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隊長是多年的老治安員了，清楚燈下黑的道理。

    七年前，包瑞德和李安東（化名湯尼），還有偽裝成東交民巷法文圖書館目錄編輯的山口隆一。

    三人為了五十萬美元的獎金，竟然搞來一門60毫米迫擊炮，準備干這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還在偵訊處及時截獲了山口隆一寄往國外的一封航空信件，這才挫敗了他們的陰謀。

    那可是真正的明燈下。

    相比較，廣交會也不算是什么了。

    陳隊長在聽完李愛國的想法后，立刻意識到有這種可能性。

    楊繼宗混身出滿了冷汗。

    那三人進到展覽館里偷東西倒是小事兒。

    萬一鬧出什么亂子，那廣交會就會成為笑柄。

    “不，應(yīng)該不可能，廣交所防守嚴密，他們沒有證件，肯定沒有辦法混進去。”

    一想到嚴重后果，楊繼宗忍不住否認李愛國的想法。

    陳隊卻說道：“對于老榮們來說，搞幾份證件，還不是輕易而舉的事情？

    現(xiàn)在最關(guān)鍵的是，要如何確定對方是不是混進了廣交會。”

    廣交會內(nèi)有一千多客商，兩三千位來自全國各地的代表團成員，再加上客商隨從和工作人員，有將近五六千人。

    并且里面還有級別很高的領(lǐng)導(dǎo)。

    要是小偷沒有混進去，貿(mào)然進去盤查，很容易會引起混亂。

    兩人齊齊看向李愛國。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們已經(jīng)把李愛國當成了主心骨。

    李愛國沉思片刻道：“現(xiàn)在咱們馬上返回展館！然后見機行事?！?br/>
    李愛國讓邢隊長帶著五位隊員守在屋子附近。

    一旦發(fā)現(xiàn)周大方的蹤影，立刻實施抓捕。

    然后帶著陳隊長和周克返回了廣交會，將案情通過籌委會的張副主任匯報給了【先生】。

    很快【先生】專門跟李愛國下達了指示：“嚴控死守，以保護客商的安全為第一要務(wù)?！?br/>
    拿到指示，李愛國懸在半空中的心總算是落了地。

    他很清楚廣交會關(guān)系到面子。

    一路上一直擔心【先生】會因為怕打擾客商，不允許他們驚擾。

    現(xiàn)在看來，自己還是大大低估了【先生】的眼界。

    這條指示就相當于尚方寶劍，李愛國拿到了便宜行事的權(quán)力。

    這條指示是權(quán)力，更是壓力！

    李愛國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了整衣領(lǐng)，對專案組下達了命令：“先生正在關(guān)注這件事，從現(xiàn)在開始，大家伙必須提起精神，絕對不允許敵人在咱們眼皮子下面搞破壞！”

    聽到【先生】的名字，專案組的組員們個個精神抖擻起來，紛紛站起身表決心。

    廣交會展館外面人來人往，顯得格外熱鬧。

    “周克，你現(xiàn)在帶人進入展館內(nèi)，重點注意缺了兩根手指頭的人?！?br/>
    周克皺眉頭：“愛國哥，那老榮不是傻子，針對自己的缺陷，肯定會做偽裝。”

    “咱們的目的是為了震懾，并不是抓人?！崩類蹏?。

    周克眼睛一亮，頓時明白了李愛國的用意。

    只要老榮們不在館里動手，總有機會抓到他們。

    這就是差距啊。

    自己只想著抓人，而李愛國已經(jīng)卻站到了統(tǒng)領(lǐng)大局的高度上。

    “愛國哥，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么做?！?br/>
    周克喊來幾位保衛(wèi)科的同志。

    給他們每個人的胳膊上戴上紅袖箍，讓他們看上去跟一般的客商不同，然后大搖大擺的進到了展館內(nèi)。

    李愛國又看向籌委會保衛(wèi)科張科長：“老張，你現(xiàn)在馬上調(diào)查客商們，就說咱們撿到了一個證件，詢問他們是否丟失了證件?！?br/>
    “如此一來，并不會引起客商們的懷疑，我明白了！”

