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正則一屁股坐沙發(fā)上,點燃一根煙：“我的話都是耳旁風(fēng)么？你到底想去法國做什么？”

    裴櫻想了想,正要回答。蘇正則手機響起來,是曾興亮,問他還要不要去給領(lǐng)導(dǎo)拜年，東西早就準(zhǔn)備好了,過了這么多天不好再拖了,現(xiàn)在晚上人也少。

    蘇正則考慮一下,答應(yīng)了,臨走之前點著裴櫻：“我先出去一趟,你最好在家給我好好反省?！?br/>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蘇正則才回家,怕她休息了，也沒按門鈴，掏鑰匙開了門。

    廳內(nèi)漆黑，餐桌旁坐著個黑影，蘇正則眉頭一皺：“在家怎么燈也不開?！?br/>
    打開燈，走過去,瞧見滿桌子菜肴紋絲未動，不悅道：“還沒吃？”

    裴櫻一聲不吭，起來收拾餐桌。

    蘇正則攔住她：“沒吃干嘛收起來?！?br/>
    “涼了不想吃了?！?br/>
    “不吃怎么行？”

    “你管我吃沒吃?！?br/>
    “出去給領(lǐng)導(dǎo)拜了個年，坐了坐，回來晚了?！碧K正則強行將她手中碗碟按了回去。

    裴櫻眼一熱，扔下菜碟推開他回了房。先前鬧著要在家吃飯的是他，飯菜做好丟下一句話等到十一點才回來的也是他。電話打不通，不知他幾時回來，飯菜涼了就熱，熱了又涼，他一直都沒回來。

    蘇正則追過來，打開臥室的燈：“生氣了？”

    蘇正則拜會領(lǐng)導(dǎo)，中途遇見幾個舊識，被抓著小聊一會，不好脫身。想著自己不回家她應(yīng)該會自己先吃，原先那么多日子，他在外面忙，也都是這么過來的。白天在烏魯木齊為張玉珊忙活一場，又坐了半天飛機，手機電量早就所剩無幾。手機沒電自動關(guān)機這才沒給她回電話，心里又想著法國的事，也打算晾一晾她，沒想到她悄無聲息等了自己一個晚上。

    裴櫻見他進(jìn)來，收拾換洗衣物要去浴室洗漱，蘇正則快一步截住她：“怪我沒說清楚，害你等，我跟你道歉行了不？”

    裴櫻推開他，蘇正則搶過她懷里衣物：“不準(zhǔn)走，把話說清楚再說。”

    裴櫻搶來搶去怎么敵得過他，一股腦丟在他身上，發(fā)飆道：“說清楚，我現(xiàn)在就跟你說清楚我為什么要去法國？因為我不是只會在黑夜里等你回家上床的女人?！?br/>
    衣物蘇正則摟了一下沒摟住，多數(shù)都灑在地上，他將手上一條毛巾扔床沿：“誰說你是了，你想上班，就去上，想學(xué)東西也可以去學(xué)，犯得著要跑去法國那么遠(yuǎn)嗎？”

    “我想上大學(xué)，國內(nèi)錯過了，國外不一樣?！迸釞颜f完又蹲地上去拾衣物。

    蘇正則簡直不能理解：“如果你再年輕幾歲，你想出去，我絕不攔著你?？墒侨シ▏荒暾Z言，三年本科，你回來都三十五了，我們都不小了，何必再浪費彼此四年時間。”

    裴櫻蹲在地上，捏著衣角：“不用四年，我會盡量爭取早點畢業(yè)?！?br/>
    “早什么早，你這個基礎(chǔ)，沒延遲已經(jīng)不錯了。我看你不是想去上大學(xué)，只是想翅膀硬了怎么離開我。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我們也沒有必要在一起了！”蘇正則也是氣瘋了，口不擇言。

