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與幽靈的邂逅
幾乎沒有間斷的長途行走,讓尤蘭達感到極度疲憊,但她卻不想停下腳步,因為她的身后,正跟著一個深沉的幽靈,無言的催促著她不斷前行。
尤蘭達雖然不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愣頭青,但她天生的『性』情,確實賦予了她遠超常人的膽量,再加上獨特的種族異能,變化多端的暗影襲殺技,也確實讓她具有了膽大妄為的資本。
雖然比她厲害的人很多,但能抓得到她的人,確實是少之又少,但這并不代表事情永遠也不會出現(xiàn)例外,尤蘭達現(xiàn)在還清楚地記得,那個幽靈所帶給她的巨大震撼,以及所展現(xiàn)出來的那種讓人恐怖的強大實力。
尤蘭達的生『性』比較開朗,做事也頗有主見,這在重視傳統(tǒng),以謙恭含蓄為美的影族人中是不多見的,但異類這個詞匯還是眷顧了這個優(yōu)雅的種族。
族長大人十幾年前的一對雙胞胎,在給全族帶來巨大的喜悅,可在數(shù)年后,這種喜悅,就全部轉變成為擔心、『操』勞、還有無奈!。
在影族族長威廉的心里,奧斯汀這個兒子算是沒救了,自從異能覺醒之后,因為跑到其他幾位族長的寢室,而被氣急敗壞的族長大人們抓回來的次數(shù),就不下十幾次。
威廉族長也不是沒有教訓過他這個兒子,但苦口婆心說了幾十萬遍,結果卻讓人萬分沮喪,最后,族長大人只能給他限定一個最低標準。
“你是高雅的影族人,就是喜歡干些偷偷『摸』『摸』的事情,也應該選擇一下對象吧?你跑到猛犸族和極地巨人的寢室里想看什么呢?摔跤還是較力?我拜托你,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變態(tài)欲望,也找些漂亮點的對象好不好?可別在人品沒了之后,連影族的欣賞能力也他媽的丟了!”。
后來的奧斯汀,果然接受了他老爸的提議,在以后的選擇中,品味確實提高了很多,也算是為影族唯美的聲譽做出了一些貢獻,但自從他接觸到諾爾古之后,一心盼著兒子能浪子回頭的威廉族長徹底絕望了,時常感慨萬千的對他老婆說:“自從極地多了這位神子之后,我們就丟了個兒子,所幸尤蘭達這個女兒還挺省心,要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要怎么活了!”。
十歲以前的尤蘭達確實很乖巧,但奧斯汀卻知道,他這位妹妹比他要膽大妄為的多,只是自己的不小心和墮落,為她這位妹妹提供了掩護而已,并且因此,為很多無頭公案背了黑鍋,直到潛入極地神殿的尤蘭達,被守衛(wèi)神殿的龐大防護魔法陣困住,讓各為族長當場抓了個正著,才算是暴『露』了尤蘭達的真面目!。
尤蘭達除了自身具備的種族異能,還具有著一種超乎尋常的能力,就是在夢境中預見將要發(fā)生的事情。
事實上,很多人都擁有這種能力,只是預見能力強弱不同而已,在佛教和道教的經典中,這種狀況被稱為“陰魔”或者“陰乘”。
單從名字上來看,也知道這并不是一種好現(xiàn)象,而這種情況,大多是出現(xiàn)在一些身體很虛弱,而精神卻格外敏感的人身上,這完全是因為過度敏銳的神經,通常都伴隨著極度薄弱的意志力。
這種人,很容易被游離在世間的一些穢物所乘,而被穢物糾纏的人,也會因此見到一些不屬于這個世界上的東西,但尤蘭達的情況卻與這些情況不同,因為她從生下來就從來沒得過任何病痛,意志力就更不用說了,雖然稱不上是如鋼似鐵,但堅韌頑強卻絕對名副其實。
諾爾古也曾經研究過尤蘭達身上的這種情況,得到的結論,跟陰魔沒有任何關系,而是一種由多世累劫以來,大量的善行福報而得來的“有依神通”。
所謂的“有依”,意思就是有所憑借,在佛教中,屬于福德果報,算卦、測字、堪輿頗為神驗的人,也都屬于這種范疇,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神通。
