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不了這詭異的安靜氣氛,顧蘭溪忽地想起來,他還遮著自己的眼睛,就想抬手去抓他的手腕,將他的手給挪開。
但男人的勁道很大,她怎么都挪他不動。
試了半天都挪不動他分毫,顧蘭溪放棄了,有些納悶道:“為什么不讓我看你?”
“現(xiàn)在,不行?!?br/>
男人倒是利索,回答得理所當然。
皺了皺眉頭,顧蘭溪脫口問道:“為什么?”
“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br/>
感覺到顧蘭溪皺起的眉頭,男子輕輕地用掌心的紋路為她撫平,聲色寥寥道:“以后,少問這些。”
溫熱的掌心帶著厚繭貼在她的眉頭上,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顧蘭溪的身形微微一顫,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見她久久都不言語,男子沉聲一問:“怎么這么安靜?”
“不是你讓我少說話的嗎……”
有些哀怨地吞吐出一句,顧蘭溪郁悶地低了低頭。
原本對這個男人還有那么一丁點的好感,都在這時候蕩然無存。
話音方落,她就聽到那人淡淡的爽朗笑聲,在她的頭頂上方緩緩傳開。
那聲色低醇得像一壇塵封多年的美酒佳釀,格外地動聽,無聲地撥動著她漸漸紊亂的心境。
“我是讓你少問,不是讓你少說話?!?br/>
有些忍俊不禁,男人的聲色里帶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愉悅。
與他挨得極近,他的手臂還擱在她的腰上,顧蘭溪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來自男子的硬漢氣息。
以及……他聲色里隱藏的愉悅情緒。
“這有區(qū)別嗎?”
撇撇嘴,顧蘭溪不置可否地嘟囔道。
“有?!?br/>
男子輕應一聲,卻好似不經(jīng)意般地說道:“我想聽你對我說話?!?br/>
‘咚’一聲——
顧蘭溪感覺自己的心湖被人投了一顆石子,泛起了陣陣漣漪,久久都無法回歸平靜。
憋了半天,顧蘭溪才堪堪的憋出一句結論來,“你好像很會說情話。”
“是嗎?”男子卻是不以為意,略略思索道:“不過,那也只是對你。”
這話,可真實誠!
顧蘭溪的唇角微微一動,默了默后問道:“不讓我看你,那我總能知道你的名字吧?”
“賀聿修?!?br/>
以為他會藏著掖著或者報一個假名什么的來糊弄她,卻不想男子竟是誠然地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告訴了她。
這倒讓顧蘭溪有些意外了。
“你還想知道什么?”
賀聿修聲色淡淡地,修長漂亮的指骨輕輕擱在顧蘭溪柔軟的眼瞼上。
“……你,是孩子的父親嗎?”
心跳得厲害,顧蘭溪緊了緊垂放在身側的手。
“是。”
毫無懸念地,賀聿修擲地有聲道,半點都不遮遮掩掩。
“為什么?”顧蘭溪震了震。
“我以為,合約上已經(jīng)寫得很清楚了?!?br/>
松開了擱在顧蘭溪腰間的手臂,賀聿修取了一條柔軟的帕子,代替了自己的手掌,輕輕覆在了她的眼睛上,而后在她的腦后打了個結。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顧蘭溪原本還有些波動的心瀾,卻被他這一句話給潑得回歸平靜。
合約……
這兩個字,不就已經(jīng)足以證明,他們兩人之間只是交易關系嗎?
她被蘭騰達出賣給他,他則是給了蘭騰達想要的東西,現(xiàn)在的她……就只是屬于他合約里的所有物了吧?
被他牽著,緩緩走向餐桌,顧蘭溪有些心不在焉地吃著早餐。
“這幾天我會讓人送一些小孩子的用品過來,你可以先挑著?!?br/>
在她的身邊落座,賀聿修優(yōu)雅地切著盤子里的吐司。
握著刀叉的手微微一頓,顧蘭溪有些苦笑。
又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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