    張科長點點頭，帶著幾位同志離開了。

    做完這一切，李愛國點上一根煙，蹲在展覽會門口的花池上，淡淡的抽了起來。

    羊城的三月份已經(jīng)是春暖花開的季節(jié)，李愛國卻感受到一絲寒意。

    現(xiàn)在雖然確定了目標，但是由于目標過于謹慎，并沒有拿到目標的照片。

    要不然的話，也不會這么被動了。

    張科長在接到任務(wù)后，立刻組織人手，對客商們進行了詢問。

    客商們紛紛表示沒有丟失證件。

    “科長，現(xiàn)在客商已經(jīng)調(diào)查完了，咱們應(yīng)該去代表團那邊做調(diào)查了。”

    “組長是調(diào)查團的成員，這事兒應(yīng)該由組長出面。”

    李愛國聽說客商那邊沒有結(jié)果，將煙頭按滅，扔進垃圾桶里。

    “老張，對于客商們的話，你核實過嗎？”

    “核實了，組員們當場檢查了客商們的證件，確實沒有丟失?！?br/>
    張科長覺得李愛國有點太謹慎了。

    事實上，在頒發(fā)證件的時候，保衛(wèi)處已經(jīng)叮囑每位客商，證件是出入場館的唯一憑證，一旦丟失，需要馬上補辦。

    “現(xiàn)在距離展館閉門還有兩個小時，代表團的同志還在展館內(nèi)賣貨，咱們先等一會?！?br/>
    李愛國抽出一根煙遞給了張科長。

    “老張，忙了幾天，你也辛苦了，整一根，提提神?！?br/>
    張科長看到李愛國的雙眼中布滿血絲，嘴角干裂，臉上的表情疲憊不堪，心中一陣唏噓。

    這位組長在案發(fā)后，三天時間里只睡了不足五個小時，也太拼了。

    “愛國，要不你去酒店睡一會了，等展覽結(jié)束，我通知你。”

    “那謝謝了?！?br/>
    李愛國現(xiàn)在也是硬撐著。

    聞言揉了揉臉，轉(zhuǎn)過身朝著愛群大廈走去。

    剛走兩步，遇到趙寧帶著兩個攝影師走了過來。

    他們走到展館前，撐起了攝像機，擺出了一副要現(xiàn)場直播的架勢。

    “趙寧，你這是干什么？”

    “前兩天的采訪尼查先生的帶子，已經(jīng)送到了京城。節(jié)目中的領(lǐng)導(dǎo)對帶子的內(nèi)容大加贊揚，表示采訪能夠展現(xiàn)出廣交會的風采，領(lǐng)導(dǎo)讓我們多在展館外采訪客商?！?br/>
    趙寧看到李愛國滿臉疲憊，抿著嘴說道：“李司機，你趕緊回去休息吧，要不然就變丑了?！?br/>
    樓下的房間里。

    周放已經(jīng)從展館回來了。

    此時他左腿翹在右腿上，嘚瑟地抽著煙，看著對面的趙佳悅。

    “佳悅，這次可算是謝謝你了，要不是你，我丟了證件，肯定得被老姐批評?！?br/>
    “客氣了，周放啊，聽說你老爹現(xiàn)在已經(jīng)升任軍區(qū)”

    趙佳悅正要摸周放的底兒，樓上傳來‘哐蹬’的聲響。

    周放的臉色頓時不悅起來。

    “愛群算是羊城最好的酒店了，入住的客人怎么還這么沒素質(zhì)。我們京城的友誼賓館你知道吧，那里面的西式豪華套房隔音十分好”

    周放正要繼續(xù)說下去，就感覺不對。

    咦！怎么有“嘎吱嘎吱”的聲音從樓上傳出來呢？

    樓上的外國客商沒有事兒，晃悠床干什么？

    搖了搖頭，周放繼續(xù)說道：“那里主要用來接見外賓，我跟我老姐曾經(jīng)入住過幾次，那條件簡直沒得說?！?br/>
    “真的嗎？我這輩子還沒有住過友誼賓館呢！周放，你下次能不能.”趙佳悅聽得兩眼放光。

    她聽家里的長輩講起過，友誼賓館是京城新建的外事賓館，能夠入住賓館的人級別都特別高。

    相比較張賢，周放明顯更適合她。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趙佳悅。

    她雖不甘心，只能站起身打開門。

    外面站著的人是兩位籌委會保衛(wèi)干事。

    這個時間點，各地代表團的成員正在食堂里面吃飯。

    張科長考慮到李愛國需要多休息一會，所以便帶人先行盤問這些居住在愛群里的‘關(guān)系戶’。

    趙佳悅兩次盤底都被打斷，心中一陣郁悶，嘟起嘴此時正生氣著呢。

    “這位同志，你難道不知道愛群是涉外賓館嗎。怎么能隨意敲門，你們有沒有籌委會的批條？”

