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往事如煙
我有些悲涼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似乎從我認識了石頤之后,除了我們兩人之間無傷大雅的一些小事情,她好像都是走在了我的前面,如同一個大姐姐一般的保護著我。
那么這一次,應(yīng)該也是我還給她的時候了吧?反正我都差不多到了生無可戀的地步了,少一個手指頭就少了吧,反正痛一痛就過去了。
雖然這樣不斷的自我安慰著,可是想到那被砍下手時的血淋淋一幕,還是有些隱隱的害怕。
“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獻丑了,不過我想換一個方法來玩,不知道王妃有沒有興趣聽聽。”
“說說?!?br/>
“如果我們只是按照常規(guī)來比試的話,那也太過沒有新意了,戰(zhàn)場之上,吟詩作對,似乎也真的是有些滑稽。不如我們來玩腦筋急轉(zhuǎn)彎吧,考驗一個人的腦子靈活度,一種緊迫的感覺,倒是挺符合現(xiàn)在這個戰(zhàn)場的氣氛的,皇上,你意下如何?”回頭看了看拓泉問道。
說腦筋急轉(zhuǎn)彎,這是石頤最擅長的東西,而每次我找了一大堆問題問她的時候都沒有能夠難道她的,所以很明顯,我現(xiàn)在就是在放水。
保住石頤的一根手指頭,當(dāng)然這次一輸,退兵三十里,士氣大減,說不定拓泉也會這樣遭到一些不可預(yù)期的事情也指不定。
“哦,聽起來倒是挺新鮮的,就是不知道國主如何想?”拓泉以為我又是要搞什么新鮮玩意,以求投機取巧,所以只是保持一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看戲中。
月影國國主看了看我,笑著說:“想不到貴國的黔妃娘娘倒是跟我們王妃有同樣嗜好,以前她就跟我們玩過這個游戲,雖然很簡單,但是每次也都要她說出答案我們才明白,都不知道這游戲到底從何而來,但是王妃還真是找到知己了?!?br/>
“既然如此,開始吧。”拓泉發(fā)號施令。
我搶在了石頤的前面說:“既然是我的建議,當(dāng)然是要我來出題了,請聽好,請問一只毛毛蟲(八只腳)走上一堆牛糞,下地以后卻發(fā)現(xiàn)只有六只腳印,為什么?”
這個問題對石頤來說簡直比喝白開水還簡單,可是我卻沒有想到,石頤那張死魚臉竟然會沒有任何感情的說出三個字,“不知道?!?br/>
拓泉滿意一笑,而月影國的國主則是很不明白的看著他。
也難怪他會這么的詫異,只要是認識石頤的人,只要是跟她玩過腦筋急轉(zhuǎn)彎的人,是沒有任何人相信這么簡單的一道題會難倒她的,那么她也就是跟我一個樣的想法——有意放水……
而我已經(jīng)顯得有些局促,手和腳都有了些慌張,不自在的說道:“啊,這樣啊,呵呵,也是,突然之間就這樣問出一個問題,你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或許我這個玩法你們都還沒有怎么熟悉,要不這樣吧……”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就已經(jīng)被石頤硬生生的打斷了,她冷言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輸了就是輸了,戰(zhàn)場之上,哪有重來的到底,國主,石頤輸了,愿意接受懲罰。”
“不,你沒有輸?!蔽壹泵Φ姆瘩g著,可是卻不知道現(xiàn)在到底要說些什么才好。
石頤是擺明了不戰(zhàn)而敗,那么就代表她會去掉一個手指頭。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輸了就是輸了?!?br/>
“不,剛剛是我投機取巧,我選擇重新比試,對于這樣的勝之不武,我覺得自己太過卑鄙了?!?br/>
“腦筋急轉(zhuǎn)彎是我的強項,剛剛你建議的時候所有人都看到了我們是同意的,而現(xiàn)在我答不上來,那么就是輸了,輸了就是輸了,我絕對不會抵賴。國主,是不是要剁去一根手指呢?那就動手吧?!?br/>
“石頤……”我憤怒的吼出了她的名字。憑什么,憑什么每一次都只是她擋在了我的前面,為我擋住一切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
又憑什么,我非親非故的就可以這樣心安理得,理所當(dāng)然的躲到了她的身后,享受著她給我的一起保護呢?
她不欠我的,而且我欠她的也太多太多了。
“單煙,難不成這一次你要跟我搶主角?你要知道,我每次都比較喜歡當(dāng)焦點,這一次也不例外,哪怕去掉一根手指頭,但是我卻不會放過任何可以讓我有成為焦點的機會?!笔U云淡風(fēng)輕的說著,仿佛我這樣辯解到是做了天大的錯事一樣。
可是那么多年的感情,我難道還不知道石頤是怎樣的一個人嗎?從來只是無欲無求,從來只是把好的都留給了我,可想而知,她現(xiàn)在所說出來的借口是多么的荒謬?
還未等我和石頤兩個人爭辯完畢,月影國的國主已經(jīng)失去了耐心,“既然我國王妃認輸了,皁國皇帝,動手吧,一根手指頭和退兵三十里,本王說到做到?!?br/>
“爽快,朕喜歡,來人啊,依照約定,卸下月影國王妃一根手指。”
拓泉話音方落,石頤就已經(jīng)被人硬生生的從馬上拉了下來,按倒在地,手臂被拉直放到了黃沙地面。她沒有任何的掙扎,沒有任何的反抗,只是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就仿佛只是因為太累了,想要閉目休息一下的姿態(tài)而已。
我整個人因為害怕而從馬上掉了下來,不顧周身的疼痛,奮力的沖到了她的身邊,拉開了那個高高揚起大刀,要將石頤的手指剁下來的士兵。
被我這樣瘋狂的一個鬧騰,要動手的人都不敢動手,月影國國主也不發(fā)一言,好像石頤的死活跟她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一般。他們之間又是怎樣的關(guān)系?
