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是正兒八經(jīng)的被點名去見宮妃,陳露內(nèi)心很有些激動。和自己的貼身侍女連夜翻找衣服,不斷的換了去銅鏡前照著,又討論了很久發(fā)型,既要顯出自己的特色,又不能壓過了搖光去。很是費了一番腦筋。
第二天,陳露起得很早,一早就打扮好了,穿了衣服等著搖光。
搖光一向要睡到自然醒,等她起來,再梳洗一番打扮好,都已是日上三竿了,葬花掩月對此很是習(xí)慣,慢騰騰的服侍她吃完早膳,這才上了馬車入宮。
入宮的馬車很寬敞,坐了三個人一點也不擠,可以并排躺著四個人的馬車,鋪了厚厚的棉褥子,最上面又是一層厚皮毛墊子,還有燃了銀霜炭的熏籠,葬花打開熏籠,丟了些干花瓣進去,整個車廂暖暖的飄著花香。
陳雯偷偷打量,葬花就是尋常侍女打扮,穿了王府大丫鬟的衣服,頭上的首飾只有一個珍珠簪子,手上戴了一個蝦須鐲,上面有個花生大小的珍珠,含蓄不張揚。
搖光的打扮就隨意多了,頭發(fā)挽了一個斜髻,戴了一只五色碧璽釵,手上是同樣的碧璽珠手鏈,身上穿了厚厚的皮毛小襖,襖面是白色配了明黃色的芍藥暗紋,領(lǐng)口袖口是棕色毛皮出風(fēng),裙子是大紅色的二十四幅湘裙,繡了同色的芍藥暗紋。
耳環(huán)很有特色,是兩團白兔毛做成的毛球用極細的金鏈子垂了下來,到臉頰的位置,隨著搖光的動作不斷的晃動,整個人頓時顯得輕巧靈動起來,掩蓋了衣裳的厚重感。
再看看自己,杏色的小襖,配了湖綠色的裙子,裙上繡了一朵朵迎春花,這裙子是宋姨娘一針一線繡的,府里的繡房勢利的很,不肯花心思在自己的衣服上,姨娘怕自己沒有一個拿得出手見人的衣服,平日里挑些好布料,給自己做成裙衫,精心繡上花紋,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
頭上梳了三丫髻,環(huán)了兩圈黃豆大小的珍珠,帶了搖光送的簪子和鐲子,既不張揚、也不寒酸,她對自己的打扮很是滿意。
搖光手上還帶了那日買的蝎子。楚痕看見這只蝎子的時候,也驚嘆了工匠的手藝,還叫她帶去給榮妃看看。若是尋常男人,看見女人帶這些首飾,只怕是會說個不合適之類的,楚痕笑瞇瞇的,沒見他說過搖光的不是。
搖光進宮多次,侍衛(wèi)們簡單的看了下令牌就放行了,走到榮妃宮里,陳雯悄悄掀起了一條窗縫兒,看見榮妃的宮門處早就站了披著淺藍色斗篷的宮女,馬車還沒停穩(wěn),她們就笑著迎了上來。
“娘娘剛才還說郡主沒這么早來,接到稟報就道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平日里不是午膳前都不來的。”
“風(fēng)荷這嘴,誰也說不過的?!睋u光笑著扶著她的手走下馬車,那叫風(fēng)荷的,伸手去扶陳雯,陳雯低聲道謝后才敢伸手扶住她下馬車。
“這是風(fēng)荷,榮妃娘娘的貼身侍女?!睋u光向陳雯介紹道,轉(zhuǎn)頭對風(fēng)荷說,“這是陳家的二小姐?!?br/>
風(fēng)荷微微躬身對著陳雯福了福,陳雯趕緊后退半步,福身回禮。以風(fēng)荷的地位和權(quán)勢,實在不必看重她這種庶小姐的。
一掀門簾就聞到了一陣牡丹香味,不像是熏香,倒像是真的花香。
門口放了一人高的八扇黑漆屏風(fēng),用褐色的石頭做成了樹身,七彩貝殼鑲嵌了一滿樹花朵的圖案,還有些落在樹下和飄在空中的,看著就像是一陣風(fēng)正在吹過屏風(fēng)似的,非常的精美,陳雯不禁在屏風(fēng)前頓了頓,多看了幾眼。
“這孩子,今天居然肯早起來看我,真是難得?!睒s妃比裕妃熱情多了,笑容也很真誠,她身后的花凳上擺了一株艷麗的牡丹,也不知道怎么在這種冬日里種出來的,開的異常嬌艷。
直接拉了搖光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屋里的侍女將陳雯引到了榮妃下首隔了四、五步的座椅前,她不敢先坐,就那樣站在原地看著榮妃和搖光說話。
“娘娘您看,這是我新買的?!睋u光一坐下就獻寶似地舉起了手,拉下了袖子,露出了手背上的紅蝎子。
