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酒?!碧K清音贊嘆了一句。
看到平兒和遠處的賀玉嫣松了口氣,蘇清音笑了笑,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呢。
她雖然沒見過什么大世面,但是這種小把戲還是知道的,這種酒壺叫九曲轉(zhuǎn)心壺,里面有兩個膽,一個膽裝正常的酒,另一個膽裝的是加過料的,只消將壺蓋上的鈕一轉(zhuǎn),這兩個膽就可以旋轉(zhuǎn)切換倒出不同的酒,而且通過平兒和賀玉嫣緊張的反應,她更加確定倒給她的酒是有問題的。
按照賀玉嫣的規(guī)則,下一抽簽的還是她,看著沒準備走的平兒,蘇清音又抽了一箭。
“小姐......”綠環(huán)見大家都在用嘲諷的目光看著蘇清音,有些擔憂的拉著她的袖子,蘇清音輕輕的拍了拍綠環(huán)的手讓她安心,綠環(huán)嘆了口氣,看來小姐又是“自有打算了”。
蘇月汐望著沉吟的蘇清音,目光中帶著擔憂,體貼的向賀延庭解釋:“家姐生性羞澀,人一多可能有些懵住了,月汐與姐姐親如一人,月汐代姐姐也是一樣的?!闭f罷,蘇月汐意有所指的沖賀延庭羞澀一笑,賀延庭一個恍惚,舉到唇邊的酒也忘了飲,見蘇月汐人美又善解人意,想到蘇清音的臉心里就像吃了個蒼蠅,他回了一個善意的微笑給蘇月汐,“那就依月汐......”
蘇清音自然聽得出蘇月汐的暗示,不過她更想知道賀玉嫣玩兒的是什么把戲,賀延庭話說了一半便被蘇清音粗暴的打斷了,“不必,我已經(jīng)想到了,滿堂花醉三千客......”蘇清音拖長了調(diào)子,看著被賀延庭和蘇月汐這對妙人搞得五迷三道的公子小姐們,暗暗發(fā)笑,“更無一人是知音?!?br/>
“哈哈哈哈?!?br/>
有些驕傲的公子小姐已經(jīng)完全解放了少年人的天性,賀延庭雖然面子上有點兒掛不住但還是保持著一成不變的溫和,他何曾被人這么不客氣的打斷過,況且還是這么一個丑女,和這個女人有婚約,他發(fā)自肺腑的難受。想到蘇月汐剛剛替蘇清音解圍的話,賀延庭真的很希望蘇月汐能和蘇清音換一換。
蘇清音接過平兒斟滿的酒,用寬大的袖子遮住嘴向后仰頭,展昭看得清楚,這酒根本就沒有進蘇清音嘴里半滴,全被她偷偷的倒在了袖子里,順著袖子又流到了地下。他瞧了瞧四周,無一人不是譏諷的表情,隨后自顧自的笑了笑,果然是“更無一人是知音”。
他看到了蘇清音的小動作算不算是知音呢?只不過他不明白,她不想喝為什么還要輸?
賀玉嫣見展昭一直關注的蘇清音,根本沒有正眼看過自己,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嫉妒,她害怕展昭看出了什么端倪,但是她更嫉妒展昭居然在意一個丑八怪,她拉過了展昭的袖子,嬌聲說道,“展哥哥,你只看那蘇家的大姐,卻不曾看一眼蘇家的二小姐,難道展哥哥覺得月汐姐姐不如蘇大小姐美嗎?”
賀玉嫣說到“美”便加重了語氣,展昭聽出了這其中的諷刺,挑了挑眉,“二小姐?”
“是啊,是那個丑八怪的妹妹,江南第一美人蘇月汐。”賀玉嫣把正在跟賀延庭眉來眼去的蘇月汐推了出來,蘇月汐臉紅了紅,糯糯的說道:“久聞南俠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實屬月汐三生有幸?!?br/>
蘇月汐早在江南的時候就聽說過“南俠”的名號,他雖身處廟堂,但他的身上更多的是久在江湖磨礪的俠氣,而且人也溫文爾雅,一點兒江湖中人的陋習都沒有,這也是京城中很多姑娘對他傾心的原因。
若這樣優(yōu)質(zhì)的男人為自己傾心也是不錯的,蘇月汐暗自心想。
“二小姐言重了。”展昭眉頭不經(jīng)意的皺了皺,他對賀玉嫣稱呼蘇清音為“丑八怪”有些不悅,反觀蘇月汐,的確是一等一的美人,若是姐妹的話,這蘇家大小姐的容貌應該也不差,可她為什么要把臉弄成這個樣子呢?展昭發(fā)現(xiàn)這個蘇大小姐遠比蘇二小姐有趣。
“醒時同交歡,兒女忽成行。”
“人生得意須盡歡,從此君王不早朝?!?br/>
哄笑聲中蘇清音接連說錯,大家似乎都有些期待她還能錯的有多離譜了,雅集的娛樂氛圍蓋過了文學探討,一時間眾人竟冷落了才女蘇月汐。賀玉嫣見展昭一直盯著蘇清音心中不忿,給平兒使了個眼色,平兒也十分納悶的搖了搖頭。
蘇清音將主仆二人無聲的交流收納眼底,接過平兒滿上的酒,估摸著酒里摻的分量是差不多了,她也識時務的向賀玉嫣求饒,“玉嫣妹妹,實在是不能再喝了,現(xiàn)在我的頭好暈啊?!?br/>
說罷她單手扶額,暈暈乎乎的伏在了案上,將那未喝的一杯酒碰倒打濕了她的衣袖,掩蓋住之前袖口撒酒的痕跡。
“呀,這可如何是好,想不到姐姐這么不勝酒力?!辟R玉嫣面上自責,可心里是開心的,這藥終于起作用了,蘇清音終于可以滾了!