    保衛(wèi)干事見慣了這些人的作派，也不生氣，嚴肅道：“同志，接籌委會通知，我們保衛(wèi)處需要核查所有人的證件。”

    保衛(wèi)干事取出一份蓋了紅戳戳的通知單，遞給了趙佳悅。

    “不看，我家周放是什么身份，你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了，為什么還要查證件，這不是為難人嗎？”

    “同志，這是籌委會的規(guī)定，還請你能夠理解?！?br/>
    “我要去籌委會投訴你?！?br/>
    “佳悅，別胡鬧?！敝芊耪酒鹕恚瑪r住趙佳悅，扭頭看向保衛(wèi)干事。

    “同志，這是我的證件?！?br/>
    他從兜里取出證件遞過去，又讓趙佳悅把證件也遞了過去。

    本來不情愿的趙佳悅，見周放主動配合，態(tài)度發(fā)生了一百八十度變化。

    “同志，你們也是為了廣交會能夠順利舉辦，辛苦你們了?！?br/>
    保衛(wèi)干事檢查了兩人的證件，跟本人核對一遍，將周放的證件又檢查一遍，皺著眉頭說道：“周放同志，你證件上的照片跟你本人好像有點出入?！?br/>
    “哎幼！小同志，你還真是眼尖啊。照片是在軍區(qū)王干事那里照的，我也覺得不是我，但是王干事非要說是我。我老姐也說是我。

    現(xiàn)在總算是碰到一個懂行的人了。

    小同志，要不，你跟我一塊到京城，找他們澄清一下?！?br/>
    這年月照相設(shè)備比較差，再加上照片上的人也是圓臉，跟周放有七八分相似。

    保衛(wèi)干事聞言，也沒有多說什么，將兩人的證件遞了過去，沖著兩人敬了一個禮。

    “耽誤你們的時間了。”

    保衛(wèi)干事要走，周放卻攔住了他，抽出一根煙遞過去。

    “小同志，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檢查證件呢？”

    保衛(wèi)干事擺了擺手拒絕了煙，解釋道：

    “沒什么，這是籌委會的規(guī)定，為了預(yù)防有心人混進廣交會。”

    保衛(wèi)干事離開后。

    關(guān)上門。

    趙佳悅拍著小胸脯說道：“周放哥哥，嚇死我了，還是你沉著冷靜?！?br/>
    “這有什么，我當年跟老爹一塊轉(zhuǎn)移，那可是冒著槍林彈雨，我都不帶怕的。

    ”周放口放狂言，眉頭緊緊皺起了起來。

    他感覺到保衛(wèi)干事查證件的情況不一般。

    一般來說，像他們這種身份的人，入住大廈之后，都會被籌委會重點標注起來，輕易不會被打擾。

    只是現(xiàn)在去澄清已經(jīng)晚了。

    要是被老姐發(fā)現(xiàn)自己丟了證件的話，回到京城肯定得挨皮帶。

    ******

    隨后三天時間里。

    雖然陳隊長帶著一幫老榮把羊城翻了個底朝天。

    鐵道派出所向當?shù)毓舶l(fā)出了協(xié)查通報，各個派出所、居委會都被動員了起來。

    張科長帶著幾十位保衛(wèi)干事在展場周圍認真巡視，都沒能發(fā)現(xiàn)周大方的蹤跡。

    李愛國還請了羊城大學的教授，根據(jù)白景回的描述畫了畫像。

    因為周大方的相貌特征實在太普通了，畫像的效果并不好。

    距離廣交會閉幕的日子越來越近，楊繼宗難免著急起來。

    “繼宗啊，你著急也沒用，我勸你別著急?！?br/>
    蹲在展館前的花壇上，李愛國淡淡的抽著煙，目光在人群中不斷掃視。

    “我能不著急嗎，要是找不到的話，就連尼查也沒辦法跟他叔叔交待，到時候這事兒肯定得鬧大?！?br/>
    楊繼宗平日里不抽煙，這會竟然直接點了兩根煙塞進了嘴巴里。

    嘶.呼.