    裴櫻好長一陣時間沒說話。

    蘇正則居高臨下瞧著她，那人垂頭蹲在地上，背脊隆起，小小的一只，像是突然被點了穴。他心一軟，又覺得話說重了，扯起她摟進(jìn)懷里哄：“你聽我說，有些事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會再回來，但是日子還要繼續(xù)往下過。我是真的想好好跟你相處過日子。你就聽我一句，不去法國成么？”

    裴櫻頭埋他胸前不吭氣。

    蘇正則揉著她的后腦勺：“行不行你給句話！”

    裴櫻眼角帶淚，推開他：“不行?！?br/>
    蘇正則面色一冷，坐在床沿：“好，那你給我說說，你現(xiàn)在跟我這樣到底算什么？”

    裴櫻咆哮道：“因為我不想再聽別人說我高中沒畢業(yè)，坐過牢，配不上你！”

    “說什么傻話，配不配，那也是我說了算！”說著又要來纏她。

    裴櫻奮力推開他，蘇正則跌在床上，后退幾步，靠柜子上，滿臉淚痕，目光破碎：“你每天出去了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你會遇見什么樣的女人，只能在黑夜里等你，連你回不回來都不知道，我每天做夢都夢見你走了?！?br/>
    蘇正則也來了氣：“你這是強詞奪理，只不過我手機今天是沒電了，你下次想找我不會給我打電話嗎。真不知道哪點讓你不能放心，一定要跟我犟。你要是不能定下心來，你現(xiàn)在就走，愛去哪去哪。我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裴櫻流著淚瞧了他一陣，蘇正則被她瞧得心發(fā)虛，卻強撐著一副“我還不信治不了你”的神情對峙著。裴櫻拾起地上七零八落的衣物，打開衣櫥，從底下拉出一個行李箱，慢慢往里歸置衣物，眼見她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正要合箱，蘇正則又去搶。搶來搶去，箱子翻空，衣物落了一地。

    蘇正則氣急：“收什么收，這是你的房子，要走也是我走?！闭f著他大步往門口去。

    裴櫻把箱子往地上一摔：“我告訴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想去什么法國，也不想去念什么大學(xué)，更不用擔(dān)心配不配得上誰。你回不回來，見什么樣的女人都跟我沒關(guān)系。我本來就什么都沒有，一個人也能好好過下去?？墒俏蚁虢o自己一個機會，我想離你更近一點，我想守住你，你飛出去不回來，我想有能力飛去找你。萬一哪天你真的不回來了，我一個人也必須活得下去。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跟你躺在一張床上，害怕剩下的日子還有幾天，越過越絕望。”

    蘇正則微微一愣，一時柔腸百結(jié)，回轉(zhuǎn)身將她攏回懷里，裴櫻小小掙扎扭動，他卻將胳膊收得更緊，她終于伏他胸口啜泣起來。蘇正則心口發(fā)澀，柔聲道：“好了好了，你想去就去，四年我也認(rèn)了，大不了我多飛去看你幾次?！?br/>
    裴櫻肩膀仍舊細(xì)細(xì)抽動，蘇正則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吻著她的淚痕。

    等懷里那人冷靜下來，蘇正則摟她坐在床沿，手?jǐn)R她胸口，掌里微微跳動著，他輕吻她耳垂，委屈道：“我總怕一個不小心，我們就走丟了?！?br/>
    裴櫻回過身來，勾住他的脖子：“你肯等我，我一定會回來?！?br/>
    二人凝視一陣，裴櫻頂起身子，小心翼翼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蘇正則愣了一下，眉眼低沉神色嚴(yán)肅瞧了她一會，不多時便滾到了床上，方才的憋屈連本帶利都討了回來。