“這可真是雕的栩栩如生,冷不丁看還以為是個真蝎子爬在你手上呢?!睒s妃沒有絲毫厭惡的神情,表情認真的拿起搖光的手仔細的看了幾眼,完全是評價一個首飾的口氣,“手藝不錯,順著玉紋雕的。在北疆很難看見這種款式?!?br/>
榮妃像是想起了什么,轉(zhuǎn)頭對著風(fēng)荷說,“我記得陛下前些年賜給我些個南疆的玉石擺件,和這些挺像的,你去找找,給搖光帶走玩兒吧?!?br/>
風(fēng)荷半福了身子,笑了回道,“娘娘放心,都在庫房收著呢,記得當(dāng)初還擺了陣子,后來其他來請安的妃子們說看著怪嚇人的,娘娘就吩咐都收到庫里。我這就打發(fā)人去找出來?!?br/>
“我是無所謂,當(dāng)初擺著也是為了新奇,這宮里其他女人可都受不了,看見了嚇得都不敢在我這里久待了。我見她們都害怕,就收起來了,你若是喜歡,就拿走吧,我這里左右是擺不了的?!睒s妃笑著解釋,一邊端詳著搖光手上的蝎子,“還好痕兒也喜歡這些東西,你只管擺著,他沒意見的。”
等說完了這會子話,榮妃才看見陳雯站在原地,笑著看著她,抬手示意她坐下,“這位就是陳家二小姐吧,以前宴會見過幾次,只是打個招呼,沒怎么說過話。我家搖光任性,讓你受累了?!?br/>
陳雯深深福了下身,“陳雯參見娘娘。承蒙郡主殿下關(guān)照,陳雯感激不盡?!?br/>
“坐吧,我這里沒那么大的規(guī)矩?!睒s妃虛抬了下手,讓她坐在椅子上。陳雯半福了身子,側(cè)著坐了。
桌上早準備了桂花糕,做成了桂花的形狀,淡黃色的,聞著好像有絲絲桂花香氣,夾在在房間的牡丹香氣中。
搖光當(dāng)著榮妃的面,毫不客氣的拿小叉子叉了一塊丟在嘴里,“娘娘這里的廚子做的桂花糕最好吃了,也不知是怎么做的,我們府里的一直做不出這個味道?!?br/>
榮妃點點她的額頭,“知道你今天要來,專門做了很多,等下走的時候多帶點回去?!闭f著,就狡黠的笑了,“別開口問我要人,我才舍不得給你,一旦給你了,你來我這里就少了。”
“看您說的,我來的只會更勤快,到時候天天進宮給您送桂花糕吃。”搖光拉著是袖子扯了扯,手上的桂花糕屑沾到了榮妃的袖子上,風(fēng)荷走過來替榮妃擦了袖子,榮妃看著她搖頭,對著周圍的人說道,“看看,一說不給就把桂花糕擦我袖子上,要是下次再說不給,這不得把桂花糕擦我臉上來嗎?可不敢說不給她什么了?!?br/>
搖光高興的向她道謝,榮妃對著她連連擺手,躲得老遠,“快別再摸我了,吃你的桂花糕吧?!?br/>
趁著搖光在吃東西,榮妃問了陳雯幾句,不外是在家里喜歡做什么,在痕皇子府有沒有覺得不習(xí)慣?
陳雯一一答了,榮妃和楚痕一樣,很有親和力,和她相處起來,比裕妃感覺和善多了。狹長的鳳眼笑的像彎月,帶有別樣的風(fēng)情,難怪能專寵數(shù)十年。
榮妃和陳雯聊天的時間,風(fēng)荷著人去把東西找了出來,一排侍女捧著東西走了出來,站成一排走過來把東西呈給搖光看。
陳雯坐在一旁,看見那些侍女手上捧著各式的南疆飾品:有金雕的標(biāo)本,做成了展翅飛翔準備撲下來捕食的式樣,金雕的嘴是血紅色的,一看就兇狠異常;又有墨玉做成的毒蛇,偏偏頭頂還有一片雪白,吐著黑色的信子,漆黑的獠牙閃著幽光,盤曲著身子,仿佛隨時都會咬過來;還有刺繡的精美的繡品,繡的是一種從沒見過的蟲子,金色的蟲身看著像是蠶,可比蠶大很多,有成人巴掌那么大,頭頂一只金色的獨角顯得分外的猙獰。
這一排十來個人端在盤中的飾品都是這樣類型的,這些宮里的侍女大概是見慣了,沒露出害怕的神色。
也怪不得宮妃們會害怕往榮妃宮里來,尋常的女人家看見這些個東西確實會害怕,這樣擺在桌上,好像那些怪異恐怖畜生們隨時會朝著自己撲過來。難怪她們要說在榮妃宮里坐不住了。
搖光看著這些飾品,很好奇的左摸摸右摸摸,還用手指去試試金雕爪子的尖銳程度,“這金雕看著就兇猛,怎么才能不傷皮毛的抓住它呢?”
“南疆很多高明的獵人,多的是辦法?!睒s妃目光落在金雕上,伸手去摸了摸金雕光潔的羽毛,回憶似的感嘆道,“我以前也有只金雕,養(yǎng)了8年,后來年紀太大老死了,我還哭了一場呢?!?br/>
搖光一聽就想到了,這只金雕會不會是榮妃的那只,如果是這樣,就不好問她拿這個裝飾品了,到底是她很值得回憶的一個物件,不能奪人之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