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寒冬的夜晚,天上飄著鵝毛般的大雪,路上行人個個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行色匆匆,誰都不愿在這個寒冷的街道上多逗留。
然而,這里卻有一個瘦弱單薄的小身影,在街道上,各大小區(qū)的樓道間穿梭。
“你好,有垃圾要倒嗎?”小女孩禮貌地問道。
“小妙啊,你來啦,拿著,這一袋是瓶子和廢紙,這兩袋是垃圾。”好心的陳阿姨將垃圾分類裝好后遞給高曉妙。
“謝謝陳阿姨?!?br/>
高曉妙,今年十二歲,爸爸媽媽在她十歲的時候因為一場車禍意外身亡,從此以后她便由大伯一家收養(yǎng),那么順理成章的,爸爸媽媽的意外保險理賠款都由大伯一家替高曉妙代領(lǐng)了,收養(yǎng)高曉妙時,大伯一家承諾會用這筆錢好好撫養(yǎng)孩子,供她上學(xué)。
頭一年,高曉妙的生活過得還算不錯,有吃有喝有學(xué)上,大伯和嬸嬸對她都不錯,然而好景不長,畢竟不是親生的,大伯和嬸嬸對高曉妙的態(tài)度越來越差,尤其是嬸嬸,對高曉妙簡直可以用苛刻來形容,高曉妙因此也經(jīng)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大伯家有一個哥哥和一個妹妹,兄妹倆見母親不待見高曉妙,也是常常欺負(fù)她。
然而,還只是個孩子的高曉妙卻異常堅強,她沒有對生活的不公低頭,更沒有向苦難的生活屈服。
有一天早上,高曉妙在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碰到一個拾荒的老人,聽老人說她撿的這些垃圾可以換錢,高曉妙異常興奮,跟著老人一起去了廢品收購站。
第一天撿到的垃圾換到了兩元錢,高曉妙買了兩個包子,還有一塊錢藏在了口袋里,久違的飽腹感讓她格外滿足,之后的每一天高曉妙都早出晚歸,每天可以賺到兩三元錢,多的時候可以賺到五塊錢,多的這一項兼職讓她的生活變得更充實,無暇再去想那些讓人難過的事,慢慢的,她的“小事業(yè)”越做越大,每天挨家挨戶地上門收垃圾,賺到的錢也從每天兩三元變成了十二三元,雖然不是大錢,但是這些錢足以讓她不用再受餓。
“高曉妙,你站??!”班主任吳心怡兇巴巴地叫住她:“你又上哪去搞得這么臟?不許進教室!臭死了!”
高曉妙沒有哭,只是高傲地撇了吳心怡一眼后轉(zhuǎn)身站在了教室門口,被吳心怡這個欺善怕強的勢力女人刁難的多了她早就習(xí)以為常了,只是她不明白,這樣的人為何也能為人師表。
“高曉妙,昨天媽媽說了,你再敢臭哄哄地回去,就把你趕出高家?!备呙艏t囂張地說道。
“你們不是早就想趕我走了嗎?”高曉妙不屑地說道。
“今天哥哥就要回來了,一會兒讓他收拾你!哼!”高憫紅轉(zhuǎn)身回了教室。
高憫鑫是大伯家唯一的兒子,比高憫紅大了足足五歲,現(xiàn)在在一所寄宿制高中上學(xué),每周五放學(xué)后就會回家,而今天正好是星期五。
晚上高曉妙撿完垃圾回來大伯家早就全部吃過晚飯了,當(dāng)然,是沒有人會給她留飯的,這會兒,一家人正其樂融融地聽高憫鑫講述校園趣事呢。
“高曉妙,你又搞得家里臭哄哄的,趕緊去洗澡!”嬸嬸怒吼道,繼而轉(zhuǎn)頭看向兒子老公,一張臉立馬從潑婦罵街模式轉(zhuǎn)成賢妻良母模式。
高曉妙每天回家洗完澡后還要洗全家人的衣服,洗完還要寫作業(yè)。
這晚,高曉妙正寫著作業(yè),高憫鑫突然闖了進來。
“哥,這么晚了,你來我房間有事?”高曉妙放下筆,問道,其實她內(nèi)心對她非常不待見。
“給,別說哥哥我不想著你?!备邞戹文贸鲆粔K巧克力遞給高曉妙。
“謝謝哥哥。”高曉妙上一次吃巧克力還是幾年前,爸爸媽媽在世的時候,她高興地接過巧克力。
“打開嘗嘗?”
