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繁所有的教訓都咽了回去。
紹熠隨的胃病這兩年被耽擱的嚴重了很多,聞繁不止一次見過他胃疼時的樣子,男人性子不好,胃疼的時候更不愿意讓人打擾,經(jīng)常一個人悶悶的抽煙,被聞繁抓到就是一頓訓。
他煮的小米粥,紹熠隨總是得喝一整碗才能緩解一點。
“休息室有廚具吧?我去煮點粥?!?br/>
紹熠隨沒動,抱著他道:“再抱一會。”
聞繁垂下眸看他:“還沒緩過來嗎?是不是疼得特別厲害?”
紹熠隨:“不是?!?br/>
聞繁才不信他的鬼話,低頭說道:“今天劉姨還囑咐我提醒你別忘了時間,就是怕你胃疼,現(xiàn)在好了,我都沒來得及說?!?br/>
“你這么個工作法,我們協(xié)議到期的時候你別說再相處一個喜歡的女孩了,身體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都是問題,三十歲的人六十歲的健康狀況,還不警醒?!?br/>
紹熠隨聽他這樣說,在他懷里低笑。
“好啊,那就不放你走了,正好?!?br/>
聞繁:“你倒算的精,讓我給你當免費保姆?!?br/>
紹熠隨:“沒良心,煮碗粥就是保姆了,那后半輩子靠你聞老板養(yǎng),豈不是要天天罵我吃白食?”
聞繁開了琴行以后紹熠隨就隔三岔五調(diào)侃他一句聞老板,被聞繁說過幾次也不肯改。
聞繁笑了聲,回他一句:“您紹總金尊玉貴的,我哪養(yǎng)得起……”
“紹總,策劃……”
兩人正說笑,會議室門口就出現(xiàn)了一個人,是把聞繁送上來剛離開又折返的秦秘書。
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匯報,聲音戛然而止,只見他們紹總從青年身前歪了歪頭,露出一雙眼睛。
秦秘書一見自家老板皺眉腿肚子都哆嗦,忙道:“對不起紹總,你們繼續(xù)?!?br/>
說完就迅速轉(zhuǎn)身,還很貼心的關上了門。
聞繁:“……”
秦秘書好像誤會了什么。
偏偏紹熠隨還順坡下驢的逗他:“繼續(xù)?!?br/>
聞繁瞪他:“你胃不疼了是吧?廢話這么多?!?br/>
腰上的大手還箍著,聞繁拍了拍他:“我去煮粥,你不舒服先喝點熱水,不許再抽煙了?!?br/>
紹熠隨嗯了聲:“聽你的?!?br/>
紹熠隨的辦公室在三十九樓,是一個寬敞豪華的大平層,但三十八樓茶水間旁邊也有一間休息室,聞繁不想麻煩又浪費時間,就直接去了那。
現(xiàn)在正是中午的時間,紹氏大樓一應俱全的茶水間全是來休息閑聊的員工。
“不是我夸張,咱紹總這樣的,一晚上最少七次!”
“你也知道夸張,紹總能七次,咱繁哥哪有那個體力,七次不得折騰死。”
聞繁的腳步猛地停在了茶水間外。
“新婚夫夫就是不一樣,如膠似漆,任何時間任何地點都不忘給我們?nèi)芳Z?!?br/>
“也不知道紹總得多久,剛才秦秘是不是上去說策劃的事情,下午兩點有會吧?!?br/>
“現(xiàn)在不到一點,一個小時?夠了。”
“一個小時?看不起誰呢?我賭紹總兩個小時?!?br/>
“那我押三個小時,賭注五毛錢。”
“繁哥,您也要接水嗎?”
身邊的聲音響起的太突然,聞繁嚇了一跳,忙道:“不是,我用一下休息室,煮點粥?!?br/>
剛才還在茶水間公然開腔的幾個人瞬間就沒聲了。
聞繁硬著頭皮走進去,有個女孩沖他尬笑:“繁哥,紹總這么快呢?!北慌赃叺娜擞檬种馔绷艘幌拢瑧Z慫的捂住了嘴。
聞繁耳根有些紅,解釋道:“他胃不舒服。”
“我們懂我們懂,繁哥你去吧,有什么需要喊我們!”
越解釋越糟糕,聞繁也就不再說了,匆匆推門進了休息室。
他不知道的是,秦秘書一從會議室離開就非常盡職盡責的吩咐了所有員工,說紹總和你們繁哥在里面呢,沒有紹總允許,誰都不準進去打擾。
把消息傳得歪門邪道的。
半個小時后,聞繁從休息室出來,感覺投在他身上的視線更熱烈了。
聞繁端著粥碗,說道:“我煮了不少,你們也進去喝吧?!?br/>
茶水間本來鬼鬼祟祟假裝忙碌摳指甲的幾個人瞬間來勁了。
“謝謝繁哥!”
