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呼吸停滯的,不止顧然一個人,還有對面站著的溫離。
同她年紀(jì)相仿的女孩子,又是從二樓的主臥里走出來的,那就一定是吳昊的老婆,也就一定是她的嫂子無疑,可是,為什么會是她?
“你是,顧然?”輕柔的嗓音里帶上了顫意,難怪哥哥說她與她是見過的……
“你認(rèn)識我?”顧然不著痕跡的皺了眉,為什么她能叫出她的名字,而她卻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不,不認(rèn)識!”溫離下意識的否認(rèn),只是臉色卻很蒼白。
顧然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不對,一定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還有她與這個叫“溫離”的女孩子一定有什么特殊的關(guān)系……
樓下的劉媽剛好注意到樓上兩個女人之間無聲的對望,張口喚道,“少夫人,小姐!快下來吃早飯了!”
聽劉媽這么一喊,溫離才匆忙躲開顧然探究的目光,逃也似的下了樓,顧然緊盯著溫離的背影,目光若有所思。
“哎呀,這么一看小然與小離長的還真像姐妹倆呢!”見顧然同溫離一前一后下樓,吳母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似的,驚喜開口。
“嗯,的確,尤其是一雙眼睛?!眳歉阜隽朔霰橇荷系难坨R,也點了點頭。
“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吳母高興的笑著,一手拉著顧然,另一只手牽過溫離,在桌前坐下。
顧然心中一動,偏頭望向吳昊,他正坐在一側(cè)看著財經(jīng)報,像是沒有聽到吳母的話一樣。
但顧然心中一直有一種感覺,她與溫離之間,包括吳昊與溫離之間,一定有什么事……
“我去上班了,你在家好好陪陪奶奶和媽,若是實在無聊,就叫上溫離陪你出去逛逛?!背酝暝顼垼瑓顷荒闷鹜馓着R走之前不忘交代顧然說。
“可以嗎?”顧然仰起一張臉,清澈的眸子看進吳昊的眼睛,“我可以同溫離說話嗎?”
“阿然!”吳昊嗓間輕嘆一口氣,看著顧然的眸光認(rèn)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br/>
“我知道了?!鳖櫲惠p應(yīng)一聲,轉(zhuǎn)身上樓,留下吳昊目光深沉的望著她的背影。
他不愿意她與溫離多說什么,是害怕她問出什么嗎?可若是有關(guān)于她的事,她總有權(quán)利知道的……
溫離的臥室與她的臥室分別位于二樓的兩側(cè),顧然穿過長長的走廊,直接敲開了溫離的房門。
“請進!”靜靜的坐在溫離坐在梳妝臺前,透過鏡子看到顧然走進來,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溫離緩緩轉(zhuǎn)過身,笑意淺淺。
“有一些事情我想不明白,所以過來問問你,不知能否從你這里得到答案?!鳖櫲粶貨龅难壑榫瓦@樣平靜的落在溫離的臉上。
“你想知道什么?”溫離拿了把梳子緩緩的梳起頭發(fā)來。
“你到底是誰?”顧然的目光一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出口的聲音也冷了幾分。
“我?我是溫離啊,還是個孤兒……”溫離笑的愈發(fā)嬌艷,只是那樣的嬌艷下透著濃重的悲涼。
顧然就定定的站在溫離前面幾步之遙的地方,冷眼看著她唇角嘲弄的笑意。
“顧然你真的這么想知道我是誰?”笑了一會,溫離突然收住了笑意,抬眼看向顧然。
“我想知道?!鳖櫲缓敛华q豫的回答,她太想知道了,從她見到溫離第一眼起就想知道那如此相似的面容下會有怎樣的秘密。
“那就坐下來,聽我給你講個故事……”溫離放下手中的梳子,抬了下巴示意顧然在一側(cè)的沙發(fā)上坐下。
顧然沉默著坐下來,乖乖的做一個聆聽者,抬眼看向溫離,只見她的目光漸漸飄遠,陷入了塵封的記憶……
“有一個女孩暗戀了一個男孩很多年,整個大學(xué)四年,她為了看他一眼可以繞遍整個校園,可是她不敢表白,就這樣一次次的看著男孩從她面前走過,擦肩而過……”溫離輕啟紅唇,原本就輕柔的嗓音此時更是輕的飄渺。
“直到大學(xué)畢業(yè),最后一頓飯結(jié)束以后,女孩獨自在操場上哭了很久,她知道一旦畢業(yè)離開校園她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br/>
“她聽說男孩畢業(yè)以后找了一位門當(dāng)戶對的妻子,漂亮又溫柔,又聽說他有了個可愛的兒子,妻子又懷了第二個孩子,日子過的甜蜜的讓人嫉妒,而女孩,守著自己心底那份感情一直不曾嫁人……”
“兩人再次見面是在畢業(yè)五周年的同學(xué)聚會上,他好像心情很不好,一直在灌酒,那天她終于攢足了勇氣坐到他的身邊,陪他喝酒,聽他傾訴,也就是在那個晚上,酒醉的兩人發(fā)生了關(guān)系,她將自己的愛與第一次都給了那個男人,雖痛卻不曾后悔……”
“原本想著就帶著那一夜的記憶獨自過完余生的女孩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自己懷了孕,未婚先孕是多么大的丑聞,她第一次違背了自己父母堅決要生下那個孩子,與家里徹底決裂獨自一人去了另一個城市生下孩子……”
“而這一切,那個男人甚至一點都不知情,他從不一直有一個女人這樣愛他,甚至愿意背負(fù)所有的罵名為他生下了一個女兒,我想即便他知道了,又會怎么樣呢?他已經(jīng)有了幸福的家庭,妻子和一雙兒女……”
“后來呢?他們相認(rèn)了沒有?”溫離的眼角亮閃閃的似有淚光,而顧然也聽的心中一陣澀然。
溫離含淚的笑著,搖了搖頭,“女人在孩子兩歲的時候就出車禍去世了,事實上,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帶這個孩子去認(rèn)她的父親。她那樣毫無指望的愛著那個男人,那樣心甘情愿,有多卑微,就有多勇敢……”
一個不長不短的故事被人講完,連空氣里有充滿了沉重的哀傷,溫離微微仰著頭,不讓眼底的淚滑落,而顧然也隔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就是那個孩子……對不對?”顧然小心翼翼的問道,溫離講的就是她親生母親的故事。
溫離唇角緩緩勾起哀傷的笑意,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