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huán)顧四周,卓爾躁動的人群相比剛才,狂熱的氣氛強烈得不止一點。
瑟希莉絲大祭司依舊挽著黑發(fā)男子的手臂,當云臺上那位赤紅色頭發(fā)的少女出現之后,她便時不時偷偷注意著黑發(fā)男子的反應和態(tài)度。
她感覺胸口處有些堅硬,對方手臂肌肉的緊張讓卓爾少女向下看去,男子那雙穿著黑色皮裝的雙手緊緊握拳。
重新回到位子上,諸葛如坐針毯,他按捺著想要暴走的沖動。這和感情沒關系,就斗技場觀眾席上的家伙們便是一支魔武雙能強大的軍隊,而穿梭在斗技場內的迅龍騎兵,分分鐘會追上試圖逃離的家伙。
單憑現在的自己又能做到什么?
黑發(fā)男子雙眼盯著云臺的方向,由于之間的距離太遠,他無法清楚看出對方的表情,但不知為什么,諸葛總覺得美娜始終望著自己這個方向。
雖說來到這里時日尚且不多,男子暗自回顧著自己所知的事情,并期望著能從中發(fā)現些線索。
但條條表象均將矛頭指向黑發(fā)男子身旁的女人――一開始,對方綁架自己的行跡也是可疑至極。
“瑟希莉絲,目的?”兜帽下深沉的目光在黑暗里冷漠地注視著卓爾大祭司,可其中的殺意卻讓其在不由自主中微顫著身子。
她不可置信地笑了笑,強壓下心頭的預感,瑟希莉絲迎著黑發(fā)男子的目光說道:“為我做事?!?br/>
“那么你就用這種辦法?”諸葛反問。
眼下最為重要的事情不是大殺四方,然后自己殉葬,而是把美娜從中救出來。對方身上所綁著的一根根粗壯的鎖鏈,明眼人都不會認為這待遇是她自愿接受的。
“我承認,帶你們回去的人,是我。”諸葛看著面前的卓爾大祭司,對方所展現出來的表情有些復雜,只是他沒有心思去琢磨這些。
黑發(fā)男子不再廢話,他轉過頭不去看對方,而是努力關注著美娜的一舉一動,至于口里的溝通,諸葛半句廢話也不想和對方講。
“要我做什么?”
“代表拉切爾家族,參加斗技?!睂γ娴幕卮鹨彩呛唵蚊髁恕?br/>
“你們家族沒人?”
“說來話長,雖然做事的是我們,但授意的卻是羅絲女神?!鄙@蚪z松了松自己貼著男子的身姿,對方堅硬的肌肉讓她有種強烈的不適感,但卓爾大祭司又舍不得完全放開,或許是因為自己身上一半的人類血統(tǒng)。
女卓爾繼續(xù)說道:“我沒想過也不需要得到你的諒解,但只想和你說明清楚?!?br/>
黑發(fā)男子整理下自己的坐姿,云臺上的赤紅發(fā)少女眼下看起來應該沒有太大的危險。同時,按照瑟希利絲的口氣來看,似乎眼下并沒到自己出場的時機。
諸葛輕撫著手中長劍的握柄,并時刻關注著場上的形勢,耳邊不停分析著關于卓爾大祭司的要求和說明。
君子藏器于身,待時而動。
“古爾羅拉順位排名上便有十個強大家族,拉切爾雖然是第三,但第三只能是第三,實力和第二、第一相比天差地別?!?br/>
“每一名之間實力的鴻溝難以逾越,這是無法簡單依靠人力予以填平的?!?br/>
“拉切爾家族在去年的這個時候還處于十名開外,我們取代了安塞爾家族,但這一切都是羅絲女神的旨意。”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對于羅絲女神而言,她的愉悅才是判定卓爾是否擁有存在價值的唯一依據。而……”
黑發(fā)男子冷眼看著身旁的卓爾大祭司,他岔開對方的話題說道:“而我們所出現的位置和地點,也正是由這位無所不能的羅絲告訴你們的?”
“其中也包括她?”
“情況就是這樣?!弊繝柎蠹浪镜纳袂橐琅f傲慢,但在黑發(fā)男子的眼中看來,卻似乎暗藏些不一樣的東西。
對于諸葛而言,不論對方所說是否真實,單聽一家之言并不能表示其所表述的定為真理。對于話術上的考究,黑發(fā)男子在內心之中有著自己的考量――因為在原世界中,領導們說話的藝術性早已超越了這些表面伎倆。
長時間的耳濡目染,讓黑發(fā)男子自然而然地成為又一位“謊言”專家。
“看來,這位羅絲女神十分看得起我啊?”諸葛隨意地問著。當明白自己被利用的方向之后,黑發(fā)男子盡量放松著自己的情緒,他有自己的小算盤。
在黑發(fā)男子話術的暗示下,瑟希利絲不由得沉默了下來。而不管另一頭的卓爾男性反應如何,諸葛將自己的面孔靠近著卓爾大祭司,他相信,在極近的距離下,簡單的兜帽無論如何是不可能擋住自己的樣貌和表情。
看到對方的反應之后,黑發(fā)男子心下了然一二。他重新掛起招牌的邪氣笑顏,有些輕佻地湊近對方的耳邊,一邊微微噴著鼻息,一邊輕聲說道:“既然羅絲女神如此重視,勢必你們的安排也是十分謹慎?!?br/>
“不然的話,得到我的或許就會是別的什么家族?!敝T葛假裝轉頭看著周圍,然后將自己的視線刻意放置在瑟希利絲大祭司那裸露的胸前,繼續(xù)用著一幅賤賤的表情說著,“要是任務失敗了會怎么辦?”