雖說不上什么了不起的能力,但對擁有者趨吉避兇的指引卻是無與倫比的,諾爾古甚至異想天開,想請尤蘭達幫他預測一下戰(zhàn)爭走向,但他很明白,尤蘭達只可能預測跟她本人有關的事情,和她最關心的事情,而且她的福報,也遠遠沒有大到可以預測國家命運的地步。
在諾爾古離開的日子里,尤蘭達從來沒有為此而感到憂慮,她不會像愛麗絲一樣,在安靜從容的外表下,掩藏著熱切的火焰,也不會像莫西迪斯一樣,用冷漠來裝扮自己的脆弱,更加不會向天真浪漫的希爾維亞一樣,在自己創(chuàng)造的童話里有哭有笑,因為她是敢闖神圣禁地的尤蘭達,對情人的思念,對于她來講,就像是夏日里的清風,冬天里的爐火,只會讓她感到生活更加美好!。
但最主要的,還是她早就在夢中預見到了自己與諾爾古的將來,所以她只想留給那個黑發(fā)小子祝福,而不是悲傷與眼淚,但這一切,卻都在一個月前的夢境中破碎了。
在夢中驚醒的尤蘭達,赤著腳跑到奧斯汀房間,在簡短的交代之后,便在啟明星的指引下第三次逃離了極地,與她前兩次逃走的目的一樣,仍然是為了那個好似什么都無所謂的黑發(fā)小子。
尤蘭達走上了千萬年也沒有人敢踏足其上的冰峰山脈深處,在陡立如刀的冰峰中,尋找夢中的啟示。
在半個月后,已經精疲力盡的尤蘭達,終于尋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她生命中最為強勁的克星,或許也是他未來丈夫生命中最為致命的幾個對手之一。
冰封山脈延綿萬里,只有一個缺口面向雷厲平原,但兩側的冰峰,卻從來也沒有人敢于攀登,極地雖然豪杰輩出,但不想活的瘋子卻也并不多見。
面對萬里崢嶸的冰封山脈,生物絕跡的無邊冷漠,什么人也休想僭越它的尊嚴,在這里,“征服”不屬于人類,只屬于它,冰封山脈。
尤蘭達面對仿佛是從天而降的冰雪大軍,感到了生平最為深切的恐懼,冰封山脈的大雪崩,是超乎人們想象極限的天災,是神靈與魔鬼也畏懼的憤怒咆哮,它的怒吼,仿佛能夠撕裂人們的靈魂,它的狂暴,展示了天上地下無可比擬的跋扈與猖狂!。
就在尤蘭達精疲力盡即將放棄生命的抗爭時,奇跡出現(xiàn)了。
強大無比的斗氣化作開天辟的長刀,在天地神威中竟然以攻為守,刀頭在前,縱橫百米,展現(xiàn)出萬丈光芒。
刀氣凝煉深沉,將冰峰山脈的憤怒一分為二,而且在長達一個小時的對抗中,刀勢越發(fā)凌厲,最后竟然仿佛要刺穿天地!。
一直希望這次夢境是一場虛驚的尤蘭達,終于失望了。
這次的夢境與以往的夢一樣,是如此的真實,按照夢境中的事態(tài)發(fā)展,接下來,就應該是這把恐怖的長刀,摧毀了極地的神殿,斬殺了各部族的族長,還有無數(shù)奮不顧身的極地勇士,這些被殺死的勇士中,包括了她的朋友與親人,還有未來的丈夫!。
尤蘭達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如此顛覆以往預見的夢境,但她卻實實在在的看到了這把魔刀的威力,朋友們沒有這樣的能力,族長們沒有這樣的能力,甚至那個黑發(fā)小子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小姑娘,你是我這三十年來唯一見到的智慧生靈,我雖然可以通過其他途徑見到外面的世界,但卻遠遠沒有真人帶給我的實在感受,在我的夢中,你是如此的開朗快樂,以至于我都開始羨慕你的生活了!”。
尤蘭達感覺自己的咽喉好像是什么東西堵住了一樣,發(fā)不出任何聲音,而心臟卻在不住的狂跳,似乎想從她的胸腔里跳出來一樣!。
將近兩米的身高,行『吟』者穿著的黑『色』長袍,長袍上帶有連衣風帽,將主人的臉孔全部掩藏在黑暗之中,全身上下沒有絲毫袒『露』在空氣中的部位,像是一個沒有實體的幽靈,默默的站在尤蘭達不遠處。
