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霖剛下車就看到江月亭抱著肩膀靠著門立著,那架勢跟不見外,就像是他才是霍府的主人,霍青霖立刻感到有些不悅,不問江月亭卻指著新來的門衛(wèi)問:“怎么讓客人在大門口干等著?”
“哎,不怪他。頂點更新最快”江月亭說,“我自己樂意的,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外人,這么客氣做什么?!?br/>
“不,江老板是貴客。”
“別客氣,”江月亭擺擺手,“其實我也不是單純來找你的,阿枝呢?我聽說她也沒在,不是跟你出去了?”江月亭邊說著邊往霍青霖身后眺望。
“不在?!被羟嗔卣f,“我去打仗她怎么可能跟著。”
“哦,也對?!苯峦ひ慌哪X門,“我可是聽說了,霍帥得勝而歸啊!來來來,咱們屋里聊!”
霍青霖一把推開江月亭,更不高興了,非常不給面子地提醒他:“江老板,這是我家?!?br/>
“對,你家,那就更不用客氣了唄,外頭多冷呀,我的手都僵了?!?br/>
朱老三跟上來:“霍帥,這家伙也太不見外了,什么人吶,這是?”
霍青霖瞪他一眼,黑唬著臉走了。
吱大仙睡飽了從箱子里爬出來,四下打量一圈發(fā)現(xiàn)是在霍青霖的屋子里,里頭有人說話,隔著博古架看過去,一個軍服還沒脫,冷著一張臉是霍青霖無疑,另一個一身月牙白的對襟夾襖,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愜意地品著茶,竟然是江月亭,這家伙怎么來了?
江月亭的一雙手比茶盅蓋還要白,端著茶盅,嘬著嘴把浮著的茶葉吹開,慢悠悠抿了一口:“好茶,好茶?!庇挚纯椿羟嗔?,“霍帥不喝?”
“不喝?!被羟嗔卣f,不喝的意思就是,你喝完快走。
江月亭狡黠地眨眨眼說:“阿枝呢,好久不見了,又好看了沒有?”
“不勞你費心。”
“別呀,朋友一場,關(guān)心一下是應該的?!?br/>
“我說了,她沒在?!?br/>
江月亭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子:“真沒在?”
“唔?!?br/>
“走了?”
“唔。”
“去哪了?”
“不知道?!?br/>
江月亭又轉(zhuǎn)轉(zhuǎn)眼珠,小心翼翼地問:“吵架了?”臉上掩飾不住的看熱鬧不嫌事大。
“你哪來的那么多事兒?喝完趕緊走?!?br/>
江月亭臉上有點掛不住,嘖一聲,“什么態(tài)度嘛?!辈贿^他嘴上這樣說,心里卻想著,霍青霖這樣無端地惱火或許真的是因為和阿枝鬧了不愉快,不覺心中竊喜。
然而霍青霖之所以對江月亭如此冷漠,其實是因為一個他說不出口的原因,那就是阿枝說過,江月亭的前生就是岳華清,換句話說江月亭是阿枝的前夫,雖然江月亭自己已經(jīng)不記得了,但這也不能改變他們曾經(jīng)在一起過的事實,這讓霍青霖一看見他就渾身不自在。
江月亭喝了一會兒茶,暖和過來了,這才放下茶盅,不緊不慢地從口袋里摸出個盒子,往桌上一放:“來看看,這是什么?”
霍青霖涼涼地瞥他一眼,把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個小安瓿瓶,標簽上有一行小字“rvt-11”,只是看到前三個字母,霍青霖已經(jīng)一驚,江月亭忙伸手接著:“你可拿穩(wěn)了,這玩意兒要摔了,你整個霍府都得完蛋。”
“你哪里得來的?”
江月亭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翻他一記白眼,說道:“就你這態(tài)度,還指望我告訴你,切?!?br/>
吱大仙聽不清楚,干脆變了人形沖出來:“你們說的什么,我也想知道。”
江月亭嚇了一跳差點親手把安瓿瓶打了,嚇得霍青霖一身冷汗。
“你打哪出來的!”
吱大仙眨眨眼,忙隨便一指:“從……從那邊!”
江月亭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神色古怪地問:“那不是臥室嗎?”
“嗯?”吱大仙沒反應過來。
“咳咳?!被羟嗔貙擂蔚乜人詢陕?,把銅壺遞給阿枝,“再去燒壺水來?!?br/>
吱大仙看看他:“干嘛我去?這里面還有。”
“涼了。”
“干嘛我去,你們有什么不告訴我?”
“等著你,快去?!?br/>
“你說的,你別蒙我!”吱大仙拔腿就跑了。
這下?lián)Q江月亭涼涼地看著霍青霖,鼻子里哼一聲:“霍帥可以啊,金屋藏嬌?!?br/>
“見笑。”他嘴上說著見笑,唇角眉梢卻是不加掩飾的得意,那神情和全天下所有不要臉的男人沒兩樣:老子使喚自己的老婆,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江月亭非常準確得讀懂了霍青霖想要傳達的信息,瞬間連說話的心情都沒了。
不一會兒,阿枝風風火火地拎著壺跑回來,往桌子上一放,盯著江月亭說:“說吧?!?br/>
霍青霖也點點頭,對他說:“說吧?!?br/>
有那么一瞬間,江月亭真的想拍桌子走人,所幸他還是有理智的。
“說啊。”吱大仙又催促一遍,“哪里來的?”
“其實……其實,我早你們一步就抓住了劉老七,是不是覺得我英勇無比?!?br/>
“劉老七,這東西是他的?”
“是啊,沒想到吧?”
“這樣就說得過去了?!被羟嗔卣f道。
“什么說得過去了?”江月亭問。
“日本人追殺他,應該就是因為他拿了這個,可是他是從哪得來的?”
“據(jù)他自己說是機緣巧合打了個劫,不小心拿到的。”
“你相信?”
“嗯,也說得過去。”江月亭把劉老七說過的事簡略地跟霍青霖描述了一下,“……所以說,他起初打劫那個灰風衣男人是以為皮箱里是錢,沒想到竟然是這個,他只是簡單的認為這東西應該很值錢,所以一直拿著。”
“那他怎么肯給你?”
“在他看來還是命更重要吧,畢竟有再多的錢卻沒命花那也不值得。”
霍青霖深吸一口氣,也認為這是目前看來最合理的解釋。
“不過……日本人殺他是為了這個,你們抓他又為什么?”
“他是匪,現(xiàn)在全省都有剿匪,抓他不應該嗎?”
“就這么簡單?”
“你以為怎么樣?”
“哦……”江月亭用手指點著桌子若有所思地說道,“沒想到你們這些軍閥還挺關(guān)心老百姓的,奇談吶,這要是寫進戲文里那得比劈山救母、大鬧天宮還要好看吧?!?br/>
霍青霖聽出他言語中的嘲諷只是付之一笑。
“還有洪幫,洪幫又和他有什么過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