    總算和好。

    裴櫻的法國之行，蘇正則雖然表面上同意了，心里中覺得隱憂重重。裴櫻看起來性格柔順，蘇正則卻從來都拿不準(zhǔn)她，就像她每天都在家等他回家，卻不知不覺在他眼皮底下學(xué)了那么久的法語。他忍不住跑到陳巍那兒控訴這女人：“你說，什么叫配不上我？什么叫沒有我根本不想去法國，滿腦子奇談謬論，到最后還怪我頭上，這女人一點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成天給自己找罪受?！?br/>
    陳巍點著他：“我看你現(xiàn)在就很像個怨婦！”

    蘇正則踹他一腳：“你也滾。”狠抽著煙。

    陳巍離開一會，不多時又轉(zhuǎn)回來，坐他身旁拾起蘇正則擱茶幾上的打火機點燃一根煙，吞云吐霧一陣：“去的方法不會，去不成的方法還用我教么？”

    “什么方法？”

    陳巍道：“你沒本事留住，自然有人留得住?！?br/>
    蘇正則奇道：“誰？”

    陳巍笑得打顫：“你兒子！”

    蘇正則陷入沙發(fā)沉思。不讓她去，真的不讓她去……

    那人就這么一個小心愿。

    麻煩！

    如此有了蘇正則的支持，她立刻給丁騁安排的師姐回了電話。對于出國這件事，她心里糾結(jié)萬分，可是又想著既然要去，干脆就早去早回。晚些時候，她收拾了一箱張玉珊的日常物品給她送過去，到了小虎住處，卻發(fā)現(xiàn)只有張玉珊一人。且屋子許久沒人居住，已被停水停電，裴櫻心疼得不行：“小虎呢？”

    張玉珊淡然道：“他家人出了點事，所以連夜買火車票趕回了老家。”

    裴櫻心里涌起一股不詳預(yù)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為什么偏偏是昨天晚上：“沒水沒電你也不給我打個電話?！?br/>
    “小虎手機在沙漠里丟了，戰(zhàn)友找小區(qū)保安留了口信，他會回來的?！?br/>
    張玉珊手機是在的，不過已經(jīng)許久不開機了。裴櫻拉開窗簾，陽光灑進(jìn)來，但屋內(nèi)仍舊陰冷。她拎著皮箱，不由分說拉張玉珊出門：“去我那兒住?！?br/>
    “不用了，我在這里等他回來?！?br/>
    裴櫻懶得理她，已打開門，卻見門口一個快遞員正試圖敲門，她警惕道：“你找誰？”

    “我是送快遞的，我找張玉珊，這里有叫張玉珊的人嗎，快遞單上也沒寫電話號碼……”

    裴櫻目光掃過他手中紙箱，張玉珊踱出來：“我就是張玉珊?！?br/>
    “你快遞，簽收一下?！笨爝f員例行公事將盒子遞給她，撕下單據(jù)又送上一支筆。

    張玉珊昨日才回的省城，況且她到小虎住處也無人得知，二人都有些狐疑。送走快遞員，裴櫻接過箱子替她拆開，里頭是兩本護(hù)照，幾把鑰匙。別墅里那些東西她替張玉珊還給了王承孚，這些事在沙漠中就向張玉珊交代過，此時這東西眼熟得一眼便知發(fā)件人是誰。

    張玉珊也沒多理，叫她擱著，仍舊不肯跟她走。

    “沒電沒水，你又一身傷，怎么住下去？”

    張玉珊淡淡道：“小虎叫我等他。”

    張玉珊冷硬起來像不銹鋼，油鹽不進(jìn)，裴櫻只得給羅小虎打電話。接通之后，對方卻是個老婦，操著一口方言，警惕詢問她身份，裴櫻說是他省城的朋友，那老婦說：“小虎要結(jié)婚了，不要打了！”毫不留情掛了她電話。

    怎么才一晚時間，羅小虎竟然要結(jié)婚，裴櫻仍舊沒反應(yīng)過來：“小虎要結(jié)婚？”