幽靈似乎看出了尤蘭達的恐懼,繼續(xù)說道:“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因為你跟我是同一種人,我們都有別人不能窺見的世界,在那里,我們是為數(shù)不多的行走者”。
尤蘭達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在良久之后才問道:“你真的要那樣做嗎?你為什么要那樣做呢?你在這里已經三十年了,我丈夫應該不會得罪你呀,你為什么要殺那么多人呢?”。
幽靈在略微沉默后,有些激動地回答道:“只允許你丈夫殺戮萬千生靈,我卻不能為故國和親人報仇嗎?我是埃爾帝國的臣民,凱安達更有大恩與我,我雖然因為在深山中苦練絕技,而沒有及時返回故土為國效力,但這都沒有什么,世事變遷本來就不是我們可以阻止的,權位名利更是過眼云煙,但恩義卻是我不能忘卻的準則,所以你丈夫必須死,敢于阻止我報仇的人也必須死!”。
尤蘭達聽到這番話良久無語,又待少頃之后,才繼續(xù)說道:“這種事情我管不了,但你的仇恨跟其他人無關,殺那么多極地勇士,難道會讓你的心情更好受嗎?”。
幽靈回答道:“他們既然要維護他們的神子,便是阻止我報仇,所以他們就一定要死,極地以武論尊,我以武者的身份向他們提出挑戰(zhàn),他們當然會應戰(zhàn),可惜這不是戰(zhàn)爭,他們只能與我公平較量,但這樣,他們的修為就不足以維護他們的勇武了,作為優(yōu)秀的武者,讓他們死在更強者的手中,是榮耀而不是恥辱!”。
尤蘭達聞言搖頭道:“我覺得你還是找他一個人為好,我并不認為別人很需要得到你所謂的榮耀,要債的,總是盯著債主的親人算怎么回事,連我這個做老婆的都覺得不合適,如果你能在公平戰(zhàn)斗的情況下殺了他,我也心甘情愿的為他守寡,你殺了他那么多親人,再跟他較量,不是為他創(chuàng)造不利因素嗎?”。
幽靈似乎輕輕的笑了一下,淡然的回答道:“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我不會按照你的意思去辦,公平是相對的,作為武者,本來就應該把握有利形式,為敵人創(chuàng)造不利條件,我的方式雖然并不值得稱道,但最起碼我沒用什么陰謀詭計,而是一對一的較量,這已經對得起他們了,而在我夢中出現(xiàn)的畫面,凱安達的死,可要比這冤枉得多了!”。
尤蘭達聽到這番話,竟然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抖了抖身上的雪花道:“你說的倒也有點道理,雖然當時的情況是戰(zhàn)爭狀態(tài),雙方都無所不用其極,根本無可厚非,而你的方法也確實比較光明,雖然我知道,這種披著光明外衣的計謀,更加不是東西,但我還是基本贊成你的說法!”。
幽靈似乎對尤蘭達的話頗感驚異,有些好奇的問道:“不會吧,小妹妹,你的立場轉變的未免有點太快了,而且根本毫無來由,竟然幫著你丈夫的仇人思考問題,要不是你的關切與愛意都表現(xiàn)在夢中,我還真就以為他對你無所謂呢!”。
尤蘭達撇了撇嘴,無所謂地說道:“那你讓我怎么樣,我又打不過你,而且看你那意思,我就算是抱著你的大腿痛哭流涕也于事無補,我只是不太明白,我一個小女人多愁善感,跟著夢境瞎胡鬧也就算了,你一個幾十歲的大男人,也像個娘們一樣,夢來夢去的有什么意思!”。
幽靈好像是楞了一下,少頃后才說道:“真希望這不是在做夢,因為在我的夢中,一切荒誕不經的事情,都會在現(xiàn)實中再重新上演一遍,說實話,我實在不想再有跟你聊天的經歷了,你沒把死人給氣活過來,還真他媽的是個奇跡!也不知道是哪位偉大的父母能生出你這么個怪胎,你要是不介意,我想我現(xiàn)在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