    兩個鼻孔冒出陣陣濃煙，就跟拖拉機差不多。

    這孩子快被逼瘋了。

    “現(xiàn)在咱們連周大方的樣子都搞不清楚，說不定他已經(jīng)混進展館里面了?！睏罾^宗懊惱地捏捏眉心。

    李愛國沒有理會他，目光著落在展館前。

    此時趙寧拿著帶有電視臺標志的話筒，帶著攝影師，裊裊婷婷地走過去，攔住了一位客商。

    攝影機架上，話筒對著客商，開始了新一輪的采訪。

    楊繼宗也看到了趙寧，肩膀碰了碰李愛國：“李司機，你是不是得罪人家小姑娘了？”

    “怎么說？”

    “前陣子小姑娘看到你都是眉開眼笑、眉目傳情，這兩天看到你都是冷若冰霜、冷淡無比?！?br/>
    “不會用成語就別用。”

    “我本來還想著跟著你沾點便宜，能登上電視呢，現(xiàn)在看來，白瞎了。”楊繼宗化身居委會大媽。

    “你剛才說什么？”李愛國站起身。

    楊繼宗感覺到有點莫名其妙：“占便宜啊?！?br/>
    “不是?！?br/>
    “上電視？”

    “對，就是上電視?！?br/>
    李愛國的腦袋里劃過一道亮光，突然甩掉煙頭，大步朝著趙寧走過去。

    趙寧此時正在對一位來自東歐的客商進行采訪，話筒對著客商，眼睛余光卻不停的瞄向李愛國。

    “趙寧，咳，今天我來找你，是為了工作。”

    “工作.”趙寧臉色心中生出一股酸楚楚的感覺。

    她整了整衣領(lǐng)，挺起胸膛，咬了咬嘴唇說道：“李愛國同志，有什么事情嗎？”

    看到昔日那個趙寧又重新出現(xiàn)了，李愛國也松口氣。

    “這陣子你們經(jīng)常在展館前采訪客商，應(yīng)該積累不少素材，我想檢查一遍這些素材?！?br/>
    “你想在素材中找到小偷的蹤影？”

    恢復(fù)了正常的趙寧思維十分敏捷，瞬間意識到了李愛國的用意。

    “小偷如果要繼續(xù)對廣交會下手的話，很可能會來到周邊踩點，或者是想法混進展館中?！?br/>
    “進出展館，需要證件，他們怎么可能搞到證件呢！”

    “小偷要是都講規(guī)矩，他們就不是小偷了?！?br/>
    “也是啊”

    趙寧猶豫片刻，點頭道：“這些素材都是保密材料，我需要跟上級領(lǐng)導(dǎo)匯報?！?br/>
    這年月保密意識特別高，私人感情無法影響到工作。

    趙寧前去請示電視臺的領(lǐng)導(dǎo)，李愛國也讓楊繼宗聯(lián)系了籌委會，通過籌委會聯(lián)絡(luò)了電視臺。

    籌委會的名頭很大，很快引起了電視臺領(lǐng)導(dǎo)重視。

    片刻之后，趙寧從臨時辦公室里走出來，沖著李愛國點點頭：“李司機，上級在電話中，命令我全力配合你?！?br/>
    攝影機使用的拍新聞專用100尺膠片，每次只能拍兩分鐘素材，所以膠卷數(shù)量很多，需要趙寧和攝影師的輔助。

    沒有錄放機，趙寧聯(lián)系了羊城電視臺，借用了一部錄放機，籌委會還緊急調(diào)派了一臺十四英寸的電視機。

    狹小的臨時辦公室里，李愛國跟趙寧忙碌了起來。

    “咱們需要先把膠卷整理出來，然后我會讓人把白景田帶來。”

    “你小心點，這臺寶來克斯攝影機，據(jù)說價格超過一百萬?！壁w寧看著李愛國毛手毛腳，小聲提醒了一句。

    一百萬

    有了這一百萬，能買多少糧食，活多少人啊。

    李愛國心中一陣唏噓，國外大公司割韭菜，鐮刀也太鋒利了。

    “你看，膠卷要這樣插進去，然后鏈接上，再按這個按鈕.”

