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終于平安落地了,抱著那小小的,眼睛還沒睜開紅紅的一個小團子,俞錦妍就像是抱住了整個世界!
她的孩子啊,終于再回到了她的懷里!
這一刻,俞錦妍再顧不得任何人的眼光,臉貼著孩子,淚如雨下!
旁人見到,只道俞錦妍是年長得子,一時高興壞了,唯獨俞琮言卻知道,這個孩子,對妹妹,到底多重要。
在失去了所有親人之后,這個孩子,曾是俞錦妍的命!
這個孩子,因為俞錦妍沒防備,被人害死,這是俞錦妍心口永遠抹不去的傷痕。
為了這個孩子,俞錦妍可以豁出性命。她重活一生,這個孩子,是她最大的牽掛!
萬幸,這個孩子這次平安無事!
俞琮言眼中兇光閃爍,光天化日之下,皇墻根上,竟然有人敢襲擊朝廷命婦的車架,這里頭要說沒有鬼,誰信?
不管是誰,敢對他妻子妹妹下手,他要他死無全尸!
不過眼下,莫含章平安生下孩子,母子均安,在場眾人,卻無一不是松了口氣。陶沁瑤本就是勉力支撐著,見如今莫含章沒事了,心頭一口氣松懈下來,之前又驚又嚇的后果便表露出來,腳下一軟,人險些沒栽過去,陶氏忙忙扶住,陶景斌讓下人扶她去休息,剩余人等便都圍在了俞錦妍身邊,一起討論說起了孩子。
孩子剛出生,也看不出美丑,皺巴巴那么一團,依稀見著,五官還算端正,在場眾人便都把好話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冒,一口一個的夸著,雖說知道都是虛的,俞錦妍止不住還是笑得合不攏嘴來。
她的孩子,可不是好?!
陶景斌問起孩子的姓名:“可想好了名字?”
俞錦妍自然是早就想好了的:“鉉,從金從玄,力能扛鼎,我希望這孩子以后能體魄強健,平安順遂!”
“寓意很好,莫鉉,莫鉉!”陶景斌喊了幾句,很覺得順口,從身上取下塊上等羊脂白玉塞進了莫鉉的襁褓里,“好孩子,這是世叔給你的見面禮!”
俞錦妍但看那玉色通亮瑩潤就知道,這怕是陶景斌的心愛之物,若非是每日拿在手上把玩,哪有如此瑩潤的光澤,當下不安道:“陶兄這是做什么?君子不奪人所好,這么個小不點,哪能受你這么重的禮?使不得使不得,你快收回去吧!”
陶景斌執(zhí)意不肯:“玉能養(yǎng)人,小東西,給孩子留著玩吧,有什么使不得的!你別跟我客套!”
俞錦妍心底還是不安,還是俞琮言拍板:“文景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也是他給孩子的見面禮!”
陶景斌字文景,聞言連連點頭道:“就是說啊,這是我給我侄子的見面禮!”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俞錦妍看得出來,自己要不收下這玉,怕是陶景斌心內(nèi)難安,也就笑著收下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把玉拿出來先自己收著,笑道,“等到他滿月再給他戴上!”
這么好的東西,孩子還小,掛了也怕受不住。
陶景斌見她收下了,言笑間也沒有半點隔閡的樣子,心底才是長長舒了口氣。說起陶家跟俞家,那是世交姻親,關(guān)系極佳不假,只是跟莫家,便隔了一層,他也是看著俞錦妍長大的,私心里當成妹妹一樣,今兒這么一遭,他就怕到時候莫含章會怪罪了俞錦妍,到時候俞錦妍日子不好過。送玉佩,既是賠禮,也是試探,就怕莫含章心里有什么芥蒂。直到現(xiàn)在看到俞錦妍果然沒有半點勉強,這才松了口氣。
要是真因為他們家害得俞錦妍夫妻失和,那他們真是于心難安。
索性,這莫含章,氣量如此這般大,心胸如此寬廣,錦妍嫁對了人啊!
俞錦妍卻不知道陶景斌的心思,愛不釋手的抱著兒子,真是怎么看都不夠。俞琮言身手想要抱一抱她都舍不得,氣得俞琮言橫眉怒目的,特別氣惱地道:“真真沒見過這么霸道的,我可是孩子的親舅舅,居然都不肯讓抱一下!”
