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趙夏暖自己都沒有想到,一向膽小內(nèi)向的她,這一次竟會如此執(zhí)著和勇往直前。后來每次回想,都會佩服當初自己的那份勇敢,也感謝當時的自己沒有輕易放棄。
她每晚都等在路口,看到他的身影之后,也不上前搭話,只是靜靜地跟在他的身后。
吳嚴的態(tài)度很冷淡,既不阻止她,也不去理她,就像沒看到她一樣。
跟了一段路之后,她就回去了。每天如此,無論多忙她都要抽出時間去看看他。只是看看他,她便滿足了。
趙夏暖自我安慰地想,雖然沒有和她講過話,但他至少沒報警,也沒有趕她走,是不是可以證明,他不討厭她呢?
事情出現(xiàn)轉(zhuǎn)機,是因為一場大雨。
那一天,吳嚴下班后,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他沒帶雨傘,就站在輔導學校門口等雨停。
沒想到,趙夏暖突然跑了過來,將一把雨傘塞進他的手里。不等他有所反應,就跑進了大雨里。
聽到身后的呼喊聲,她咧開嘴笑了。
他終于肯主動和她講話了!
第二天,她大病了一場。不知道吳嚴是怎么知道她病了的,反正他突然出現(xiàn)在她宿舍樓下,托她室友給她帶過來一袋蘋果。
為了感謝他來看她,等趙夏暖的病一好,就去找吳嚴了,并提出要請他吃晚飯,他這次沒有拒絕。
又過了幾天,就到了趙夏暖的生日。她邀請吳嚴來參加她的生日聚會,聚會結(jié)束后,他送她回寢室。在寢室門前,她踮起腳尖,大膽地在他的臉頰上輕輕落下一吻。
他手足無措的推開她,對她說:
“我們可以成為朋友,不過你現(xiàn)在正是人生中最關(guān)鍵的時候,最好不要談戀愛。
等你能順利考上大學之后,要是你的想法還沒有改變,到時候我會認真考慮你信里提出的建議。”
得到了他的許諾,她欣喜不已,立刻點頭答應了。
他們就這樣來往著,像好朋友,但似乎又比好朋友更親近一些。
公布高考成績的那天,趙夏暖永遠都忘不了。她拿著通知書,飛奔到吳嚴面前,趾高氣揚地大喊著:
“我考上大學了!現(xiàn)在你怎么說?”
他無奈地輕笑,寵溺地吻上了她的唇。
逃避了這么久,還是輸給了她的執(zhí)著。
交往之后的第一個情人節(jié),他送給她一條項鏈。
項鏈上掛著一個水滴型吊墜,上面刻著他們兩個人的名字——吳嚴love趙夏暖。
回憶起這些往事,趙夏暖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時,將項鏈從小盒子里取出來,緊緊地攥在手心里。
“如果沒其他事的話,我走了?!?br/>
吳嚴平靜而沉穩(wěn)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她咬了咬下唇,還是沒忍住沖過去,從背后抱住了他的腰。
吳嚴挺直了脊背,垂下眼皮,隨后去掰她的手。
“不要這樣!”
“阿嚴,你能不能最后再抱抱我?我好舍不得你!最后一次,行不行?”
無聲的嘆息之后,終于還是他妥協(xié)了,轉(zhuǎn)身將她攬入懷中。
“以后要按時吃飯,早點兒休息,不可以再做傷害自己的事?!?br/>
還是忍不住叮囑了幾句,盡管他清楚,這話已經(jīng)輪不到他來講了。
趙夏暖撲在他懷里,將耳朵靠在他心臟的位置,雙手緊緊地環(huán)住他,就像抱住了整個世界。
正在此時,服務員敲了敲門。
“打擾一下……”
吳嚴放開她,抬手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濕潤。
“不好意思,我來換一下蠟燭?!?br/>
蘋果形狀的蠟燭已經(jīng)燃盡了,完全辨不清其本來的樣子。服務員將殘燭從燭臺上取下來,換上了一塊玫瑰花形狀的蠟燭。
房間里的味道,立刻從芳草的氣息變成了玫瑰花的香味。
服務員出去后,吳嚴決定馬上離開。再繼續(xù)留在這里,看著她雨打梨花的表情,他恐怕就舍不得走了。
為了愛情,他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要臉。
他的手指剛碰到包房的門,趙夏暖又喊住了他:
“等一下,我還有一句話想問你?!?br/>
“什么都不要問了,好嗎?既然你已經(jīng)決要嫁給別人,最好就不要和我再有過多糾纏,免得你未來的丈夫誤會?!?br/>
說完,他暗暗咬了咬牙,打開門就邁步走了出去。
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后“哎呀”一聲,隨后響起有什么重重摔在地上的聲音。
小暖!
一秒鐘也沒有耽擱,幾乎是本能地轉(zhuǎn)回身,吳嚴三步并作兩步地回到包房里。
果然,他看到趙夏暖跌坐在地上,胳膊上腫起了一塊淤青。
好在是摔在地毯上,如果是水泥地的話,肯定會流血。
他連忙扶她起來,讓她坐在樹墩上,小心地幫她拍去身上的灰塵??粗直凵系挠偾?,他心疼得抿緊了雙唇。
“你怎么這樣不小心?”
吳嚴嗔怪道。
“你不肯理我,我就跑出去追你,然后就摔倒了?!?br/>
她委屈地撅起了嘴巴。
“好吧!你想問什么?”
蹲在她身邊,他一邊檢查她身上有沒有其他傷口,一邊認命地說。
“我想知道,你會記得我多久?會不會明天就把我忘了呢?”
她抬起滿臉淚痕的美麗臉龐,表情認真地問。
“你追過來,就是想問這個?”
吳嚴難以置信地問,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幼稚了。
他真是不明白,為什么她在別人面前就是一副溫婉懂事的樣子,到了他的面前就變得既幼稚任性又胡攪蠻纏呢?
“對啊,你快點回答啊!”
趙夏暖催促道。
吳嚴沉默了許久,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眸,緩緩說道:
“在余生里,我會獨自去看朝陽落日,一個人游遍青山綠水。雖然你不在我身邊,但我會假裝你在我身邊,就像從前一樣?!?br/>
趙夏暖立刻聽出了這些話的含義,眼底涌起一股酸澀。
這原本是她在情書里寫給他的話,他做了修改之后說出來,意思是想告訴她,他在將來的時間里,此生此世都不會忘記她!
吳嚴是個極其內(nèi)斂的人,總是在行動上關(guān)心她,很少對她說甜言蜜語。
一定是因為他覺得,今天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才講出了心里話吧?
再也無法假裝不在意,在這一瞬間,趙夏暖終于誠實地面對了自己的心。
她離不開這個男人,她舍不得。
就讓他覺得她反復無常、厚顏無恥好了!
總之,她改變主意,不想放他走了。
雖然有句話叫“覆水難收”,可今天她就打算食言了,他又能拿她怎么樣?
這樣想著,她昂起頭就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