言畢,他便單方面將話題結束,給瑟希利絲大祭司留下點思考的空間,他相信,一些語言如果與部分事實不謀而合的話,那么很可能便會在對方的心里埋下一顆種子。
黑發(fā)男子扭過頭,開始關注起斗技場內的動向,或許在斗技場中出現的某些家伙,很可能便是自己即將面對的敵人。
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
……
作為古爾羅拉地下都市公認的最強,佐恩武技長正不停退讓著自己的身位,他的對手們步步緊逼,直至將武技長逼退至廣場其中的一根巨大立柱的邊上。
情勢不容樂觀,在黑發(fā)男子的眼中,那位名叫佐恩的武技長所面對的更像是非人的存在,并且不僅僅是個位數。他們身體的下半部分生長出蜘蛛腿,并且在身體上半部分變得腫脹和不可辨認,但從腦門上延伸而出的黑色尖耳,又似乎明確表明著他們曾經的身份。
黑發(fā)男子低吟著,但他卻聽到身旁那略帶蘇倫口音的話語:“這些是放逐者。”
“放逐者?”諸葛口中重復默念著,從名稱上來看,的確很容易讓人明白其中的道理,可這些“放逐者”們到底是遇上了什么樣的經歷才會變成現在這幅可怖的模樣?
似乎聽見了男子的心聲,瑟希利絲剛準備繼續(xù)說明著,可另一旁卻不甘寂寞,試圖將話題帶入到他的節(jié)奏中。
“這些扭曲的東西其實就是蛛化的卓爾精靈,不過都是些失敗者?!?br/>
黑發(fā)男子默默注視著廣場內的雙方的動向,那些蛛化卓爾精靈們,似乎在追擊的同時形成了某種默契,他們將自己行徑路線進行了區(qū)分,以佐恩武技長所在的立柱為中心,并圍繞著包抄他的后路。
“失敗者也未必不能逆襲?。俊敝T葛盯著那些開始緩慢行動的“放逐者”,他們與佐恩之間保持著特定的距離,并且,他們小心翼翼地移動著,隨著圓形直徑越來越小,其所構建的防護組合也越來越緊密。他嘆了口,有些擔憂地說:“佐恩武技長現在看起來情況不太妙的樣子。”
“他是不會輸的。”卓爾大祭司確信鑿鑿,在她的眼中,廣場中那位神情凝重的高個男性卓爾仿佛一尊戰(zhàn)神,不可擊敗一般。
像是在肯定著瑟希利絲的話題一樣,塞拉菲也補充道:“佐恩武技長是古爾羅拉最為強大的武技長,無出其右,當然未來能夠打敗他的只有我!”
諸葛注意到,對方的目光一直盯著云臺上的少女身上。
“所以,在我沒有打敗他之前,他是不會輸的?!?br/>
“一直以來,父親他總會用事實來證明他的強大?!辈恢獮楹?,在黑發(fā)男子的腦海中,“父控”這個詞匯揮之不去。
“哼,不可否認的確如此,但我還年輕。”塞拉菲強行補充道。
關于兩人之間的恩怨,黑發(fā)男子沒有絲毫的興趣。但來自男性卓爾那望向少女掠奪性的目光,卻讓諸葛產生了深深的反感。
不過眼下還不是發(fā)作的時候。
“關于前面所說的,為什么說他們是失敗者?”
“你指的是蛛化卓爾們?”
不屑的語氣仿佛正是這些卓爾們的標簽之一,黑發(fā)男子不知道到底存在哪些東西,是值得他們尊重的。
“所有達一個特定的能力級別的有前途的卓爾會被要求參加試煉,只有在試煉中成功的人,才有資格在卓爾精靈的世界中生存下去?!?br/>
黑發(fā)男子歪過頭,瞥了塞拉菲一眼:“你也是?”
“那當然,這毫無疑問。”接著男性卓爾將視線轉向諸葛,并嘗試著從言語上打擊對方的信心,“像你們這樣的低等民族,根本沒有資格參與羅絲女神所指定的試煉,不過是些肉腳的貨色罷了。”
“你以為像你這樣的家伙,有資格和瑟希利絲靠得這么近么?我給你個忠告,要么現在就給我表現得乖巧點,一會我給你留個全尸,讓你死得好看些。不然的話……”
對于某人的威脅,黑發(fā)男子無動于衷,他專注于最強武技長的行動,而嘴里卻笑嘻嘻地敷衍道:“反正都是一個結局,簡直沒有懸念嘛。既然沒有選擇,你愛干嘛就干嘛去?!?br/>
“你……找死!”
“瑟希利絲?!睙o視著某些人的憤怒,他悄然問著身旁摟著自己手臂的卓爾女性,問道,“佐恩最強?”
“嗯是的,怎么了?”卓爾大祭司反問道。
“沒事?!敝T葛咧了咧嘴角,冷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