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今夜注定無眠
第六十五章今夜注定無眠
夜已經很深了,但很多人都沒有睡。寂靜的奧貝林牧場跳動著無數無法安靜的心。
楊在魯夫的房間沒有找到他,問同房的貝貝托,毒氣男小聲道:“老大心情不好,這個時候他一定在外面‘抽’煙,你去找找。”
楊走出木樓,看到籬笆前有一個紅點忽明忽暗,魯夫孤獨的影子比夜更黑。
聽到腳步聲,魯夫沒有回頭,他知道來人是楊,牛騎士們深知他的脾氣,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來觸霉頭。
“怎么,睡不著?”楊笑著問道。
魯夫掏出一只鐵盒丟給他:“來一根。”
楊打開鐵盒,里面是七八根自制煙卷,這是用磨碎曬干的食人‘花’莖干做成的土煙,雖然不好‘抽’但勁大。
楊‘抽’出一根,對著魯夫的煙點燃,深深吸了口,一股辛辣的味道鉆入肺中,囂張地打了個轉,再從鼻孔縷縷散出。
“老實說,這煙真他**難‘抽’?!睏羁人粤艘宦?,笑道。
記憶中,他是喜好吸煙的,但現在很少‘抽’,一方面是因為怕孩子們討厭,另一方面,就是這個時代窮人能消費的煙實在不是人吸的。
魯夫大笑,然后又郁悶道:“誰讓咱們是他**的窮鬼呢?!?br/>
楊沉默著吸了幾口,安慰道:“你也別想太多,巴維爾的反應已經算不錯了,我原先還擔心老‘混’蛋會賴賬,那樣的話,咱們真是‘雞’飛蛋打什么都沒落著,哭都哭不出來?!?br/>
“我知道?!濒敺驀@了口氣:“我沒想太多,剛才就是和貝貝托說話時忽然記起謝廖沙那小子的一些糗事,哈哈,真是好笑。”
“他有家人嗎?”
“沒有,應該是沒有吧,我不太清楚。那小子十來歲的時候還光著屁股在垃圾場搶東西吃,我看他可憐,就把他帶回牧場,一晃眼,差不多七八年過去了,時間真他**過得快,真他**快?!濒敺蛄R罵咧咧。
楊拍拍他的肩膀,嘆道:“別想了,咱們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將他厚葬,看他生前喜歡吃什么喝什么,多給他帶點。我的故鄉(xiāng)有個傳統(tǒng),每年給死去的人燒些紙張,意思是代替錢物,寄托一下生者的懷念,讓死去的人安息?!?br/>
“很好,你的家鄉(xiāng)一定是一個人情味十足的地方?!濒敺蛘f完,又痛苦地喃喃:“我只是不甘心,謝廖沙死得那么窩囊,他本不應該死?!?br/>
楊說道:“在這個該死的時代,誰又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死呢?現在我在和你‘抽’煙,沒準明天就會死于非命。我曾經路過一個叫廢鐵鎮(zhèn)的城市,那里的公民富足而又安全,享受各種優(yōu)裕的特權,可是一旦戰(zhàn)火燃起,他們不得不被迫成為士兵,用生命去履行自己的責任?!?br/>
魯夫點點頭:“這就是小人物的命運,人不能太渺小,渺小的人只能被別人用來當作工具?!?br/>
楊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但沒有點明,聽他宣泄一下情緒也是一種安慰的手段。
魯夫繼續(xù)道:“我們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所以只能被別人當工具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知道自己將面對什么,不知道自己哪一天掉了腦袋?!?br/>
說到這里,他的情緒開始‘激’動:“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氣。三十多歲了,仍然只能在那么個沒人理睬的小牧場經營一些勉強溫飽的東西。我只希望有朝一日自己有出頭之日,到那個時候,不是別人來耍我,算計我,而是我去擺布別人,想怎么擺布就怎么擺布?!?br/>
在魯夫的話中,楊也在追憶著自己的記憶,似乎,在那些模糊的往事中,自己也曾有過雄心壯志、豪言壯語,但是,那些現在都已經模糊,連記都記不得了。
兩人默默地‘抽’完煙,魯夫道:“胡言‘亂’語了一大堆,心里好受多了,回去睡覺?!?br/>
楊笑道:“你先回,我再站一會?!?br/>
“好,別太晚,明天咱們還得他**的奮斗,還得他**的給人賣命?!?br/>
魯夫走了一小會,大‘門’外響起腳步聲,楊笑笑,今夜失眠的人真多。
尼薩卡拖著疲憊的腳步走了進來,冷不防看到佇立的楊,嚇了一跳。
“老兄,你想嚇死人?”尼薩卡嬉皮笑臉地埋怨。
楊一本正經地說道:“抱歉,如果早知道尼薩卡先生要出去,并且這個時候回來,我肯定不敢待在這里嚇您?!?br/>
尼薩卡苦笑:“我希望我們之間不再存在芥蒂,怨氣總會發(fā)泄完,不是嗎?”