    張玉珊不答，也不肯走。裴櫻只好聯(lián)絡(luò)物業(yè)，到處找人，總算把水電的事結(jié)清，又去樓下小飯店商量每日三餐送飯事宜，交了幾百塊，拎著打包盒回羅小虎住處陪她一起把飯吃了。吃過飯，收拾屋子，晾曬被褥，替她換藥，忙了一整天，晚上陪她吃了晚飯正要回家，蘇正則竟已開車來接她。

    兩人沒回家，蘇正則帶她去了本城高端商場，進(jìn)了一家歐洲頂級珠寶品牌柜臺，居然是來挑戒指。像是早有預(yù)備，蘇正則讓導(dǎo)購取出戒指，導(dǎo)購一邊取貨一邊向她介紹，戒指戴上大小剛剛好。不知蘇正則什么時候來選的，裴櫻心頭甜蜜。導(dǎo)購又向他們推薦同主題的手鐲，說是一旦戴上必須要用專門的螺絲刀兩人通力合作才能打開。

    這款手鐲誕生于一九六九年，手鐲以螺絲為“媒”，獨具匠心地配了一個螺絲刀，鎖住兩個半圓金環(huán)，寓意圓滿結(jié)合，象征“愛與忠貞”。這小小一顆螺絲釘，風(fēng)靡了珠寶界半個世紀(jì)，眾多名流大腕競相追逐。

    蘇正則替裴櫻帶上，鎖住，堂而皇之地將螺絲刀收了，把卡遞給導(dǎo)購去結(jié)賬。

    裴櫻以為只是試戴著玩，此時看一下價格，抓著他要取下來，蘇正則握住她的手，嚇唬她：“就帶這個去，不準(zhǔn)取下來，知道不？”

    導(dǎo)購已適時刷卡捧著銀行水單過來讓他簽字，蘇正則大筆一揮簽了，服務(wù)員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紙袋和信用卡雙手奉上。

    蘇正則牽著裴櫻出來，拇指在她無名指上的鉆戒上摩挲：“要不要去登記？”

    裴櫻低垂眼簾，滿臉通紅，低低地嗯了一聲。

    戒指、登記這類女人們熱衷不已的事，他先前只覺得婆媽，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上趕著的一天，心情委實微妙。天色已晚，婚姻登記處早已下班，怎么還登得成，只好改到第二天。

    結(jié)果第二天羅小虎車禍住院，小腿被人撞骨折，肇事者逃逸。小虎被好心人送往醫(yī)院，警察局做筆錄，他語焉不詳，明明開始說看清開車人面目，過一會又說沒見著人。羅小虎很有幾分張玉珊的派頭，不想說誰也問不出來，且不許裴櫻把車禍告訴張玉珊。

    裴櫻兩頭跑，張玉珊身上外傷漸漸結(jié)痂痊愈，每日一無所知平靜地等待一個不能來見她的人。

    裴櫻與小虎溝通：“真讓她這么等下去么，她們說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小虎聽了很是沉默了一陣。

    小虎車禍七日后一個上午，張玉珊氣勢洶洶殺回了天明大廈，物業(yè)保安都認(rèn)識她，不敢阻攔。她沒有門禁卡，反倒是同事們看見她發(fā)絲散亂，滿目兇光，主動替她開門，一路勢如破竹暢通無阻上了頂層。蘇正則現(xiàn)如今在張玉珊辦公室辦公，瞧見她一臉淚痕從門口掠過，追出來一把扯回門內(nèi)。

    張玉珊咬牙嘶吼：“我找王承孚?！?br/>
    蘇正則不放心，捉著她不肯放人：“找他干什么？”

    張玉珊掙不脫男人的力氣，頓時崩潰推打他：“小虎死了，死了，小虎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算了一下，寫了整半年，還沒寫完。

    很想結(jié)局，可倉促寫了一萬字，很不滿意，卡得很難受。

    蘇正則一屁股坐沙發(fā)上,點燃一根煙：“我的話都是耳旁風(fēng)么？你到底想去法國做什么？”

