕我搶走了他?所以這才想借了別人的手來將我排擠走?”
此言一出,非但莊秋容,就連翠兒也是面上變了顏色。她放下手,緊緊的握著拳頭,額頭上青筋頓現(xiàn):“你胡說。”
顧湄笑得更歡了:“要是不是,你這么激動做什么?只是翠兒,沒有人跟你說過亂-倫這個詞語嗎?師侄喜歡師伯,傳了出去,這輩子你都別想抬起頭了。”
這個年代,尊卑長幼區(qū)別分明。而亂-倫這件事,更是大忌。
翠兒面上已然發(fā)青,握著拳頭的手一直在抖,只怕下一刻,那拳頭就會不受控制的揮了過來。
但顧湄并不放在眼里,她只是轉(zhuǎn)身對同樣面色不虞的莊秋容說著:“師姐,我還要回去收拾行禮,先走了。”
她相信,莊秋容定然也不會是個容易招惹的貨色。翠兒這件事,相信她會處理的更好。
果然,在顧湄和廉暉下山后的幾日,翠兒被趕出華山。事由是她無視尊長,頂撞并出手傷了莊秋容。
但彼時,顧湄只是哭喪著一張臉在看著她面前的這匹馬。
騎馬這事,她學過。但是在有人牽著馬的情況下,而且只是按轡徐行,并不像這般的來真的。
不過一兩天下來,大腿內(nèi)側就被磨的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痛。
所以她打死都不想再上馬了。
廉暉看著她,頗有些無奈。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他都一直不敢怎么看她。
只要看著她的臉,他就會想起那個雖荒誕但真實的夢,身下的廉老二就會有反應。
所以他是能不跟她說話就不跟她說話,能不看她就不看她。但這在顧湄看來,自然是因為廉暉還是以往那般看不起她。
但她不在乎。這孩子就這一個優(yōu)點,鴕鳥屬性杠杠的,從來不管別人怎么看她,我行我素。
廉暉不知道顧湄是為了什么不愿意上馬。只以為她是大小姐脾氣發(fā)作,所以當下就說了一句:“出門在外,不比在家,還是將就些的好。”
言下之意就是顧湄有點矯情了,吃不得半點苦。
其實于他而言,能說出來這般帶點安慰性質(zhì)的責備,已經(jīng)是很難能可貴了。這要是擱以往,直接是板著一張臉,看都不看你,就直接口中蹦出來兩字,上馬。要是再不從,不管你怎么哭喊,直接手一提,將你丟上馬。
但是顧湄不了解。她聽了這話,立馬呲牙。
這么大熱的天,姑娘我不要求你白天歇息晚上趕路就算了,你特么的竟然還說我吃不了苦?有本事你叫你那個嬌滴滴的莊秋容來,只怕行不得幾步路就老早喊暈了。
自然,顧湄也知道自己不比莊秋容。拿什么跟人家比啊,人是仙女,長的柔弱的那樣,風吹吹就能壞,哪像自己呢,就是一小草,活該被放在腳底下踩。
但小草也有發(fā)脾氣的時候。顧湄直接往客棧大堂中的條凳上那么一坐,右腿架在左腿上抖動著,懶洋洋的說了一句:“我的大腿被那匹馬給擦破皮了,沒法走路?!?br/>
活脫脫一副無賴的樣。
廉暉沒想到顧湄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跟他說到大腿的問題。他當即就有些目瞪口呆,但腦中瞬時也就閃現(xiàn)了那晚在溪水旁看到的那條白皙的大腿。
夢中這條長腿勾著他的腰,緊緊的,絲毫沒有放松。
他的臉立時便紅了。但下一刻心中又莫名的有些氣悶。
這大堂中還有其他的男人呢。聽了顧湄的這句話,都回過頭來看著她。一見她長的甚為美貌,甚至都對她有些擠眉弄眼起來,言語中也有些流里流氣。
顧湄不自知,就算是知道了也不在乎。擱現(xiàn)代,這算個毛?跟男生在一起討論大姨媽的時候都有,更何況只是說了下大腿兩個字而已。
但廉暉很是不高興,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的東西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他人各種覬覦。他很不爽,忽然就有一種想將顧湄關起來,只有自己一個人才能見到的怪異感想。
大堂中已經(jīng)有幾個男人被顧湄的美貌迷惑,不知死活的貼了過來,想方設法的各種搭話。
顧湄還沒回話呢,手腕一痛,廉暉拽了她就走。
她跌跌撞撞的被迫跟著他走出了客棧的大門,心中也有幾分不爽。姑奶奶沒招你沒惹你,做什么對我這么兇?
她用力的掙脫他的手,不滿的抬頭看著他,語氣有幾分沖:“做什么?”
廉暉沉著一張俊臉,語氣十分嚴厲:“以后不許在別人面前隨便的說,說,”
“說什么?”
廉暉說不出口。但顧湄并不傻,立時反應過來:“大腿?”
廉暉的臉更沉了。顧湄哈哈大笑,前仰后合。看來她還是低估了這個時代的保守程度。
待得笑完過后,她看著他,正色的道:“廉暉,我再說一次,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以后大可以不用管我?!?br/>
從穿越過來的那天開始,她就對廉暉就沒有什么好印象。面癱,嚴肅,看不起紅搖,所有種種,她都不想跟他打交道。
廉暉聞言,雙拳緊緊的握起,額頭青筋隱隱現(xiàn)出。他不知道面前的這個人是從何時開始這么的不待見他。但是以往,從來都是她追在他身后跑,想方設法的討他的歡心。那時他都不放在眼里,甚至都是鄙視的。但現(xiàn)在,她完全的一副不想多跟他說一句話的態(tài)度,實在是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一言以蔽之,人性本賤啊。人追著你跑的時候你不稀罕,人不待見你的時候你倒是往上貼的挺歡。
他沒有說話,返身又走進了客棧里。
顧湄倒是高興的很。最好他主動的走開了,這樣還省得自己絞盡腦汁的想著怎么逃走。
但不過一會,他又重新出來了,站在那里,沉著一張俊臉,沒有說話。
六月的天,日頭大的很。顧湄很快的就有些不耐煩,手中的包袱一甩上肩,邁步就想走。
身后一麻,全身癱瘓,這么想動又動不了的感覺是怎么回事?
她眼睜睜的看著廉暉沉著一張臉走了過來,抱著她就走到了大堂中,將她放在條凳上坐好,而后眼光那么冷冷的掃了一眼堂內(nèi),雖是六月的天,但堂內(nèi)的各人接觸到這冷冷的眼光,無異于兜頭倒了一桶雪水下來,全身都發(fā)冷。
氣壓太低,各人抵抗不住,紛紛結賬走人。
顧湄心中暗暗的叫苦,一時鬧不清廉暉這是要干什么。
原來我們的廉少俠剛剛被顧湄這么一氣,瞬間腦中開竅,覺得與其天天被她這么氣著,倒不如主動的來點霸道的。
他記得曾經(jīng)有位朋友跟他說過,這女人吶,最是口是心非,口中說著不要,其實心中就是想要,她們的話你得反著來聽。所以廉少俠自然而言的就以為,顧湄口口聲聲的說讓他以后不要管她,那其實心中就是希望他管著她。
很好,從現(xiàn)在開始,他也愿意管著她。
他那位朋友還曾道,這女人吶,最愛的就是強壯霸道的男人。廉暉一時就覺得,這個強壯,自己應該是有了。至于這個霸道,他也是可以勉為其難的學習下的。
于是他就這么單方面愉快的決定了以后與顧湄的相處之道。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大師兄這是,開竅了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