蘇月汐做為妹子,這會兒不能不管了,她只好來到蘇清音跟前小心翼翼的扶著她關切的問,“姐姐,你怎么樣?”
“暈了?”平兒微微皺眉小聲的嘀咕,蘇清音聽了心里冷了幾分,平兒的反應讓她更加確定了這酒里的藥很有內(nèi)涵。
蘇清音感覺上天是在懲罰她過去太懶,自從穿過來后就沒怎么睡過覺,她原以為酒里是為了不讓她礙事兒的蒙汗藥,此刻長舌婦不在,正好借此機會美美的睡上一覺,冷酷的現(xiàn)實告訴她,她太天真了,深宅大院里女人的斗爭怎么可能會這么弱智。
以不變應萬變,先裝頭暈吧。她順勢往蘇月汐的胸口一倒,將臉上的胭脂□□蹭了她一身,順便還把小手湊上去摸了兩把,蘇月汐紅著臉,眼瞧著自己花大價錢買來的香云紗被蘇清音糟蹋個稀爛,還不能將她推開,此刻真是啞巴吃黃連的心情。
“玉嫣妹妹,我還是先帶姐姐回府吧。”蘇月汐暗暗使勁,摁住了蘇清音亂摸的手,此話一出,立刻引起驚呼一片,
“久聞月汐姑娘才情風采,我們?yōu)榱嗽孪媚镞h道而來,不能讓我們敗興而歸啊?!?br/>
“是啊,你們家丫鬟可以帶你姐姐回去啊?!?br/>
有幾個公子哥急了,絲毫不掩飾自己那點兒愛美之心。展昭旁若無人的喝著酒,無奈的瞧了瞧裝醉的蘇清音,要不是他一時興起好奇這姑娘來干嘛,他壓根不會坐著聽這幫少爺小姐吟詩,為了蘇清音他也算是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第一次。
“這......”蘇月汐咬著下唇犯了難。幾個公子哥被她這略性感的表情搞的七葷八素的,紛紛出言意圖留下蘇月汐。
“月汐姐姐,要不這樣吧,我讓平兒帶著清音姐姐先去休息,待清音姐姐清醒了,你們再一同回府,姐姐意下如何?”賀玉嫣走到蘇月汐身旁捏起了鼻子,蘇清音一身的酒氣讓她十分膈應,再一瞧蘇月汐胸口被蹭的亂七八糟的衣服,又勸道:“況且姐姐的衣服都臟了,玉嫣宴客也不能讓姐姐就這么回去,姐姐若不嫌棄在妹妹這里換上一換?”
見蘇月汐依然猶豫,賀延庭便替她做主了,“這樣安排甚好,否則月汐你一個弱女子照顧一個醉酒的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吃力的。”
蘇清音聽到賀延庭直接稱呼蘇月汐名字時,心里暗暗祝福兩人麻溜去早結連理,趕緊把她拋棄。
“那月汐先替姐姐謝過賀公子和玉嫣妹妹了?!碧K月汐一禮,順便用眼神勾了下賀延庭,賀延庭見蘇月汐獨對他有意,作為大眾焦點的虛榮心迅速得到了滿足,心中還是有那么一絲得意的。
賀玉嫣催促平兒帶蘇清音離開,綠環(huán)一直緊張隨其左右不肯離開寸步。蘇清音走后,宴會依舊,展昭看著眼前彈琴吟詩的男女有些心不在焉,一直糾結著要不要走。
平兒架著半醉半醒的蘇清音面有疑色,蘇清音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暗暗嘆氣,有道是自古深情留不住,總是套路得人心,看來她免不了被套路了。
她略帶喘息,微微撩起領口扇了扇風,雙眼迷離道:“綠環(huán),我怎么這么熱啊?!?br/>
平兒見她如此眼睛一亮,知道藥效來了,加快了速度將蘇清音扶到客房對綠環(huán)建議道:“綠環(huán)姐姐,讓蘇小姐在這里好生歇息,你隨我來取些醒酒湯,否則蘇小姐醒后會頭疼的?!?br/>
綠環(huán)雖然不想離開蘇清音身邊,但是聽平兒說醒后會頭疼便擔心起來,因為蘇清音之前頭受了重傷,若此刻再頭疼,她擔心蘇清音的“后遺癥”更嚴重。
“勞煩平兒妹妹引路罷?!?br/>
綠環(huán)隨著平兒離開后,蘇清音在床上翻了個身,單手支著頭側躺著,等待接下來的狗血劇情——奸夫該出現(xiàn)了。
果然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門口便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蘇清音有些小雀躍,遂又翻身面向里。
門被輕輕推開后又悄無聲息的合上,一個人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搓著手,望著蘇清音的婀娜的背影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