    裴櫻想了想,正要回答。蘇正則手機響起來,是曾興亮,問他還要不要去給領(lǐng)導(dǎo)拜年，東西早就準(zhǔn)備好了,過了這么多天不好再拖了,現(xiàn)在晚上人也少。

    蘇正則考慮一下,答應(yīng)了,臨走之前點著裴櫻：“我先出去一趟,你最好在家給我好好反省?！?br/>
    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蘇正則才回家,怕她休息了，也沒按門鈴，掏鑰匙開了門。

    廳內(nèi)漆黑，餐桌旁坐著個黑影，蘇正則眉頭一皺：“在家怎么燈也不開。”

    打開燈，走過去,瞧見滿桌子菜肴紋絲未動，不悅道：“還沒吃？”

    裴櫻一聲不吭，起來收拾餐桌。

    蘇正則攔住她：“沒吃干嘛收起來?！?br/>
    “涼了不想吃了?！?br/>
    “不吃怎么行？”

    “你管我吃沒吃?！?br/>
    “出去給領(lǐng)導(dǎo)拜了個年，坐了坐，回來晚了?！碧K正則強行將她手中碗碟按了回去。

    裴櫻眼一熱，扔下菜碟推開他回了房。先前鬧著要在家吃飯的是他，飯菜做好丟下一句話等到十一點才回來的也是他。電話打不通，不知他幾時回來，飯菜涼了就熱，熱了又涼，他一直都沒回來。

    蘇正則追過來，打開臥室的燈：“生氣了？”

    蘇正則拜會領(lǐng)導(dǎo)，中途遇見幾個舊識，被抓著小聊一會，不好脫身。想著自己不回家她應(yīng)該會自己先吃，原先那么多日子，他在外面忙，也都是這么過來的。白天在烏魯木齊為張玉珊忙活一場，又坐了半天飛機，手機電量早就所剩無幾。手機沒電自動關(guān)機這才沒給她回電話，心里又想著法國的事，也打算晾一晾她，沒想到她悄無聲息等了自己一個晚上。

    裴櫻見他進(jìn)來，收拾換洗衣物要去浴室洗漱，蘇正則快一步截住她：“怪我沒說清楚，害你等，我跟你道歉行了不？”

    裴櫻推開他，蘇正則搶過她懷里衣物：“不準(zhǔn)走，把話說清楚再說?！?br/>
    裴櫻搶來搶去怎么敵得過他，一股腦丟在他身上，發(fā)飆道：“說清楚，我現(xiàn)在就跟你說清楚我為什么要去法國？因為我不是只會在黑夜里等你回家上床的女人?！?br/>
    衣物蘇正則摟了一下沒摟住，多數(shù)都灑在地上，他將手上一條毛巾扔床沿：“誰說你是了，你想上班，就去上，想學(xué)東西也可以去學(xué)，犯得著要跑去法國那么遠(yuǎn)嗎？”

    “我想上大學(xué)，國內(nèi)錯過了，國外不一樣。”裴櫻說完又蹲地上去拾衣物。

    蘇正則簡直不能理解：“如果你再年輕幾歲，你想出去，我絕不攔著你?？墒侨シ▏荒暾Z言，三年本科，你回來都三十五了，我們都不小了，何必再浪費彼此四年時間?！?br/>
    裴櫻蹲在地上，捏著衣角：“不用四年，我會盡量爭取早點畢業(yè)?！?br/>
    “早什么早，你這個基礎(chǔ)，沒延遲已經(jīng)不錯了。我看你不是想去上大學(xué)，只是想翅膀硬了怎么離開我。如果是這樣，我覺得我們也沒有必要在一起了！”蘇正則也是氣瘋了，口不擇言。