“繁哥辛苦了!”
“繁哥趕緊去看邵總吧,紹總胃疼,比我們更需要這碗粥?!?br/>
聞繁點點頭離開:“嗯?!?br/>
身后的員工盯著他背影感嘆。
“要不是和咱紹總結(jié)婚了,我至少還能夢兩年繁哥。”
“太溫柔了,我好喜歡,太溫柔了,我好喜歡,太溫柔了,我好喜歡。”
“咱繁哥學生時代得偷了多少人的心啊?!?br/>
聞繁回去以后,紹熠隨的狀況好像更糟了,他唇色有些發(fā)白,蹙著眉一聲不吭。
“我打電話給陳醫(yī)生吧?!?br/>
陳醫(yī)生是紹熠隨的私人醫(yī)生。
“繁繁?!苯B熠隨坐在椅子上弓著身,拉住了他的手:“陪陪我?!?br/>
“我在呢?!甭劮币艘ㄖ啵骸澳阆群赛c,我給陳醫(yī)生打電話。”
紹熠隨這個時候又犯了牛脾氣,抱著他不肯撒手,像個大型掛件一樣纏著他。
聞繁放下粥碗,安撫似的在他頭頂拍了拍,另一只手摸出手機撥給陳醫(yī)生。
對面很快就接通了。
聞繁大概把紹熠隨的情況說了一遍,陳醫(yī)生表示了解。
紹熠隨身體不舒服的時候脾氣比平時還暴躁,誰都不能靠近,整個人像是一只處于狂亂狀態(tài)的什么野獸,只有聞繁能安撫。
陳醫(yī)生來的時候聞繁正坐在沙發(fā)上,懷里是比他身材高大了不少的紹熠隨,男人不舒服到了極點,燥燥的拱著青年,下巴蹭在他頸窩處。
陳醫(yī)生跟了紹熠隨好幾年了,也算了解他的狀況。
見狀說道:“紹總今年胃病已經(jīng)犯了好幾次了,照這么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胃病沒法根治,只能養(yǎng),您得注意身體呀?!?br/>
聞繁:“您放心吧陳醫(yī)生,有我呢?!?br/>
紹熠隨闔著眼,在他耳邊低聲翻舊賬:“今天還嫌我,說不愿意當我的免費保姆,覺得我麻煩是不是?”
聞繁知道他不舒服時就這個不講理的臭毛病,也沒理他,只和陳醫(yī)生交流。
“您把注意事項都告訴我就行,我會管著他的?!?br/>
陳醫(yī)生帶來了一些ppi抑酸藥物,都用一個小醫(yī)藥箱裝好。
“里面的每種藥吃多少怎么吃我都貼了標簽,你拿回去看就行,我剛才也說了胃病沒法根治,紹總這樣的情況就是作息飲食不規(guī)律導致的,平時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能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操勞,按時按點的,胃病才能有所好轉(zhuǎn)。”
“平時可以多吃點包心菜南瓜紅薯一類的蔬菜,煙酒盡量不要碰,辛辣最好忌掉,可以多吃面條,吃面條對胃最好了?!?br/>
聞繁被紹熠隨禁錮著,艱難的抬起手在手機上記注意事項。
紹熠隨抬起眼看,又道:“這么多,我記不住?!?br/>
聞繁心里想笑,紹熠隨總喜歡這樣,在他面前鬧脾氣的時候幼稚的不得了。
他哄道:“我記?!?br/>
紹熠隨那么說了,也就是想聽聞繁這句。
陳醫(yī)生每次來紹熠隨都是不舒服的狀態(tài),所以每次來見到的紹熠隨都是這么副幼稚難纏樣,他也習慣了。
又囑咐了聞繁很多事項,說回去以后他開點食譜單子發(fā)過來。
聞繁點頭應下,陳醫(yī)生也沒有多待,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室內(nèi)又只剩下聞繁和紹熠隨。
聞繁打開藥箱從里面找出藥,先給紹熠隨吃了顆緩解疼痛。
紹熠隨像個大爺一樣磕著他的肩膀,喂水喝水,喂藥吃藥。
聞繁好容易才伺候好他。
剛放下水杯,紹熠隨又抱緊了他。
“繁繁?!?br/>
聞繁:“嗯?”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吧?”
聞繁失笑:“又開始了,每次都要問,你問不膩嗎?”