“攔住她,動手?!蓖厝淅涞脑俅伍_口,那平板的聲音卻讓我的背部傳來了涼意,就像是被人狠狠的砸了一棍子一般。
“不要,拓泉,我求求你不要,要剁就剁我的手,不要剁她的手?!蔽覓暝胍寖蛇吋苤业氖勘砰_我,可惜沒有武功的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徒勞,只好在原地不斷的哀求,聲音凄厲到在我想來都可以震驚天地了。
可是,即便震驚了天地,也無法震驚到那個現(xiàn)在在馬上面無表情的九五之尊。
“單煙,不要低頭,不要求人,那不是你。”石頤聽到了我哀求終于不再閉眼,但是依舊是被按著地上,所以她只是用平淡的聲音提醒著我。仿佛現(xiàn)在要被躲掉手指的人根本與他無關(guān)似的。
“石頤,什么才是我?只有有你們的愛才有我,我已經(jīng)什么都失去了,我不能連你也失去,你明白嗎?我要的是你毫發(fā)無損,而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保護我,我不要……”說著這些話的時候我早已泣不成聲。
“單煙,這樣的一個年代,我也只剩下你了,所以我同樣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以前是我一直在為你出頭,如今,也是一樣,如果要算的話,那么你就算是我上輩子欠下你的,這輩子是來還債的就行了?!?br/>
石頤笑了,這是從剛才到現(xiàn)在見到她唯一露出的一抹笑容雖然是那樣的平淡,可是卻又如此的真誠。以前的她雖然也是經(jīng)常面無表情,可是,最少,在我面前,她總是可以可恥的對我露出了八個不是很白很大的牙齒,而現(xiàn)在……
“你們之間還有什么話沒有說完嗎?”我們兩個的對話讓拓泉不耐煩的提醒著。
“你們可以動手了。”石頤再次閉上了眼睛。
“不要,不可以,拓泉,你不能這么做,不要讓你再恨你,我已經(jīng)沒有氣力了,你不是要我求你嗎?好,那么我現(xiàn)在就求你,求你不要……嗚嗚……”我的手臂被士兵往后押著,只要稍微一用力便會痛,但是,那又怎么及得上現(xiàn)在要斷手的石頤?
即便痛,我還是不斷的掙扎著,不斷的扭動著,企圖可以擺脫這兩個類似大力士的家伙的鉗制,最后,只是徒勞。
拓泉定晴看了我一眼,隨即將眼睛轉(zhuǎn)到了別處,聲音如同地獄修羅一般的傳來?!斑@就是戰(zhàn)場,這就是規(guī)矩,即使你再菩薩心腸,我們依舊要照規(guī)矩辦事。動手?!?br/>
士兵將大刀高高舉起,太陽的反射之下,刀身的白光閃過我的眼睛,被刺痛的眼睛在那一刻無法睜開,只聽到石頤的聲音大叫了一聲:“啊……”
眼前濺起一小片血花,我看到了那紅色的東西,嘴巴一張一合,瞳孔不斷的放大,卻在也發(fā)不出任何一丁點聲音,其實我想說的只有兩個字‘不——要’。
只是,沒人人聽見,即便是聽見了,也沒有人回去對我多加理會。
架住了我的士兵終于放開了我,我的整個人也都因為失去了他們的支撐而軟趴在地。
黃沙的地面,我不斷的爬著,淚水和稀著黃沙,可是當(dāng)我快要靠近石頤的時候,石頤就被月影國的人拖了起來,帶了下去。月影國國主也一依言退兵,明日啟程退后三十里……
沒有任何人理會我的存在,我只能這樣,呆呆的看著那個因為過度疼痛而昏迷被一同帶上馬背,絕塵而去的石頤。
然后再繼續(xù)慢慢的爬,爬到了那一小灘的黃沙血地之中,撿起了那一截手指。
那手指上的血還帶有著石頤的溫度,上一秒,它還和石頤親密無間的存在著,而現(xiàn)在,它就這樣被生生的跺了下來……
……
“你找我?”在這個和紅娘碰面了兩次的地方,我等了整整一個小時,終于聽到身后傳來了紅娘的聲音。
“對,我找你?!?br/>
“你怎么確定我會回來,要知道,你這樣的方法跟守株待兔沒有任何的區(qū)別。”紅娘依舊秉持著她的秉性,能夠怎么挖苦我就怎么挖苦我,可是她每次挖苦我卻都是在我最難過的時候。
我有時候會有點自作多情的想,她是不是在用轉(zhuǎn)移法讓我不要那么難過呢?
她會出現(xiàn)在這里,會說這樣的話,那今天在戰(zhàn)場上發(fā)生的事情恐怕她也清清楚楚了吧?
“你現(xiàn)在不就來了嗎?”
“那我隨時都可以走。”
“帶我去月影國的軍營,我要去看她。”我現(xiàn)在沒有任何的閑工夫和紅娘打啞謎,“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幫我把她一起帶出來?!?br/>
“煙兒,你依舊是那么的感情用事,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嗎?為什么你每次都會因為感情而忽視了拓泉的厲害呢?”紅娘嫵媚的走近了我的身邊,用著審視的眼光從上到下開始細心的打量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