“你這句話應該對謝廖沙,就是我那位可憐的同伴說。”
“好了,楊,意氣用事并不能解決問題,我們都不是小孩子,相信你們也不會認為我是故意想讓那位小伙子送命,如果可以,我但愿他活著,這樣又多一位幫手。”尼薩卡真誠地道。
“你不必為我解釋,因為我們不會在這里呆多久,當初我們只答應巴維爾十天時間,一到時間我們會馬上離開,你如果想要幫手,還是另請高明吧?!?br/>
尼薩卡怔了一下,有點失落地道:“我還以為我們會成為朋友?!?br/>
楊戲謔地說道:“朋友就是隱瞞真相,然后將對方當傻子一樣玩‘弄’?”
“楊,知道太多對你們并沒有好處,真的?!?br/>
“可是我們現在一點都沒有安全感,我和我的同伴很恐懼,我們害怕就像謝廖沙一樣,死了都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死。”
尼薩卡想了想,低聲道:“你們的安全我可以保證。實話說,牧場歸屬權轉讓后,最大的問題已經不是來自外界,而是內部。我只有一個人,我需要你們幫忙,幫我穩(wěn)定牧場的形勢,而且你們都可算是這方面的專家。至于外面的威脅,用不著咱們‘操’心,有熾光部隊嚴密護衛(wèi),這個地方誰都進不來。”
“熾光部隊?”楊敏銳地抓住了核心。
尼薩卡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因為他發(fā)現自己說得太多了,迅速思考利害后,他一咬牙,干脆吐實:“這些話本不應該對你說,但是我真誠地希望咱們是朋友,而不是敵對者,因此,我希望你就下面的話能為我保密,誰都不要告訴。”
楊想了想,點點頭,決定還是聽聽尼薩卡的‘花’言巧語再說。
“白天殺死塞布拉的那些人,你一定記憶猶新吧?他們就是隸屬于熾光部隊的特別行動小隊。我只能告訴你,托木斯的王者,尊敬的市長大人,庫克先生,他的身邊有一只秘密衛(wèi)隊,聽說里面的成員都是擁有異化能力的戰(zhàn)斗者,他們沒有名字,只有代號,而每一個戰(zhàn)斗隊的代號都和光有關聯,比如彩虹光刃?!?br/>
尼薩卡凝重地說完,嘆道:“我說了不應該說的話,希望不會給自己和你帶來災難?!?br/>
楊靜靜聽完,問道:“你剛才……就是去和他們聯絡?”
“不,我是去散步?!蹦崴_卡的表情重新變?yōu)檩p松的嬉笑:“這是我的愛好,不停地走,一直走到除了休息沒別的追求時再回來。你應該明白,我們這樣的人,要學會享受小事?!?br/>
“享受小事?”楊回味著這幾個意味無窮的字,等到尼薩卡已經離開,他才喃喃笑道:“果然是不錯的主意?!?br/>
…………
當楊回到分配給他的房間時,達芬已經清醒,兩位牛騎士正在對她盤問,但很顯然,他們并沒有什么收獲,從兩張氣惱而漲紅的臉上,還可以看出他們也許受到了‘女’傭兵的作‘弄’和奚落。
楊對他們使了個眼‘色’,牛騎士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逃了出去,楊苦笑,他猜想兩個家伙肯定受了不小的折磨。
達芬靜靜地看著楊,半天,沙啞地開口:“你……你們準備怎么處置我?”
