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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3級 沉浮感謝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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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作為東宋帝國的都城,城墻高聳,堅實厚重,內(nèi)有皇城,氣勢磅礴,常駐人口數(shù)百萬,作為政治經(jīng)濟中心,當(dāng)然是繁華無比。

    換好通牒文書,交了城捐。陳安沒有選擇回到一路顛簸的馬車?yán)?,而是徒步跟隨馬車和同來的兩名校官進了城門。

    陳安不是第一次來了,每年蜀英城雀市之后,都奉白榮之命將賬本和相關(guān)文書送來京城,他本人也要向戶部做賬務(wù)的口述。這份差事收入不高卻責(zé)任重大,但每年能去一趟京城,那也是蜀英城中人人向往的職位。

    陳安是蜀英城本地人,瘦高個,三十來歲尚未婚配。。本是一個窮酸秀才,能識文斷字,也寫得一手好字。前幾年父母都相繼過世,留他一人守著一間小院。這個書生沒了父親的收入,度日艱難,便托人打點關(guān)系,在蜀英城安平大街靠近西城門的地方支了個攤兒。給人抄抄寫寫掙點吃食。

    常年混跡繁華地段,又因面目生得還算俊朗,平日里都是長衫短靴,干凈儒雅的讀書人打扮頗有氣度,漸漸就有了些人緣。便有人推薦做了雀市中臨時的一名文書。又因聰慧過人,懂得人情世故,便多方運作獲得了這個令人羨慕的職位。

    雖說得來不那么光明正大,但上任之后也算是勝任有余。每年押送準(zhǔn)時,與戶部交涉也很順暢。白榮也曾在人前稱贊,陳安這位置就坐穩(wěn)了。

    陳安腦子活,不似普通文人書生那般迂腐。懂得利用往返京城這公差謀些私利。很快便主動找上蜀英城中一些胭脂鋪、藥鋪、綢緞莊并達成合作。要知道蜀英城地處邊陲,那京城中的貨物在此地可是緊俏得很。

    一進一出利潤豐厚,自然這居中的陳安獲得的提成也就可觀。陳安貪財,但也識大體。自己定下規(guī)矩,不販有三:煙土迷藥不販,孩童姬妓不販,軍機兵器不販。

    這次又來到汴京,按照慣例,陳安和兩名校官進城后,第一時間就該前去戶部設(shè)立在東城的接待處,遞交文書然后入住安排好的驛館,等待入戶部述職的通知。有時候運氣好第二天就來人通告,不濟也就是三四天。

    早些辦完戶部的事,便可在汴京城中完成那些其他的“差事”。一路趕來的那巨大的大板馬車就是做此用途,每次回程,都是滿車的貨物。可這次陳安三人早早來到接待處,卻見接待處大門緊閉,門口連個衙衛(wèi)都沒有。

    “這位老哥,這戶部小衙門可是搬去了別處?”陳安在衙門口路邊茶攤坐下,打算跟這老板打聽打聽。

    “遠道來的吧?這小衙門有半個多月沒開門了,也沒聽說搬去了別處。半月前那天一早,只是見衙門里出來人鎖上大門,領(lǐng)著衙衛(wèi)就離開了,咱們平民百姓的,也不敢問吶,原本以為過兩天,結(jié)果這不都這么久了也沒動靜。您說這客店酒樓的門面,買賣做虧了,關(guān)門大吉的我見得多,這衙門口也關(guān)張,那可真是不多見啊。。。”

    老頭常年看茶攤兒,南來北往的人在此歇腳,也見過聽過不少事。不過老頭一介平民,也不摻和客人們的談話。只是看似忙碌的場景里,老頭實是寂寞的。日積月累下來,老頭習(xí)慣了自言自語,有時候一邊在他那幾張桌子間來回穿插,口中卻在口沫橫飛的聊著天兒,完全不顧有沒有人聽。陳安這一打聽,老頭開頭幾句還是答話,后來就像個話癆打開了話匣子,自顧自的聊開了。

    陳安四處張望,見附近有個客棧,便起身過去打聽。果然店里住著一些同樣不明所以,在此等候的外地客商、官吏。打聽來打聽去,也沒有任何有用的消息。

    一盞茶功夫,陳安一臉無奈的回到茶攤兒,叫走兩個校官。三人在這家客棧住下,在店里吃過午飯,陳安便獨自出門了。他決定去順天府問問。汴京城的衙門都集中在東城,所以距離不遠,很快就到了。

    遠遠就看見順天府門前軍士列隊,戰(zhàn)馬嘶鳴的場景,讓他心驚肉跳地趕緊止步。下意識感覺不對勁,于是稍稍繞道在皇城邊上遠遠看了一眼。果然不,皇城守軍,劍拔弩張!

