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都。
那個時候,天界還叫作靈都。
我是一只荷花精,修煉了千年,成功飛身上天,成了天上的小仙女。
那個時候,我還是認識幾個現(xiàn)在的上神上仙的。
那時候,我叫仙子兒。
沒毛病。
我就叫仙子兒。
名字后來還是有個交情好的上仙給我改的。
然后我就叫阮阮了。
阮阮上仙,哈哈哈。
作為一枝荷花,我看管的任務,自然就是,看,荷,花,了。
作為一個想得全勤獎的小神仙,我也是矜矜戰(zhàn)戰(zhàn),恪盡職守。
可是有一夜,我卻,打了個瞌睡。
本來應該換班了,結果我還守在那兒,而跟我交班的小仙女也還沒有來,八成看我睡著了,就樂滋樂滋地跑了。
我一般都守的白班,現(xiàn)在倒好,還要守晚班。
我打了個哈切,舉著個天燈,在那尷尬地微微笑著。
這時候,我瞧見一個人,穿著被風吹得股起來的白褂子,頭發(fā)也紛紛揚揚的,我一驚,嚇得干脆就把燈一滅,然后化成本身,立在荷花池里。
那人微微走近,我稍稍仰頭看了一眼,只覺得,還挺好看的。
然后那人拿出一根玉笛,立在那里,吹了起來。
大半夜吹什么笛子,嚎得難聽死了。
我只是立在那,也懶得說話,想,你吹就吹吧。
只不過,這家伙都吹了大半夜了,還吹。
我生氣地叫了一聲。
那人回了頭,看了我一眼。
我懶懶道:“大哥,這大半夜的。你不睡我還要睡呢?!?br/>
白衣天使看了我兩眼,把我連根拔起,道:“你打擾到本上仙吹笛了?!?br/>
沒錯,那時候,他還是上仙。
我又懶懶道:“你個上仙,拽什么拽。我們荷花家的,一群人上來,分分鐘壓死你。”
他懶懶看我一眼,撕下一片我的花瓣,道:“是嗎?”
我不禁跪地求饒。
然后他便把我扔回池子里。
我一不小心變回了人形。
哎…我去,頭發(fā)被扯下一大把。
太過分了!
后來,這個上仙卻以為晚上那個守殿的荷花精就是我,還跟她談起了戀愛,然后有次天上人間打架的時候,我不小心戰(zhàn)亡了,他才跑過來抱著我,痛哭流涕,說,阮阮啊,我怎么會認錯人??!
然后我就滅了。
接著是下一世。
這下一世也沒給我整點好的。
我變成了西瓜精。
出生的時候滾圓滾圓的,他們都說,我一定有福氣!
屁的個福氣!
后來越長越胖。
然后我節(jié)食三十天,腸子差點都餓融了,然后瘦了下來。
瘦下來以后,我還是個粉嫩碧玉的小姑娘呢!
但是這一餓,落下了胃病的毛病,然后我娘親,或是友好的七大姑八大姨,就到處拉著我去看病。
這看著看著,就看到了天上。
然后我就是一個四處求醫(yī)的孩子了。
在這里,我又遇到了那個家伙。
白衣翩翩,陌上好男兒。
好男兒醫(yī)術學的不錯,是天上的醫(yī)學小能手。
畢竟我們西瓜家族,也是有名望的大家族,咳咳……
我不會告訴你我們是死皮賴臉要來看的!
一開始他是厭惡的,但是看到我后,還是給看了。
那時候,精族和仙家,已經(jīng)有本質的區(qū)別了。
若不是生來為仙的,即使是后世為仙的,即修煉成仙的,也都不可以與仙家成親。
那時候他還是個正在向上神努力的小仙,一旦牽扯上我,便會是萬劫不復。
于是他選擇了放棄。
于是那一世,我平凡的嫁人生子,過得平平淡淡,無所悲歡。
后來第三世的時候他和我說。
若是沒有能力,無法護我周全,他寧可走得遠遠的,胡不打擾,互不傷害。
他說,這一世,我可以保護你了。
阮阮。
你還是叫阮阮吧。
第三世,我還是個精。
這個真的很尷尬。
所以說,活得實在有些尷尬不已。
可是我剛生下來就被一個男人接走了。
他打小就叫我阮阮。
然后,我一直在長大,他卻容顏不變。
他長得甚是好看,又高又帥又嫩,看樣子,還很有錢……
總之就是高富帥嘛!
但是高富帥很溫柔,他一直對我像對小孩一樣。
有一次,來了個仙子,長得巧笑目兮,流螢灌耳,煞是好看。
可是我很討厭她。
她很做作。
“小息,我們把他趕走好不好?!?br/>
“來著是客?!?br/>
“白小息,我討厭你!”
“喏,你去看,她已經(jīng)走了?!?br/>
“走了?真的?”
“不信你看……”
這時候小息把我抱在懷里,道:“整個仙界,也只有你敢這么叫我了,阮阮。”
我輕輕點點頭,笑道:“那可不是!我是你乖女兒??!”
后來我漸漸長大,越長越大,大到不能和小息一起睡覺了。
我很難受。
可是白小息說,長大了,你若是愿意,可以接著和我睡。
……
我撇了一嘴,道:“才!不!要!”
可是一個人睡感覺特別恐怖,我半夜跑過去拉住他的衣裳道:“小息,我能跟你一起睡嗎……”
這時我被反壓在身上……
“當然可以……”
一夜旖旎。
于是我跟白小息過上了幸福生活。
全劇終。
怎么可能全劇終!
后來,小息出去了一趟,我就被滅了。
一群小仙女罵我臭不要臉,個小樹精,還這樣勾引上神!
我嚶嚶哭了。
然后我開始跑。
但是后來我學會了反擊。
她們說我啥,我就再反回去。
直到有一天。
一個頭戴光環(huán)的人跑了過來,把我直接給扔下了斷魂臺。
然后白小息憤怒地手刃了那人。
那人就是他的養(yǎng)母。
但是那時候,我也已經(jīng)要魂飛魄散了。
他拼命地挽回我的生命。
可是沒有用。
他的萬年靈力都快用盡了。
我趁他睡著的時候稍稍推開他,然后我就沒了。
我不知道這樣以后,會叫他沒了心性。
要是知道,我定會想盡法子,叫自己活著。
可是……
我還是死了。
我并不知道有前幾世的事。
前塵往事,不過總是忘得干干凈凈了。
要是知道是這樣,他至始至終,不過為了一個我,那我,又是何苦,要將他推開呢?
我只感覺忘川的水要將我覆滅了。
我干咳了兩聲,卻是,再也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