陶景斌搖頭失笑:“也難怪莫兄激動,莫兄今年都二十有六了吧,膝下才只這么一個孩子,可不是愛之如寶?”
俞錦妍叫打趣的臉色通紅,沒好氣瞪了眼俞琮言,把孩子遞給他:“不是要抱,抱吧抱吧,說的我多小氣似的!”
俞琮言才不理她的羞惱的,小心抱過了孩子,生怕手上一用力就會弄疼孩子,一邊小聲逗弄著:“好孩子,我是舅舅,我是你舅舅哦~”
俞錦妍便嗤笑他:“孩子才出生呢,知道你是誰?”
俞琮言白她:“啰嗦什么,我跟我外甥說話呢!”
俞錦妍被氣得都笑了,還想說點什么,孩子突然張嘴哇哇大哭起來,手腳被襁褓束縛著倒還好,只是那聲嘶力竭的哭法,實在叫人心驚,本來就紅彤彤的一張臉,更是跟充血了一樣。俞琮言上一次抱孩子都是多少年前的了,被嚇了一跳,身子都僵住了,抱著孩子根本不敢動,滿面驚慌的叫起來:“怎么辦,怎么辦,孩子哭了,哭了!”
那模樣,哪還有京城人士津津樂道的翩翩貴公子形象?
俞錦妍腦子一轉(zhuǎn)就猜到,只怕是孩子餓了,立馬就見陶氏從俞琮言懷里小心抱過孩子,微微顛了兩下,一邊哄著,一邊說道:“孩子怕是餓了,得喂他吃點東西才行!”
因為這里都是男人,雖都是姻親,陶氏也不好多說話,開始只在一邊坐著,此刻見著孩子哭,才忍不住出頭來,心疼的看著哭得厲害的孩子,陶氏說道:“只是妍兒是早產(chǎn),早前準備的奶娘這會兒也不湊手,又在這府里,怕是暫時,還得妍兒親自喂奶才行了!”
這會兒孩子最重要,俞錦妍才不管什么大家夫人不親自喂奶的規(guī)矩呢,陶氏一說,她忙不迭就點頭答應(yīng)了:“那還得勞煩嫂子,幫我把孩子給送過去!”
陶氏自沒有不愿意的,跟眾人說了一聲,抱著孩子,小心護在懷里不叫吹了風(fēng),趕忙去了側(cè)院的產(chǎn)房,這時莫含章已經(jīng)稍稍恢復(fù)了精神,雖然整個人還因為之前產(chǎn)后穩(wěn)婆幫他整理□而渾身僵硬有些懨懨,到底生產(chǎn)過去了,沒了那疼痛,人的面色也好了不少。
陶老太太正在那里跟他叮囑月子里要注意的事項呢:“輕易可不許吹風(fēng),得吃好喝好,不能下床,不要沾涼水,鹽也不能多吃,叫廚房給你多做點補元氣的,生孩子,傷著呢……”只恨不能莫含章在陶家做完月子算了!
當然,這是不可能的。莫含章畢竟是莫家的媳婦,在陶家生產(chǎn)是情非得已,再在陶家坐月子,莫家就得被人說閑話了!也忌諱。便是陶家不在意這個,陶家目前的處境,卻也不適合客人呆著。
陶老太太便更增加了幾分愧疚。自家的事,連累的人早產(chǎn),末了,連留人多住幾天都不行。打定主意,可得好好備上份厚禮賠罪,補藥珍品,絕不能少了!
陶氏抱著孩子進來,兩人都是精神一震,老太太馬上伸手就從陶氏那里抱過了孩子送到莫含章眼前,看了眼孩子,就篤定的說道:“這孩子長得好,集齊了父母的優(yōu)點,瞧這鼻子那么挺,跟他爹一樣,眉毛秀氣,眼睛也大,嘖嘖,以后長大了,肯定是個俊郎君!”