    一種不祥的感覺涌上心頭,趕緊跌跌撞撞跑回了客棧。拉起校官,套上車就直接出了城。在城外最近的驛館住下,陳安對校官倆說暫作等待。     一天之后,陳安在一天傍晚眼睜睜看著驛館內(nèi)來了數(shù)名背插紅纓的騎兵,在驛館換馬后每人帶著兩馬奔向了不同方向。

    “這是戰(zhàn)時用于傳送緊急軍報的紅纓官啊,都是八百里加急軍報才能調(diào)用的。但緊急軍報都是送往京城,而現(xiàn)在卻是從京城向外送出。。?!?br/>
    想到這里陳安不再遲疑了,交代了校官趕緊趕馬車出發(fā)。自己用白榮的文書調(diào)了匹驛站的馬,策馬飛奔而去,希望能盡快趕回蜀英城。

    然而陳安的不安并沒有錯,相反可以說他的預(yù)判非常精準(zhǔn)。就在他率先單騎離開后不久,便有一隊蒙面黑衣騎士追上了趕馬車的那兩名校官。

    逼停馬車后,四個大漢上去就將兩名校官拉下馬車,押在一旁,兩把月光下閃著寒光的鋼刀架在二人脖頸之上。接著一個首領(lǐng)模樣的大漢策馬來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盯著他們。

    “搜!”

    “是!”又有兩人下馬搜身。而從二人身上搜出白府的通牒文書讓他們當(dāng)即送了命。

    “城防官的登記名冊中,他們這一行是三人。驛站馬倌說的那個帶頭的瘦高男子不在此處,給我繼續(xù)追!”

    這首領(lǐng)當(dāng)先一騎飛奔竄出。

    話說單人單騎的陳安,因莫名感覺到強烈不安而沒有選擇走管道,這使他保住了性命??梢娝焐鷮ξkU有著敏銳的預(yù)判,而此人后來另有一番際遇,先按下不表,之后會有敘述。

    那一隊騎士追出三天才無奈返回復(fù)命。

    “屬下無能!”

    那騎士首領(lǐng)心驚膽戰(zhàn)地匍匐在地。

    “算了,也怪不得你,那叫陳安的人進城不到三個時辰就發(fā)現(xiàn)端倪跑了,也必然甚是機敏。沒追上就沒追上吧,此人雖有懷疑但也沒有獲得什么有用消息,我看他跑得快不過是保命而已。陳王那邊我會替你開脫,你自下去吧?!币粋€陰陽怪氣的男聲在那黑衣首領(lǐng)對面響起,這人靠著椅背坐著,燈光昏黃,看不清面目。

    “劉公公明鑒!小的謝劉公公栽培,這是小的孝敬的白貨。。。小的。。小的告退?!?br/>
    黑衣首領(lǐng)將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放在身前茶幾之上,爬著出了這件暗室。還沒等他穩(wěn)定心神起身,便感覺背心一疼,一把利刃穿胸而出,片刻此人就已經(jīng)無力倒地。

    “這點小事都辦不妥,留你何用?不盡心辦事,就算干爹他老人家不罰,我劉全寶也得要了你的命!你們都給我記好了!”

    尖銳難聽的語音再次響起。一邊說著,這聲音的主人身體前傾,伸手抓起剛才那‘死人’孝敬的白貨塞入袖中。茶幾上的燭光印在了他臉上,只見這人生的是尖耳猴腮,薄薄的嘴皮上沒有任何胡須,細(xì)長的八字眉橫著,活脫脫尖酸刻薄、陰險狡詐的面相。

    算起來,陳安逃也似的往蜀英城趕的日子,與白青作別父親去往邊關(guān)的日子,是同一天。京城中的異動,蜀英城無人知曉,白府無人知曉。而只過了三日,距離白青試煉計劃中的第一站陽平關(guān)僅50里的一座城寨,一位背插紅纓的騎兵已經(jīng)抵達。

    值守寨門的軍士顯然認(rèn)得來人這身裝束,遠遠就令人打開了寨門。這名‘紅纓官’策馬一路奔到主賬前,腳踏身下棗紅戰(zhàn)馬跳將下來。

    戰(zhàn)馬雖是神駿,但此時已是力竭,一路被鞭策狂奔至此,已經(jīng)是超過身體極限。再被御馬之人這一踩踏,轟然倒地。寨中軍士圍上前來,只見馬口白沫翻騰,喘著粗氣。