    裴櫻好長一陣時間沒說話。

    蘇正則居高臨下瞧著她，那人垂頭蹲在地上，背脊隆起，小小的一只，像是突然被點了穴。他心一軟，又覺得話說重了，扯起她摟進(jìn)懷里哄：“你聽我說，有些事情失去了就是失去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不會再回來，但是日子還要繼續(xù)往下過。我是真的想好好跟你相處過日子。你就聽我一句，不去法國成么？”

    裴櫻頭埋他胸前不吭氣。

    蘇正則揉著她的后腦勺：“行不行你給句話！”

    裴櫻眼角帶淚，推開他：“不行。”

    蘇正則面色一冷，坐在床沿：“好，那你給我說說，你現(xiàn)在跟我這樣到底算什么？”

    裴櫻咆哮道：“因為我不想再聽別人說我高中沒畢業(yè)，坐過牢，配不上你！”

    “說什么傻話，配不配，那也是我說了算！”說著又要來纏她。

    裴櫻奮力推開他，蘇正則跌在床上，后退幾步，靠柜子上，滿臉淚痕，目光破碎：“你每天出去了我就一點辦法都沒有，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不知道你什么時候回來，不知道你會遇見什么樣的女人，只能在黑夜里等你，連你回不回來都不知道，我每天做夢都夢見你走了。”

    蘇正則也來了氣：“你這是強詞奪理，只不過我手機今天是沒電了，你下次想找我不會給我打電話嗎。真不知道哪點讓你不能放心，一定要跟我犟。你要是不能定下心來，你現(xiàn)在就走，愛去哪去哪。我長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裴櫻流著淚瞧了他一陣，蘇正則被她瞧得心發(fā)虛，卻強撐著一副“我還不信治不了你”的神情對峙著。裴櫻拾起地上七零八落的衣物，打開衣櫥，從底下拉出一個行李箱，慢慢往里歸置衣物，眼見她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正要合箱，蘇正則又去搶。搶來搶去，箱子翻空，衣物落了一地。

    蘇正則氣急：“收什么收，這是你的房子，要走也是我走?！闭f著他大步往門口去。

    裴櫻把箱子往地上一摔：“我告訴你，要不是你我根本就不想去什么法國，也不想去念什么大學(xué)，更不用擔(dān)心配不配得上誰。你回不回來，見什么樣的女人都跟我沒關(guān)系。我本來就什么都沒有，一個人也能好好過下去?？墒俏蚁虢o自己一個機會，我想離你更近一點，我想守住你，你飛出去不回來，我想有能力飛去找你。萬一哪天你真的不回來了，我一個人也必須活得下去。而不是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跟你躺在一張床上，害怕剩下的日子還有幾天，越過越絕望?！?br/>
    蘇正則微微一愣，一時柔腸百結(jié)，回轉(zhuǎn)身將她攏回懷里，裴櫻小小掙扎扭動，他卻將胳膊收得更緊，她終于伏他胸口啜泣起來。蘇正則心口發(fā)澀，柔聲道：“好了好了，你想去就去，四年我也認(rèn)了，大不了我多飛去看你幾次?！?br/>
    裴櫻肩膀仍舊細(xì)細(xì)抽動，蘇正則捏起她的下巴，低頭吻著她的淚痕。

    等懷里那人冷靜下來，蘇正則摟她坐在床沿，手?jǐn)R她胸口，掌里微微跳動著，他輕吻她耳垂，委屈道：“我總怕一個不小心，我們就走丟了。”

