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好像是二十七章來著】
另一邊, 山賊將蘇卞帶進屋內后,便就退下了。
蘇卞站在屋內,抬頭將屋內環(huán)顧了一圈。
屋內十分簡陋, 與方才大堂的場景簡直就是一個天上地下。
蘇卞料到對方不會給他太好的住處, 所以不覺驚奇。
蘇卞將屋內轉了一圈,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后, 便準備和衣睡下。
他現(xiàn)在唯一的目標, 便是將綠林寨與石聞勾結的證據找到,然后破了八年前的遲府滅門一案子回京。
回到京城后,想個法子去相府, 然后去看看那副畫。
當初見到那副畫,蘇卞倒未曾懷疑。
可現(xiàn)下,龍靜嬰的眼神愈發(fā)詭異, 便讓蘇卞不自覺的懷疑起那副畫來。
只是……
如若那畫中的人,當真與他相關, 那龍靜嬰究竟又與他是何關系?
大堂內,玄約安靜的坐在椅子上,不動如山。
雖并未有什么動作,可不知怎的, 卻令人害怕的緊。
秦曄背后滿身是汗, 冷汗淋漓。
副寨主不識玄約, 看著秦曄膽顫心驚的模樣, 頗為不解:“國尉大人?誰?”
秦曄張了張嘴, 瞅著玄約陰晴不定的神情, 沒敢回答。他怕自己不下心說錯話,惹來玄約不快。
秦曄沒回,副寨主瞧著玄約那張勾人心魄的臉,咧嘴笑道:“這位美……”
人這個字還未說出口,一旁坐著的秦曄驚恐的伸手,驀地扣住了他的手。
副寨主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副寨主莫名所以的看向秦曄,后者張嘴,用口型無聲說了兩個字。
閉嘴。
副寨主登時更加莫名,但看著秦曄如此嚴肅的模樣,雖不解,但還是閉上了嘴。
副寨主瞅著玄約那張出挑的面孔,心下頗為不解。
不就是一個長的好看的美人么,有什么好怕的?
接著,副寨主朝玄約的腰間看了眼。
沒有懸掛佩劍,手上也未有任何的武器。
秦曄這廝究竟在怕什么?
副寨主不識玄約,自然也不知玄約的可怕之處。
但秦曄就不同了。
光是現(xiàn)在這樣看著玄約,秦曄就已經兩腿發(fā)軟,開始打顫了。
秦曄強作鎮(zhèn)定,從主位上站起身,道:“小的這就帶您過去。”
玄約睨了秦曄一眼,視線接著輕飄飄的從副寨主的身上掃過,最后不疾不徐的收回視線,這才站起了身。
換作以往,恐怕這副寨主眼珠子早已瞎了,但現(xiàn)下,玄約滿心都在蘇卞的身上,所以也就大發(fā)慈悲,并不同副寨主計較了。
秦曄向前帶路,玄約跟在其后,走了兩步,玄約似想起什么,漫不經心道:“誰要是敢暴露本官來過的消息……本官就割了他的舌頭?!?br/>
玄約一句話輕描淡寫,那風淡云輕的模樣就好像是隨口一說一般。
但秦曄不敢不當真,忙應了聲是。
接著,秦曄又忍不住問了句:“國尉大人現(xiàn)在可是要將那小……公子帶回去?”
玄約眼也不抬:“不?!?br/>
秦曄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帶回去……難道是要留在他們綠林寨不成?
可既然不帶走,那為何還要特地追過來?
為何追過來?
自然以防哪個不長眼的嘍啰對他的人動手。
然后——
在順便過來吃點豆腐。
至于為何不帶回去……
玄約本就瞧龍靜嬰不爽,現(xiàn)下蘇卞與龍靜嬰分開,他再高興不過,為何要帶回去?
二人走到半路,玄約腳步一頓,驀地停住。
玄約冷聲道:“位置在何處?”
秦曄一愣,雖不解,但還是小心翼翼的回道:“西邊別院的第一間就是。”
秦曄話落,玄約眨眼便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秦曄注視著玄約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躊躇了半響,最終還是沒敢再跟上去。
秦曄一臉沉重的回到大堂,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要是不想被割了舌頭,國尉大人今日來綠林寨一事,誰也不準說出口?!?br/>
那副寨主聽了,嗤了聲,笑道:“我們綠林寨人多勢眾,還怕他一人不成?寨主你不是一向自詡天不怕地不怕,這會對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美人慫成這副德性,可不是你一貫的作風?!?br/>
副寨主話落,旁邊的山賊也跟著附和了起來。
“就是!有什么好怕的!我們人多勢眾,一人一腳就能把他踢得半身不遂了!”
“就是,寨主怕什么!”
秦曄臉一黑,道:“你們可知方才那人是何人?”