    有人叫來軍中老馬倌,讓他趕緊看看這馬。一聲嘆息之后,老倌兒撫摸著棗紅戰(zhàn)馬脖頸,扯下衣角擦拭著戰(zhàn)馬嘴角的白沫,怔怔看著漸漸失去生機的戰(zhàn)馬。不一會兒人群散去,只留下愛馬老人黯然神傷。

    他并不知,每位從京城驛館傳令而出的紅纓官,都帶著兩匹駿馬,而多數(shù)到達之時,只剩一匹??梢娷娏钊绾尉o急?才能將此等神駒都視如草芥!是天地不仁,還是人心殘酷?

    頭也不回的奔進主帳,紅纓官取出背囊中上鎖的鐵盒,遞給了帳內(nèi)主座之上的那名將軍,然后便退在一旁。此時他才顧上定眼觀瞧,只見帳內(nèi)左右各有五六名鐵甲將領(lǐng)入座,都屏氣凝神的盯著主座之人手中鐵盒。

    “紅纓官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于是左右來人領(lǐng)走送信之人。紅纓官本想洗個熱水澡,再好吃好喝一頓。不料剛走出賬外,便眼前寒光一晃。接著自己的人頭點在地上,眼睛卻看見自己的身軀在另一旁慢慢倒下,視線漸漸模糊沉入一片黑暗,身首異處。

    帳內(nèi)眾人皆無心理會外面的事情,都緊張的盯著主將。主將將套在脖子上的麻繩解下,再將麻繩上套著鑰匙插入鐵盒鎖孔轉(zhuǎn)動。“咔咔”兩聲,鐵盒順利打開。

    一篇檄文念完,主將將其扔進火盆焚盡,轉(zhuǎn)身看向下方眾將。見眾將臉上都是驚喜異常,心中很是滿意。

    “沒想到啊,陳王如此之快便將京中計劃實施到這等地步。接下來,得看我們這部分的進展了!”

    主將陳昌挺起腰板說道。

    “陳將軍,我們各自所屬軍中已經(jīng)做了應(yīng)該做的準(zhǔn)備,就算現(xiàn)在鬧將起來,那白家也只能束手就擒?!?br/>
    “是啊,陳將軍,我們一眾兄弟蟄伏三年,拉攏如此多的軍中力量,就是等候陳王一聲令下??!”

    “咦,此言差矣!陳將軍,雖然您與陳王是族內(nèi)弟兄,但我們響應(yīng)陳王,實是聽命于您??!”

    帳內(nèi)“群情激奮”令陳昌很是開心,那在京城里行事的陳王是他遠房親戚,也因這層關(guān)系,當(dāng)初聯(lián)絡(luò)眾人的任務(wù)便交給了他。而他聯(lián)絡(luò)的這些將官們聽聞他與陳王的這層關(guān)系,自然也奉他為主將。

    “好,這東宋王朝建朝已三百年,也該換你我兄弟了,哈哈哈哈,來,大家滿飲此杯,今天好酒好肉,不醉不歸!”

    眾人開始縱情酒肉。

    席間,這陳昌雖與人勾肩搭背,推杯換盞,但也悄悄克制留有余地,保持著清醒。待得帳內(nèi)眾人東倒西歪,陳昌起身回到了自己的營帳。擦了把臉,便坐于案后,拿出布防圖,將油燈撥亮了幾分。

    原來,這看似粗獷的將軍,也并非一無是處。那眾人口中所謂的陳王,選此人施行這逆天之事,也并非頭腦發(fā)熱。

    其實與此處一樣,東宋王朝的西部國境線上,還有多個被那陳王選定的城寨。當(dāng)初陳安在驛站見過的那多名紅纓官,都已經(jīng)陸續(xù)到達。

    也是與此同時,意氣風(fēng)發(fā)的白青少爺在穆安的帶領(lǐng)下,來到了已經(jīng)暗流涌動的西部國境線,進駐陽平關(guān)。

    危險并非每次都是沒有任何預(yù)兆的降臨,但此次東宋王朝的風(fēng)云突變,本該因陳安這個小人物提前預(yù)知,而讓白家有所準(zhǔn)備,但一切卻并非如此進展。

    只因那已經(jīng)逃脫追殺,本該順利抵達的陳安,卻似是命中注定一般,在途中遇見了一行人。不知何故遲遲未返回蜀英城,遺憾錯失了那報信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