    裴櫻回過身來，勾住他的脖子：“你肯等我，我一定會回來?！?br/>
    二人凝視一陣，裴櫻頂起身子，小心翼翼在他唇上親了一口。

    蘇正則愣了一下，眉眼低沉神色嚴(yán)肅瞧了她一會，不多時便滾到了床上，方才的憋屈連本帶利都討了回來。

    總算和好。

    裴櫻的法國之行，蘇正則雖然表面上同意了，心里中覺得隱憂重重。裴櫻看起來性格柔順，蘇正則卻從來都拿不準(zhǔn)她，就像她每天都在家等他回家，卻不知不覺在他眼皮底下學(xué)了那么久的法語。他忍不住跑到陳巍那兒控訴這女人：“你說，什么叫配不上我？什么叫沒有我根本不想去法國，滿腦子奇談謬論，到最后還怪我頭上，這女人一點到晚不知道在想什么，成天給自己找罪受?！?br/>
    陳巍點著他：“我看你現(xiàn)在就很像個怨婦！”

    蘇正則踹他一腳：“你也滾。”狠抽著煙。

    陳巍離開一會，不多時又轉(zhuǎn)回來，坐他身旁拾起蘇正則擱茶幾上的打火機點燃一根煙，吞云吐霧一陣：“去的方法不會，去不成的方法還用我教么？”

    “什么方法？”

    陳巍道：“你沒本事留住，自然有人留得住。”

    蘇正則奇道：“誰？”

    陳巍笑得打顫：“你兒子！”

    蘇正則陷入沙發(fā)沉思。不讓她去，真的不讓她去……

    那人就這么一個小心愿。

    麻煩！

    如此有了蘇正則的支持，她立刻給丁騁安排的師姐回了電話。對于出國這件事，她心里糾結(jié)萬分，可是又想著既然要去，干脆就早去早回。晚些時候，她收拾了一箱張玉珊的日常物品給她送過去，到了小虎住處，卻發(fā)現(xiàn)只有張玉珊一人。且屋子許久沒人居住，已被停水停電，裴櫻心疼得不行：“小虎呢？”

    張玉珊淡然道：“他家人出了點事，所以連夜買火車票趕回了老家?！?br/>
    裴櫻心里涌起一股不詳預(yù)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為什么偏偏是昨天晚上：“沒水沒電你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小虎手機在沙漠里丟了，戰(zhàn)友找小區(qū)保安留了口信，他會回來的。”

    張玉珊手機是在的，不過已經(jīng)許久不開機了。裴櫻拉開窗簾，陽光灑進(jìn)來，但屋內(nèi)仍舊陰冷。她拎著皮箱，不由分說拉張玉珊出門：“去我那兒住?！?br/>
    “不用了，我在這里等他回來?！?br/>
    裴櫻懶得理她，已打開門，卻見門口一個快遞員正試圖敲門，她警惕道：“你找誰？”

    “我是送快遞的，我找張玉珊，這里有叫張玉珊的人嗎，快遞單上也沒寫電話號碼……”

    裴櫻目光掃過他手中紙箱，張玉珊踱出來：“我就是張玉珊。”

    “你快遞，簽收一下?！笨爝f員例行公事將盒子遞給她，撕下單據(jù)又送上一支筆。

    張玉珊昨日才回的省城，況且她到小虎住處也無人得知，二人都有些狐疑。送走快遞員，裴櫻接過箱子替她拆開，里頭是兩本護(hù)照，幾把鑰匙。別墅里那些東西她替張玉珊還給了王承孚，這些事在沙漠中就向張玉珊交代過，此時這東西眼熟得一眼便知發(fā)件人是誰。

    張玉珊也沒多理，叫她擱著，仍舊不肯跟她走。

    “沒電沒水，你又一身傷，怎么住下去？”

    張玉珊淡淡道：“小虎叫我等他?！?br/>
    張玉珊冷硬起來像不銹鋼，油鹽不進(jìn)，裴櫻只得給羅小虎打電話。接通之后，對方卻是個老婦，操著一口方言，警惕詢問她身份，裴櫻說是他省城的朋友，那老婦說：“小虎要結(jié)婚了，不要打了！”毫不留情掛了她電話。

    怎么才一晚時間，羅小虎竟然要結(jié)婚，裴櫻仍舊沒反應(yīng)過來：“小虎要結(jié)婚？”