楊沒有答話,先為她倒了半杯清水,等她潤了潤嗓子后,才說道:“沒有人會處置你,你是自由的,也是安全的。當然,前提是你必須如實回答一些問題?!?br/>
“是嗎?我還以為你會翻臉不認人,把我當敵人殺掉。”
楊沉默了一下,說道:“曾經幫助過我的朋友,我永不會忘記。”
達芬閉起疲憊的眼睛,低聲道:“不要說這些好聽的,我可不相信這個世界還有那樣的傻子。”
“那么,你為什么當初會照顧莉和小夜?”
達芬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楊說道:“因為你和我有一樣的心思,這個世界美好的事物已經不多,我們應該珍惜?!?br/>
達芬睜開眼,看著男人,問道:“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為什么?”楊苦笑:“我也不知道,也許是為了生存,也許是為了活得更好一點。那么你呢,你為什么會來?”
“為了錢?!边_芬不屑道:“我想變得更強,而只有更多的錢才能買到更高級的生長素。所以,我需要為人賣命?!?br/>
說完,她又緊接著道:“這次的雇主是你的老熟人,科爾沃的奧格,也就是保尼。這段時間我和金等人一直給他做事,說起來,他算是一個慷慨的老板,只要任務干得漂亮,任何要求都可以。不過,這對于你,應該不是一個好消息,你失蹤后他大發(fā)雷霆,發(fā)誓用一切手段找到你。所以,聰明點,你最好別讓他發(fā)現?!?br/>
“謝謝你的提醒,不過已經晚了,金和塔塔逃走了?!睏畹f道。
達芬看他那副平靜的表情,不知怎么,有些生氣:“你似乎并不擔心?”
“是的,這里畢竟不是科爾沃?!?br/>
達芬氣結,然后嘲笑道:“如果你有點腦子的話,就不要小看那個商人。他是我見過的最可怕最深謀遠慮的家伙,從他沒費什么力氣奪回科爾沃就能看出他的智慧。而且,科爾沃的實力雖不能和托木斯比,但也不是個人的力量可以抗衡。我不知道這次任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奧格雇傭了多達八十名的‘精’銳傭兵,并且還派出他手下的幾個王牌軍官,他們現在很可能已經潛伏在托木斯附近,你以為就憑你們這些人,可以抵擋得???”
楊沒有聽出達芬嘲諷下的關心,他更關注的是另一些事情,問道:“白天,那兩名偽裝成牧工的能力者,是和你們一伙的?”
達芬‘露’出疑‘惑’的表情,似乎并不明白楊說的。楊想起那個時候她應該昏‘迷’不醒,于是將情形說了一遍,又仔細描述了兩人的體貌特征以及能力特點,達芬聽完,認真地想了想,搖頭:“不認識,而且他們也不可能是奧格招募的那批傭兵,除非他還有隱瞞。我只要見過一次的人,從來不會忘記?!?br/>
楊松了口氣,他最擔心的就是達芬和那兩個牧工聯系在一起,如果是那樣,他沒有辦法為她求情,畢竟,野獸牧工是殺死謝廖沙的直接兇手。
達芬看著楊,認真道:“奧格的傭兵隊伍中不乏比你說的那兩人更可怕的能力者,如果你聽我的,那么,立刻離開這里?!?br/>
“謝謝但是我還不能走??梢园涯阖撠煹娜蝿找约八赖臇|西告訴我嗎?我需要和同伴‘交’代,這也是讓他們原諒你的一個基礎?!睏钫\懇地說道。
“你這個傻瓜?!边_芬生氣道:“要是我的話,聽到這些馬上就會逃跑。”
“你不了解情況,我暫時無法脫身,最重要的是,如果保尼有心抓我,那么現在出去就是自投羅網,待在這里,反而比外面更安全?!睏钊鐚嵳f道。
達芬皺眉,遲疑道:“你可能會失望,因為我對這次的任務了解有限。我和金還有塔塔,只是第一批前來負責監(jiān)控的三只小隊其中一只,我們的任務很簡單,那就是監(jiān)視牧場,并破壞任何想要收購牧場的行為。我們原來以為很簡單,因為這個時間只有短短半個月,半個月后托木斯召開公民大會,我們的任務就算完成?!?br/>
“公民大會?”楊的心中似乎抓到些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