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歷很沉穩(wěn)，聽著埃德文低沉而惱火的敘述，他并沒有太大的反應(yīng)。是的，事情有些糟糕，兩名白俄昨晚死在了原日租界的旭街附近，有充分的理由證明，他們是因為巨額懸賞而引禍上身的。

    他們在追捕獵物，卻沒想到自己也可能是獵物！黃歷抿了抿嘴，現(xiàn)實就是這樣殘酷，誰也不能保證會笑到最后。

    他們一定是找到了線索，可他們的身手太濫了，都是他媽x的酒鬼，我就知道他們靠不住。埃德文很憤怒，看到詹森和黃歷都表示沉默，他又沮喪地停止了揮動手臂，抓起桌上的威士忌，一口喝掉了大半杯，連連搖頭，低沉地說道：我剛剛給了薩姆諾夫一筆錢，算是道義上的幫助吧！也許，我應(yīng)該聽從你的，還有艾琳娜的勸告，放棄這危險的游戲。

    那是最好的。詹森很同情地拍了拍埃德文的手臂，說道：上帝會懲罰那個該死的日本鬼，不是嗎，上帝無處不在，即便是在這東方。

    用我們的中國話講，就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黃歷在旁附和道。

    埃德文把目光投向黃歷，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大概是還想讓黃歷幫著出手，可終究是沒好意思說出口，輕輕搖了搖頭，苦笑道：我知道，這不是錢的問題?？磥恚仓缓闷砬笊系鄣膸椭?。

    上帝是仁慈的，他一定能聽到你的禱告。詹森為了分散埃德文的注意力，便岔開了話題，問道：艾琳娜來電報了，看來她和我的看法是一致的。

    提到艾琳娜，埃德文的臉上浮起了欣慰的笑容，說道：她不放心我這個老家伙，剛剛來到天津。今晚，如果你們能和我們共進(jìn)晚餐的話，我和艾琳娜將感到十分高興。事實上，我只對你們二位，再加上你們的太太或女伴發(fā)出了邀請。而且吃京幫菜，中國菜真的非常好吃。

    黃歷看了詹森一眼，張嘴想要委婉的拒絕。詹森卻搶先答應(yīng)道：當(dāng)然，這讓我感到非常榮幸。陳先生，他也是同樣的感受。

    非常感謝。埃德文撓了撓他的禿頭，說道：艾琳娜對神秘的東方非常感興趣，可現(xiàn)在的局勢，我不能放心讓她四處參觀，而陳先生，還有陳太太會讓她的好奇心得到些許的滿足。我很高興，很高興你接受了我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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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琳娜是一個頭發(fā)淡黃的少女，清瘦嫵媚，淡淡的眉毛，碧藍(lán)的眼睛，玲瓏的鼻子，表示任性的下巴，清秀而肉感的嘴，很有風(fēng)韻的笑容，使她象只美麗而未成熟的小貓。她年輕的臉上顯得很快活，也有點若有所思的神氣，整個晚餐幾乎都是她在說話，不時還發(fā)出咯咯的笑聲。

    雖然這形象與就餐禮儀不太相符，但埃德文卻帶著很寵溺的笑容看著，并沒有制止。這是艾琳娜第一次出遠(yuǎn)門，就讓她在異鄉(xiāng)放肆一回吧，反正這不是正式的晚宴，禮儀這個東西，見鬼去吧！這種氣氛顯得多熱鬧，多融洽，成功的晚餐就應(yīng)該是這樣。于是，他也與詹森談?wù)撝⑶野l(fā)出大聲的笑。

    黃包車，是這樣叫的，很有趣，這是我第一次坐。艾琳娜輕輕抿著葡萄酒，象是在思考一個很有深度的問題，車夫很瘦弱，可他們很能跑，很有力氣，真是令人難以置信。

    黃歷不得不停止進(jìn)餐，向陳曼麗和李倩心翻譯過去，他已經(jīng)記不得這是第幾回了，但臉上還得保持禮貌的笑容。

    李倩心因為能參加這樣的晚餐聚會而感到十分高興，這是她和黃歷兩人感情的證明，也是她的地位的一種證明。但她對西方人的行為方式還不太適應(yīng)，所以，更多的時候，她是含笑傾聽，偶爾說上幾句自己的看法。而陳曼麗則顯得活躍，熱情地回答著艾琳娜的話題。

    艾琳娜興致盎然，帶著強(qiáng)烈的好奇心打聽各種別人看起來不是很重要的關(guān)于中國的話題，又請李倩心和陳曼麗教她怎么使用筷子，感到手不聽使喚，便情愿改用調(diào)羹了。不過，對于中國菜，她倒是贊不絕口。

    正餐是中國菜，餐后還是西餐的形式，甜點、奶酪、咖啡、茶等等，這時，黃歷稍微可以放松了一些。

    我大概很快就要回去了，艾琳娜雖然想多呆段時間，但我沒有同意。埃德文看了看不遠(yuǎn)處的三個女人，她們雖然語言不太通，但比比劃劃正對別人的衣服感著興趣。

    這是一個相當(dāng)不錯的選擇。詹森點頭道：陽光、沙灘、別墅……嗯，多么令人羨慕。

    天天如此，也會令人厭倦。埃德文輕輕搖了搖頭，說道：艾琳娜便是如此，她認(rèn)為那是平庸的，無趣的。

    人們總是不珍惜已經(jīng)擁有的，而去追求那種所謂的刺激和有趣，年輕人更是如此。黃歷給艾琳娜下了評價，他輕輕喝著咖啡，成長會解決這一切，好奇心也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消退。

    陳先生說話很有哲人的意味。埃德文很贊賞地看著黃歷，牌技更是高超，讓我有種，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那種自信仿佛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一樣。

    呵呵，是我裝得比較象，牌不好的時候，這心里也撲通撲通直打鼓呢！黃歷的回答引得詹森和埃德文都發(fā)出了笑聲。

    聽說陳先生要買房子，你看這里怎么樣？埃德文伸手隨便指了指。

    不過是誘餌吧，黃歷眨了眨眼睛，很快便回答道：太大了，我負(fù)擔(dān)不起。

    這是一座二層的小洋樓，也許在租界的富人眼里，算不得什么，但對于黃歷和李倩心來說，在此居住，確實是太大了。不雇傭人打掃是不可能的，而黃歷卻不想身邊有外人能夠了解自己的出入情況。

    可以借給你住，光雇傭人是花費不了多少錢的。埃德文勸說道：我想，只憑你的牌技，贏來的錢應(yīng)該夠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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