紹熠隨當然問不膩,他最喜歡聽聞繁說那些獨屬于他的獨一無二的話,聽多少遍都聽不膩。
青年嗓音溫潤好聽,笑盈盈的看著他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時,紹熠隨覺得自己能把心都掏出去給他。
他的繁繁,怎么就這么招人喜歡。
他太喜歡聞繁了,和聞繁認識了整整二十年都還新鮮,好像昨天剛認識一樣,所以聞繁笑著不回答他的問題,他就又惱了。
捏住他的臉逼問:“是不是?”
聞繁拍拍他:“別鬧,聽話,吃了中飯休息一會,下午還要工作,太累了,晚上早點回家。”
紹熠隨去咬他。
仗著自己生病了胡作非為,咬住了聞繁的耳朵。
只淺淺咬了一口。
“你說一遍,我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聞繁被他溫熱的舌尖和牙齒觸碰,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是,紹熠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br/>
紹熠隨滿意了,又對他瞬間通紅的耳根感了興趣。
“又害羞了?我咬你也害羞?”
聞繁搖頭:“不是,我耳朵比較敏感而已,你真的別鬧了。”
紹熠隨:“耳朵比較敏感?我不信,讓我試試?!?br/>
聞繁當然不讓,起身要離開,結(jié)果被紹熠隨一把扣住。
“再試試?!?br/>
青年的耳朵瑩白小巧,含在嘴里的觸感像是軟滑的豆腐。
紹熠隨經(jīng)常捏著他的耳垂玩,本就愛不釋手,今天咬了口,發(fā)現(xiàn)咬著玩比捏著玩還好玩。
青年被他扣著,在耳垂上咬了好幾口。
咬一下抖一下。
“繁繁,是甜的?!?br/>
是真心的夸贊,但聞繁卻被刺激的受不了,他怕自己等下真的控制不住,被紹熠隨咬的有反應。
“紹熠隨!再鬧我生氣了!”
青年眼尾都漾起了紅色,貓兒一樣透亮的眼睛望著他,可憐得要命。
紹熠隨也說不清楚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的朋友不高興,明明知道自己這樣做過分,但還是忍不住,忍不住想做得更過分點。
幸好控制住了。
他不再追著青年的耳朵咬,把人松開后又恢復了最先抱著青年的姿勢,伸手給他揉了揉被咬紅的耳朵。
“別氣,我不鬧你了。”
聞繁捂著耳朵瞪他:“好了,你消停會吧,剛才陳醫(yī)生怎么說你也聽到了吧,以后不準再這樣了,中午不管怎么樣都得空出時間吃飯,晚上不要加班,實在太忙回家時間也不能晚于九點,協(xié)議到期前最起碼要把你的胃養(yǎng)好?!?br/>
紹熠隨認真看他,安靜了會。
“真把自己當我保姆?笨蛋,我和你開玩笑,你還當真,好好把自己照顧好就行了?!?br/>
聞繁:“你才笨……”
“昨天設計師給我發(fā)了十幾套設計圖,有幾套很漂亮,你可以再挑挑看,有想法也可以和設計師提。”
聞繁無奈:“又轉(zhuǎn)移話題……設計那么多衣服干什么,我又穿不完,你能不能改改你這個鋪張浪費的性格?!?br/>
紹熠隨食指和中指在他額上一彈。
“給你怎么能叫浪費?穿就行了,你穿最漂亮?!?br/>
聞繁:“你現(xiàn)在是又不疼了是吧?”
紹熠隨當即道:“疼。”
“瞎說?!甭劮毙α耍骸安惶劬腿コ燥??!?br/>
紹熠隨總算肯松開他了。
不過依然不承認自己不疼,纏著聞繁喂了他兩口菜才滿意。
大爺似的指揮了兩顆西蘭花。
聞繁用筷子夾著,很不客氣塞他嘴里。
“沒樣?!?br/>
紹熠隨:“那我禮貌一點?我是不是要說,謝謝夫人款待。”
聞繁那口西芹也咽不下去了。
紹熠隨看他臉紅,確定了一樣,專撿這稱呼調(diào)戲他。
“他們都夸紹夫人長得漂亮?!?br/>
聞繁錘他。
臭德行。
他從紹氏大樓離開的時候臉還發(fā)著熱。
紹熠隨在感情上直得沒救,根本不會覺得這稱呼有問題,尤其是放在他身上,紹熠隨只會認為多了個欺負他逗他的話術。
外面的風言風語他不放在心上,結(jié)婚這件事,無論過多久都不會變質(zhì),這只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協(xié)議一個游戲一個合作,哪怕現(xiàn)在聞繁吻他,紹熠隨也能面不改色的抓著他親回來。
估計還要和他比一比吻技。
聞繁有些惱。
這個人,真的是。
聞繁覺得在養(yǎng)好紹熠隨的胃的同時,也有必要讓他在某些方面注意一下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