副寨主不以為然:“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難道還能怕他不成……”
不等副寨主說罷,秦曄吐出兩個字:“玄約?!?br/>
副寨主聲音一頓。
副寨主雖未瞧過玄約的臉,也不知當今的國尉是誰,可玄約二字卻是聽過的。
前副寨主就是被玄約給殺掉的。
因為在酒樓里偷說玄約的閑話,不甚被玄約撞見,于是便被玄約派人給五馬分尸,最后甚至是連尸身也不留下,將尸塊全部丟到野林子里喂了狗。
不僅如此,想要前去阻攔的弟兄也一并被玄約給斷了手腳。
副寨主雖不知當日的場景,但卻是聽說過的。
據說那日十幾個弟兄一齊上前對玄約動手,可竟沒傷到玄約分毫。
副寨主這會才終于驚恐起來。
副寨主想到之前還上下其手的將蘇卞摸了又摸,心下不由發(fā)顫。
副寨主抱著最后的一絲幻想,問道:“方才那人……當真是玄約?”
秦曄沉著臉:“除了玄約,不可能是別人?!?br/>
玄約那張與他兇殘陰狠心性截然不同的俊美容貌,秦曄今生都不會忘。
特別是九年前,玄約淺笑吟吟的斬下前綠林寨副寨主的情景,時至今日,秦曄都難以忘懷。
副寨主聽罷,眼中閃露過一絲絕望。
副寨主忍不住又道:“可那人不就是一個下人嗎?怎的會是玄約的人?”
秦曄臉色也不好看:“不知道?!?br/>
他要是知道那小白臉是玄約的人,又怎會對他動手!
秦曄坐在位置上,左思右想,怎么都覺得不安全。
秦曄道:“這幾日你先到外面避避風頭,別呆在寨子里了?!?br/>
副寨主面色一僵,道:“還沒到如此的程度罷?再說,那小白臉不還在寨子里,怕他做甚?”
秦曄毫不猶豫的回道:“玄約武功高強,怕是你還沒碰到那小白臉的手指,就沒了腦袋?!?br/>
副寨主干笑道:“我不過就摸了把那小白臉的臉罷了,玄約不會追究到如此的程度罷?”
秦曄面色沉郁:“希望如此?!?br/>
副寨主看著秦曄凝重的表情,干笑了兩聲后,便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西邊別院,屋內。
蘇卞躺在床上,閉著眼。
睡夢中,耳邊隱約聽到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蘇卞倏的睜開了眼。
那副寨主對他性趣十足,蘇卞自然不會真正睡下。
不過,蘇卞以為那副寨主起碼會忍耐兩日,沒想到竟如此的猴急。
蘇卞再次閉上眼,佯裝睡下。
來人推開房門后,緩緩的走到床邊。
對方身子微傾,輕輕抬手,似準備在蘇卞的臉上摸一把,未料,才一伸手,蘇卞驀地抓住了他的手。
蘇卞的動作猝不及防,那人微愣,似有些意外。
那人雖能掙脫,但卻沒動。
他坐在床邊,眼也不眨的看著蘇卞,表情帶著一絲縱容的意味。
當然,倘若要是換作旁人,他恐怕早就伸手把對方的手指給掰斷了。
不等對方開口,蘇卞睜開了眼。
但屋內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即便眼睛睜的再大,也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他現(xiàn)在也不需要看清對方的臉。
蘇卞抓著對方的手腕,面無表情道:“在下記得說過不喜被旁人打攪,副寨主未免也抬貴人多忘事了些?!?br/>
那人聽到副寨主這三個字,嘴角邊的笑容一下子慢慢隱去,眨眼間,蕩然無存。
玄約冷聲問:“……副寨主?”
聽這與副寨主完全截然不同的磁性聲線,蘇卞微怔,慢慢的松了手。
蘇卞蹙眉:“……不是?”
兩秒后,蘇卞突然有了答案。
蘇卞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
蘇卞:“又是你。”
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但現(xiàn)在玄約關心的地方并不在這里。
玄約陰著臉:“他碰過你了?”
蘇卞關心的地方也不在這里。
蘇卞反問:“你為何在此?”
玄約好似沒聽見,又問:“碰了哪。”
蘇卞:“你究竟是何人?”
玄約還是那句話:“碰了哪。”
蘇卞不明白對方為何對這如此關心,但見著對方一副不答就不肯回話的架勢,蹙眉,隨口敷衍道:“不過是掐了下臉,摸了下腰,碰了下屁股罷了……”
比起這人做過的,這些根本不值一提。
屋內漆黑一片,蘇卞什么也看不見。
因此,也就沒見到,他每說出一個字,玄約那就愈發(fā)陰鷙的神情。
玄約面色陰郁,他微微一笑,輕飄飄的丟出兩個字:“……是么?!?br/>
說罷,起身離去。
蘇卞還沒注意到玄約是何時走的,在問了三遍‘你究竟是誰’卻無人應答后,他伸手向前抓了把,這才后知后覺的發(fā)覺對方早已不在屋內。
人呢?就這樣走了?
……他究竟是來做甚的?
蘇卞表情怪異。
不過,他怎么覺得,方才的聲音……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好像在哪里聽過一樣。 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