莫含章此刻便跟俞錦妍一個心思,這么個可愛的小人兒,真是怎么看怎么愛,怎么歡喜都不夠,聽到陶老太太的夸,高興地嘴都合不攏了:“真的?我也這么覺得,你說,他的嘴巴,是不是很漂亮?我覺得五官也好,長大了,一定好看!”他還記得六七歲時的莫鉉,精致漂亮的跟他舅舅一個樣,鼻子像自己,好看極了??刹桓绽咸f的,注定了俊郎君!
陶氏聽著他這么毫不客氣的一番話,笑得直搖頭,眼見著孩子居然不哭了,少不得又嘆了一聲:“可見也知道母親呢,這一見妍兒你,就不哭了。真真母子連心!”
莫含章喜得連說了好幾聲“真的”,末了才反應(yīng)過來,“孩子剛才哭了嗎?”一邊心急火燎地看著孩子,生怕是有什么不對!
他不是第一次當父親,可對著莫鉉,他卻是一顆心都吊在上面,生怕他有點點不好!
陶氏畢竟是生養(yǎng)過的,不必莫含章初次生育孩子大驚小怪,很自然的道:“孩子那是餓了,所以哭呢,府里暫時也沒備奶娘,少不得妍兒你先喂孩子,我已經(jīng)讓人去找了,很快奶娘就能找到的!”一邊吩咐下人去準備熱毛巾,打算給莫含章好好敷一敷,也好開奶。
而莫含章,整個人已經(jīng)呆了!
喂、喂奶?
他嗎?
丫頭把裝著熱水的盆子端到跟前了的時候莫含章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陶氏見他傻愣愣的,抿唇笑道:“你還不好意思了?我們都誰跟誰,你還怕我們看見?。俊?br/>
也沒等莫含章反應(yīng)過來,輕手輕腳從他懷里抱過來孩子,就伸手幫莫含章解開了衣襟……
“……”
莫含章呆傻傻的看著陶氏越湊越近的臉,完全沒反應(yīng)過來——不對,應(yīng)該是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直到衣襟被解開了,都露出了肚兜,才猛然尖叫一聲,刷一下拍開了陶氏的手,也顧不得身子的不舒服了,忙忙往后退了一尺,抓緊了衣襟,跟什么似的驚看著陶氏,臉上漲的通紅!
陶氏還在目瞪口呆呢,他低啞著嗓子,滿心不自在的哆嗦著:“我、我自己來就好,不、不用嫂子你了……
要真被陶氏脫了衣服幫著喂奶,他這輩子都沒臉見俞錦妍了!以后,是絕對再不敢登俞家的大門,再看一眼陶氏了!
陶氏還有些犯傻呢,她做什么了,竟然把妍兒嚇成這樣?
陶老太太止不住卻是大笑起來:“我們妍兒這是害羞了?!”捂著肚子實在掌不住,搖搖頭,開懷大笑,何曾見過自來聰慧懂事的俞錦妍,竟還有這模樣?只瞧著莫含章在那里頭越來越低,都不敢看眾人了,才勉強輕咳兩聲,對陶氏道:“妍兒害臊,不肯讓你幫她,得,我們就先回避回避,讓嬤嬤幫襯著吧!”
陶氏也沒想到莫含章竟然能這么害羞,又驚訝又好笑,到底是不勉強,好生囑咐了一番婆子,實在沒忍住,笑話莫含章:“什么大事,看把你臊的,不知道的,還當我怎么你了呢!”說的莫含章更是抬不起頭,這才跟陶老太太一并出去了。
人走了,莫含章定定看了孩子好久,到底是孩子占了上風(fēng),眼睛一閉,自暴自棄地解開了衣襟,在穩(wěn)婆的幫助下先清洗了一下,然后按摩了幾圈,再抱過孩子喂奶,莫含章還沒通奶,孩子一開始沒吃到,急的哇哇大哭,莫含章心疼得慌,也顧不得別的,只遵照著穩(wěn)婆的囑咐辦事,自己還給擠了好幾下,最終孩子才算吃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餐……
只有莫含章知道,感受到自己身體里真的流出了奶水,對他來說,是何等的如遭雷劈……
五雷轟頂,也不外如是了!
他,剛剛產(chǎn)奶了!
他,剛剛喂孩子了!
莫含章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那空蕩蕩不舒服的肚子,更加難受起來。
還有那□□被剪開的地方,火辣辣的更疼了起來……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