“嗯?!备邥悦畈痖_巧克力咬了一大口,久違的味道,巧克力香甜的味道絲絲滑入喉嚨,她愛極了這個味道:“哥,真好吃?!?br/>
“好吃就多吃點兒?!备邞戹文樕下冻鲫幚涞奈⑿?。
“嗯啊?!庇质且豢谝氯ァ?br/>
突然,高憫鑫將房門關(guān)上,從身后抱住高曉妙。
“??!哥你干嘛!?”高曉妙大驚。
“吃了我的巧克力,總要給點回報吧?!”高憫鑫邊說邊將高曉妙往床上抱。
“你放手!”十二歲的高曉妙不知道高憫鑫要對自己做什么,以為又會將她按在床上打一頓,高家住的是上下兩層的老式樓房,全家人都住在樓上的房間里,只有高曉妙是住在樓下后門口的雜物房里的,除非出門叫喊,不然在屋里叫是沒有人聽得見的。
高憫鑫將高曉妙按倒在床,竟親吻起高曉妙的臉頰,脖頸,高曉妙一陣惡心,瞬間起來一身雞皮疙瘩,她本能地反抗,腳下一通亂踢。
“嗷!”一聲慘叫后高憫鑫捂著尿尿的位置跳了起來。
高曉妙拿起桌上削鉛筆的小刀指著高憫鑫怒道:“滾!滾出去!”
自那以后,高曉妙每次睡覺前都會把雜物間的門反鎖。
“高曉妙,你又準(zhǔn)備去哪里?”高憫紅穿著一身新衣服,洋洋得意地故意在高曉妙面前晃來晃去。
“你管不著。”
沒想到高曉妙竟看都不看她一眼,高憫紅氣得大叫:“你這個又臟又臭的土包子!活該你沒人喜歡!哼!”
“我自己喜歡自己!”高曉妙說著就準(zhǔn)備出門。
“你倒是出去試試!”高憫鑫突然冒出來擋住高曉妙的去路,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
“你憑什么不讓我出門!”高曉妙氣倒。
“就憑我是你哥哥!”
高曉妙突然用力往前沖,一把推倒高憫鑫,正想奪門而出,只聽高憫紅尖叫著喊哥哥,抬頭一看,高曉妙嚇傻了,高憫鑫倒在地上一頭的血漬。
“媽媽!媽媽!”屋子里充斥著高憫紅尖銳刺耳的叫聲。
高曉妙嚇得不知所措,就這么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啪!”臉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隨后火辣辣的疼起來,高曉妙捂著臉哭了起來。
“你個小雜種!你反了你!現(xiàn)在敢出手打人了?。俊眿饗鹣率痔貏e重,直接把高曉妙打蒙了,之后她說了些什么不堪入耳的話她也沒有聽進去。
高曉妙之后的生活可想而知,辱罵、打罰成了家常便飯,從前每天還給一頓兩頓正常的飯菜吃,如今每天只給點剩飯餿水,高曉妙靠著每天收垃圾掙的十幾塊錢,買饅頭、學(xué)習(xí)用品,身上穿的有的是收垃圾時好心人送的舊衣服,有的是高憫紅不要的破衣服,雖說高憫紅比她小,但是高曉妙瘦骨如柴,大部分小衣服她都能穿下,高家出于社會輿論的壓力,沒敢把高曉妙趕出去,更是每學(xué)期如數(shù)給她繳納學(xué)費,一到要為她花錢的時候,嬸嬸總是罵她掃把星什么的,要多難聽有多難聽,大伯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這樣的生活一直到了高中住校后才有所改善。
高中畢業(yè)后,高曉妙為了遠(yuǎn)離大伯家,選了濱城大學(xué),高中畢業(yè)那年的暑假,高憫鑫因為使當(dāng)?shù)氐囊幻討蚜松碓?,奉子成婚,便順理成章地成了家?br/>
高曉妙離開大伯家的第二年,大伯嬸嬸就斷了對她所有的金錢支援,說她爸媽的保險理賠金已經(jīng)全部用完了,以后的學(xué)費生活費讓她自己想辦法,然后就沒有下文了,當(dāng)然,之后高曉妙再也沒有跟高家有過任何聯(lián)系,她也清楚爸媽的保險理賠金是一筆巨款,就她過得那種生活花掉的僅僅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不過這些她都不想再計較了,還好高曉妙從上大學(xué)的第一天開始就勤工儉學(xué),加上小時候撿破爛攢的錢,她終于順利熬過了大學(xué)四年,正式踏上社會,經(jīng)過一番努力后,也成了大都市里的一個小白領(lǐng),在濱城算是站穩(wěn)了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