    張玉珊不答，也不肯走。裴櫻只好聯(lián)絡(luò)物業(yè)，到處找人，總算把水電的事結(jié)清，又去樓下小飯店商量每日三餐送飯事宜，交了幾百塊，拎著打包盒回羅小虎住處陪她一起把飯吃了。吃過飯，收拾屋子，晾曬被褥，替她換藥，忙了一整天，晚上陪她吃了晚飯正要回家，蘇正則竟已開車來接她。

    兩人沒回家，蘇正則帶她去了本城高端商場，進(jìn)了一家歐洲頂級珠寶品牌柜臺，居然是來挑戒指。像是早有預(yù)備，蘇正則讓導(dǎo)購取出戒指，導(dǎo)購一邊取貨一邊向她介紹，戒指戴上大小剛剛好。不知蘇正則什么時候來選的，裴櫻心頭甜蜜。導(dǎo)購又向他們推薦同主題的手鐲，說是一旦戴上必須要用專門的螺絲刀兩人通力合作才能打開。

    這款手鐲誕生于一九六九年，手鐲以螺絲為“媒”，獨具匠心地配了一個螺絲刀，鎖住兩個半圓金環(huán)，寓意圓滿結(jié)合，象征“愛與忠貞”。這小小一顆螺絲釘，風(fēng)靡了珠寶界半個世紀(jì)，眾多名流大腕競相追逐。

    蘇正則替裴櫻帶上，鎖住，堂而皇之地將螺絲刀收了，把卡遞給導(dǎo)購去結(jié)賬。

    裴櫻以為只是試戴著玩，此時看一下價格，抓著他要取下來，蘇正則握住她的手，嚇唬她：“就帶這個去，不準(zhǔn)取下來，知道不？”

    導(dǎo)購已適時刷卡捧著銀行水單過來讓他簽字，蘇正則大筆一揮簽了，服務(wù)員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紙袋和信用卡雙手奉上。

    蘇正則牽著裴櫻出來，拇指在她無名指上的鉆戒上摩挲：“要不要去登記？”

    裴櫻低垂眼簾，滿臉通紅，低低地嗯了一聲。

    戒指、登記這類女人們熱衷不已的事，他先前只覺得婆媽，從沒想過自己會有上趕著的一天，心情委實微妙。天色已晚，婚姻登記處早已下班，怎么還登得成，只好改到第二天。

    結(jié)果第二天羅小虎車禍住院，小腿被人撞骨折，肇事者逃逸。小虎被好心人送往醫(yī)院，警察局做筆錄，他語焉不詳，明明開始說看清開車人面目，過一會又說沒見著人。羅小虎很有幾分張玉珊的派頭，不想說誰也問不出來，且不許裴櫻把車禍告訴張玉珊。

    裴櫻兩頭跑，張玉珊身上外傷漸漸結(jié)痂痊愈，每日一無所知平靜地等待一個不能來見她的人。

    裴櫻與小虎溝通：“真讓她這么等下去么，她們說你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小虎聽了很是沉默了一陣。

    小虎車禍七日后一個上午，張玉珊氣勢洶洶殺回了天明大廈，物業(yè)保安都認(rèn)識她，不敢阻攔。她沒有門禁卡，反倒是同事們看見她發(fā)絲散亂，滿目兇光，主動替她開門，一路勢如破竹暢通無阻上了頂層。蘇正則現(xiàn)如今在張玉珊辦公室辦公，瞧見她一臉淚痕從門口掠過，追出來一把扯回門內(nèi)。

    張玉珊咬牙嘶吼：“我找王承孚?！?br/>
    蘇正則不放心，捉著她不肯放人：“找他干什么？”

    張玉珊掙不脫男人的力氣，頓時崩潰推打他：“小虎死了，死了，小虎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算了一下，寫了整半年，還沒寫完。

    很想結(jié)局，可倉促寫了一萬字，很不滿意，卡得很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