    趙寧自從發(fā)現(xiàn)李愛國對攝像設(shè)備不了解之后，立刻來了精神。

    在她看來，這大老粗無所不能，現(xiàn)在竟然能跟他當老師。

    趙寧坐在椅子上，左腿翹在右腿上，筆直的大長腿十分誘人，再搭配上老師獨有的威嚴和耐心，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穿職業(yè)套裝。

    不過咱李愛國也不是那種講究的人，當時就認真學習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外面?zhèn)鱽硪魂嚽瞄T聲。

    趙寧放下膠卷，走過去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周放和趙佳悅。

    “趙寧，中午我請你吃牛排”周放注意到趙寧小臉紅撲撲的，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他目光越過趙寧的肩膀，看到李愛國坐在桌子前，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趙寧，這人在這里干什么？”

    “周放，我跟李司機有任務(wù)，你先走吧。”

    “任務(wù)？他只是一個火車司機，跟咱們八竿子打不著，能有什么任務(wù)?！?br/>
    周放覺得趙寧有些心虛，冷聲說道：“趙寧，咱們這種身份的人，怎么能跟一個小火車司機湊在一塊呢。他們這種人就是大老粗，沒啥文化，粗俗不堪。”

    “周放，我正在工作，請你馬上離開?！壁w寧聽到周放污蔑李愛國，頓時生氣了。

    “趙寧，你千萬不能被這小子騙了啊?！?br/>
    看到趙寧眼睛瞪大瞪圓，周放有心再掰扯兩句，心中卻有些害怕，拋下了一句話，灰溜溜的跑了。

    來到西餐廳，周放還在生氣。

    “那小子為了接近趙寧，肯定使了什么見不得人的花招，不行，我得好好查查。”

    “放哥，別生氣了，來，我專門點了瓶紅酒，據(jù)說是法國運過來的?！壁w佳悅拿起酒瓶在高腳杯里倒了一杯酒。

    “佳悅，我發(fā)現(xiàn)了，你這人還挺能處的?！敝芊判闹姓魫灒枰染茲渤?。

    看著猩紅的紅酒被端起來，趙佳悅嘴角勾起一絲得意的笑容。

    臨時辦公室內(nèi)。

    趙寧邊忙碌，邊佯裝無意的解釋：

    “剛才那人名叫周放，是周姐的弟弟，前陣子家里介紹我們相親我可沒看上他。

    不過他倒不是壞人，雖然有點油嘴滑舌和大院子弟作派，心底其實挺善良的?！?br/>
    “我也看出來了?！?br/>
    李愛國道：“倒是他身邊那個趙佳悅，倒是不一般，好像有什么圖謀?！?br/>
    “趙佳悅？她好像是周賢的未婚妻，圖謀周放，不可能吧.”

    聞言，李愛國猛地瞪大眼。

    大院子弟玩的就是花啊。

    膠卷有三百多盤，整理完足足花了一上午的時間。

    此時周克帶著白景田回來了，還給兩人帶了兩個鋁飯盒。

    扒拉著飯菜，李愛國打開錄放機，十四英寸的電視劇上出現(xiàn)蒙蒙亮光。

    “各位觀眾，現(xiàn)在我要采訪的這一位是來自東歐的.”

    伴隨著趙寧清脆的聲音，畫面浮現(xiàn)在電視機上。

    白景田本來還有點緊張，瞬間被電視畫面吸引了，瞇著眼看了片刻，皺著眉頭說道：“這是把現(xiàn)場的畫面拍下來了，以后要是到處都是這種攝像機的話，我們當小偷的可就得丟了飯碗。”

    好家伙，到底是天賦型小偷，瞬間便意識到了攝影器材普及的副作用。

    “不可能，這玩意一個一百多萬呢！誰用得起?！敝芸伺呐陌拙疤锏哪X瓜子，“讓你小子過來，是看看里面有沒有你師傅，不是讓你看電視的，注意力集中一點。”

    經(jīng)過幾天的“調(diào)教”，白景田已經(jīng)極為配合，連忙端端正正的坐在了椅子上。

    他眼睛緊盯電視屏幕，足足看了兩個小時也沒有發(fā)現(xiàn)周大方的身影。

    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晚上，周克看到白景田不斷打哈欠，提建議道：“愛國哥，還有一大半沒有看完，要不剩下的帶子，明天再看？”

    “不行，周大方在外面多待一會，就多一分機會破壞廣交會?！?br/>
    李愛國否決了周克的提議，請愛群酒店的工作人員，找來一把紅辣椒。

    白景田吃了紅辣椒，辣得直吸溜嘴，整個人也精神了起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