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回去就這樣告訴烏爾里希，脫掉華美的貴族服裝，與他那群沒有什么用處的雇傭兵們走開點兒。奧地利現(xiàn)在危機四伏，幾百傭兵根本沒有辦法攔住追兵?！彼鞣蒲艂?cè)過頭，看著眉間緊縮的約翰，“哥哥，幫拉斯洛五世獲得波西米亞的王位，實際上也沒有那么困難?！?br/>
      約翰與阿格里帕一幫人打多了交道，也很清楚帝國坐做事的準則。奧地利公國兄弟鬩墻，已成了生死之仇，但雙方內(nèi)斗的籌碼根本不成正比。腓特烈三世也不會像曾經(jīng)一樣對拉斯洛的加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換句話說，帝國要幫拉斯洛五世，就是公然與目前波斯米亞的執(zhí)政以及奧地利的同盟國之間站到對立面。這場戰(zhàn)爭，無論有沒有硝煙，到最后的結(jié)局，就是奧地利與波西米亞，只會有一個統(tǒng)治者。

      腓特烈三世與拉斯洛五世，只會有一個勝利者。

      帝國面對的壓力絕對是難以想象的，因此約翰對索菲雅這風(fēng)輕云淡的態(tài)度就更加疑惑。

      索菲雅朝約翰笑了笑，接著說道：“這位女士，想必你到這兒的路上就已經(jīng)看到了?，F(xiàn)在的貢布里涅，現(xiàn)在的帝國，雖然有些小挫折，但仍然是在繁榮發(fā)展的，這兒的街道依然熙來攘往，攤販遍地，商業(yè)與工業(yè)，以及職業(yè)工會控制下的各個產(chǎn)業(yè)，源源不斷地為帝國提供著豐富的稅收。但這場戰(zhàn)爭一旦拉開帷幕，且不說作為帝國緩沖帶的塞爾維亞又將被戰(zhàn)火所包圍，帝國的核心區(qū)域，愛琴海岸，都將面對巨大的威脅?！?br/>
      “公主殿下，您想說什么……”侍女微微抬起頭，對上了索菲雅看似溫和卻凌厲無比的眼神。

      索菲雅從桌上拿起一枚金杜卡特，丟到侍女面前：“我的意思是，帝國付出多少，就應(yīng)該得到多少回報。這事兒得分開說。巴列奧略與哈布斯堡從來不是什么盟友，甚至還存在利益沖突。帝國就沒有義務(wù)平白無故地為拉斯洛謀取土地與王冠?！?br/>
      “當然……”侍女的冷汗已經(jīng)浸透了后背，這場談話的深度也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她的想象。烏爾里希原本以為帝國仍然會像之前締結(jié)的契約一樣，直接提供幫助。眼下情況雖然出了一點“小小”的變化，但帝國的態(tài)度，顯然與之前談判時截然不同。

      此時就算帝國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這名侍女當然也沒有代替拉斯洛五世與烏爾里希做出決定的權(quán)利。但此時這位年輕的宣稱者已經(jīng)命懸一線，她得到的死命令就是取得帝國的庇護，為此，一些小小的代價應(yīng)該也是可以接受的。

      “羅馬帝國想要的是資金還是土地……”侍女試探著問道。

      “不是資金也不是土地，再說，拉斯洛五世獲得的每一分資金，每一片土地，帝國本來就有獲得的權(quán)利?！彼鞣蒲旁掍h一轉(zhuǎn)，臉上最后一縷笑容也收斂了起來，“如果拉斯洛五世最終取得了波西米亞，甚至是奧地利的王位，那么帝國需要一封十年以上的單方不侵犯協(xié)議?！?br/>
      一封協(xié)議而已，年輕的侍女剛舒了一口氣，索菲雅卻又頓了頓。

      “還有……拉西羅五世控制的軍隊，帝國需要獲得完全的指揮權(quán)。不過請放心，這個指揮權(quán)不是永久的。帝國只需要這些軍隊，介入一場戰(zhàn)爭而已?！?br/>
      侍女聽得有些發(fā)蒙。帝國所需要的報酬，騎士都是空中樓閣，換言之，全部建立在拉斯洛五世能夠獲得波西米亞王國王冠的前提下。但就憑拉斯洛五世現(xiàn)在的實力，就算是加上帝國，也處于絕對的劣勢。帝國的盟友，阿爾巴尼亞需要消化塞爾維亞的資源，匈牙利與哈布斯堡有利益沖突，都很難伸出援手。

      侍女反復(fù)地確認著：“公主殿下，帝國只需要這樣嗎？其他實質(zhì)性的報酬，全部都不需要？”

      “或許你們可以許諾一些利益來拉攏其他的盟友，但帝國，暫時不需要那么多東西?！彼鞣蒲劈c頭道。

      ……

      侍女的車輿晃晃悠悠開出了貢布里涅。帝國已經(jīng)決定為拉斯洛五世提供暫時的庇護，很快就會有一幫化妝成強盜的輕騎兵在科索沃接回拉斯洛。只要不被奧地利的眼線察覺，拉斯洛五世就能做到暫時性地人間蒸發(fā)。

      “公主殿下……我實在是不明白，帝國要這些空殼兒有什么用?！苯芨ト痣m然沒有公開否認索菲雅的判斷，但實際上，他和卡露婕都對索菲雅的決定有些意外。如果戰(zhàn)爭拉開序幕，帝國做出的犧牲將數(shù)倍于獲得的利益。

      “杰弗瑞大人，我可從來沒有答應(yīng)過要出兵幫拉斯洛啊?！彼鞣蒲欧鲋s翰的臂彎，正準備離開。聽到杰弗瑞的疑問，便又回過頭來狡黠一笑。

      “不……出兵？”

      “鳳凰軍團和圣座衛(wèi)隊都在修整，第四軍團還沒凝聚出戰(zhàn)斗力，難道要讓摩里亞軍團獨自上去填命？”約翰拍了拍索菲雅的肩膀，在索菲雅大肆渲染帝國眼下的繁榮與戰(zhàn)后的蕭條、以及不斷把話題往軍隊上靠時，他就已經(jīng)隱隱約約明白了索菲雅用的是什么障眼法，只是對付一個普普通通的侍女，與如今孤苦無依，只有空頭銜的母女，這種程度的文字游戲，已經(jīng)相當足夠了。

      “杰弗瑞大人，這也沒什么意外的，索菲雅用的，只不過是他最擅長的思考方式而已。我們的承諾，只是幫拉斯洛五世控制波西米亞王國而已。這件事情本身聽起來要經(jīng)歷無數(shù)兵戈和烽煙，但換個角度來想，其實也挺簡單的?！奔s翰做了個深呼吸，“腓特烈三世到現(xiàn)在為止沒有子嗣，甚至還沒有結(jié)婚。雖然沒有多少人承認，但拉斯洛五世本身擁有奧地利大公國的繼承權(quán)。杰弗瑞先生，接下來帝國該做些什么，應(yīng)該不用公主殿下再解釋了吧？”

      “謀殺一個大公……以及帝國的繼承人？”杰弗瑞雙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