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兩位女子,以瘦弱的身軀在眾目睽睽之下滾過釘床,雪白的孝衣被染成刺目的紅色。
兩人趔趄著走到當今太子面前,在文武百官的見證下,三拜九叩,懇請?zhí)熳訌夭榻消}案。
皇帝大義凜然的表示,會為她們做主。
當庭下令,命刑部、大理寺和御史臺共同審理此案,形成三堂會審的局面。
由于此案轟轟烈烈,輿論所緊盯。在加上周眉黛和姜裳本來就是有備而來,手里握有由傅司夜和傅景朝操盤的鎮(zhèn)南王府,提供的關鍵證據(jù)。
加上各方勢力推波助瀾,僅僅半個月就塵埃落定。
七月十八日,太子回京。
七月二十日,天子以太子勾結鹽商和江南官員一起操縱鹽價為由,下令妃廢太子!
陸皇貴妃在皇帝的寢宮外面跪了一天,始終不得召見,最后暈倒重病。
顯赫一時的陸家,開始低調。太子很明顯出局,成為廢棋,太子一脈的官員人心惶惶。
剩下的皇子蠢蠢欲動,盛京平靜以久的局勢被打破!
而江南,更是一片混亂!大批鹽商和官員牽扯進這次的事件里,紛紛落馬。
太子廢了,謝家內定的太子妃之位自然是飛了。可是謝家還有一位穩(wěn)坐中宮的皇后,謝家的影響力依然在。
這樣的大清洗當中,謝家的門檻幾乎要被踏破,來打聽消息的,來攀關系的,來請謝家出手的。
謝家卻以謝灼華傷情嚴重情況不樂觀為由,閉門謝客!
謝灼華為情況是真的不好,她當時摔下去左腳傷的嚴重,請便江南名醫(yī)都沒辦法。
最終謝家不知道怎么找到傅司夜這里來了,傅司夜準備帶著軍醫(yī)親自去一趟。
沈星晚猶豫了一下,帶上冬青也一起去了,蟬衣師承自成一派劍走偏鋒的鬼醫(yī)“莫見愁,”在有點病上手段獨特。
謝灼華助她良多,是第一個在她最難的時候對她伸出手的人,她不能明明知道了卻不管。
謝家隱秘的別莊內,謝風遠親自在門前迎接。
大家寒暄了幾句,進入正題。
謝風遠神情有些疲憊的道,“江南這邊的郎中沒辦法,想著軍隊里的大夫應該比較擅長這方面的傷,所以斗膽求助傅小將軍?!?br/>
傅司夜態(tài)度溫和的道,“如果能幫上忙再好不過了。”
一群人走過蜿蜒曲折的水鄉(xiāng)小院,來到了謝灼華住的地方。
謝灼華正在看書,聽到通報聲,抬頭看到沈星晚立馬笑著向她招招手,“快過來讓我看看有沒有哪里傷到,你這一出可擔心死我了?!?br/>
眼前的謝灼華依然是一副明艷開朗的樣子,雖然臉上纏著夾板和紗布,她看起來并沒有受到影響,依然是江南開的最炫麗的玫瑰。
沈星晚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謝姐姐對不起,現(xiàn)在才來看你?!?br/>
謝灼華捏捏她的臉,“沒關系,看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br/>
“謝姑娘又見面了?!备邓疽拐Z氣平淡的開口。
謝灼華抬頭對他粲然一笑,“傅小將軍,別來無恙?!?br/>
傅景朝的眼神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總覺得有情況,這兩人什么時候認識的。
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男子站了出來,傅司夜介紹道,“樓然,我麾下的軍醫(yī),希望對謝女郎有幫助?!?br/>
沈星晚也連忙道,“我身邊的丫環(huán)蟬衣在醫(yī)術上有一些獨到之處,希望能幫上謝姐姐?!?br/>
謝風遠道,“世子傅小將軍,爺爺想見見你們?!?br/>
當代大儒,上一任太子帝師,多少人想拜會卻始終不得見的謝老爺子,提出要見他們,當然要去了。
沈星晚自然是留下來配謝灼華的。
“謝女郎可以讓我看一下受傷的地方嗎?”樓然語氣微冷的道。
“當然可以。”
丫環(huán)們將謝灼華扶到了旁邊的臥榻上,蟬衣安靜的用剪刀剪掉了謝灼華腿上的紗布。
兩人圍著她的膝蓋以下的位置認真的檢查起來。
謝灼華表現(xiàn)的很坦然,甚至和沈星晚聊起了最近江南的局勢。
傅景朝和傅司夜那邊,他們進了謝老爺子的書房以后,謝風遠親自遠遠的守在書房外,沒人知道他們三人在里面談了些什么,知道天色微暗也沒出來。
好在,謝灼華這邊有了好消息。蟬衣檢查過一邊以后提議,“謝小姐的腳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過程會比較痛苦?!?br/>
“以毒攻毒,用蟲蠱進行治療,過程會比較痛苦?!?br/>
蟬衣本來對蠱蟲就感興趣,那次從沈星晚床上抓到蠱以后,完全入了迷。
樓然看了蟬衣一眼,“雖然思路比較清奇,確實可以一試?!?br/>
謝灼華的傷重點不在于骨頭,而是大小腿處,當時在樹林里從山上滾下的時候,腿上劃破的傷口,不知道沾染到了什么。
導致她小腿上傷口的那塊肉反反復復的潰爛,而且有擴大的趨勢,用了很大辦法都沒法愈合,這樣下去很有可能需要截肢。
而蟬衣的思路是,以專門吃腐肉的蠱蟲,啃食謝灼華腿上的腐肉,然后在輔助以藥物長出新肉。
是一種又血腥又痛的辦法。
“大膽的去做吧,我本來已經(jīng)做好截肢的準備了,在差也不會比這更差了?!敝x灼華風輕云淡的道。
一向性子冷淡的樓然忍不住夸了句,“謝小姐性格剛毅堅強不輸軍中兒郎。”
也算是有了治愈的希望,沈星晚松了一口氣。
“老太太說等這次的事情過去,就正式讓你上沈家的族譜?!敝x灼華道。
沈星晚苦笑,“現(xiàn)在倒也沒那么想進了?!?br/>
謝灼華拍拍她的頭,“進了以后就名正言順的是沈家嫡孫女了,總歸是件好事情?!?br/>
“老太太知道我為什么沒事兒?”沈星晚瞇了瞇眼睛,后知后覺的察覺到謝灼華話里的漏洞。
樓然和蟬衣剛剛就退下去,去隔壁書房討論治療方案去了。
房間里只有她們倆人,謝灼華不加掩飾的道,“老太太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br/>
說起來其實沈老太太是謝老爺子的幼妹,論起來謝灼華要叫一聲姑祖母。
可惜,當年沈老太太回到江南以后,因為一夜之間失子性格冷淡,避世不出。
謝灼華其實和她并不親,一以來和大家一起見老太太叫慣了。
謝家兩任皇后,一為先帝之后,是沈老太太的姐姐也是當年謝家的嫡長女。
后來太子斃,皇后緊接著也死亡。
當今上位,先帝遺旨,指定謝老爺子的嫡女,謝灼華的姑姑為新帝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