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吳王闔閭星夜馳歸、馬不離鞍、身不卸甲,率軍過了漢水,繼續(xù)東進,不過數(shù)日便到了淮水,回到了自己的國土之上。
夫概‘私’自回國之時,留其子扶臧率2千吳軍駐守淮水,‘欲’扼守闔閭東進之路。闔閭領(lǐng)軍到了淮水,探明扶臧屯兵淮水之東,便親筆寫書一封,勸說侄兒扶臧:“寡人待你父子不薄,今日同室‘操’戈、兄弟相殘,是讓親者痛仇者快的不智之舉。如果你能審時度勢,勸你父親回心轉(zhuǎn)意,寡人定當(dāng)不問爾等之罪!”
扶臧得書,置之不理,闔閭見勸降不成,只得另圖它策。
闔閭與伯嚭商議道:“夫概蠱‘惑’人心,四處宣講寡人戰(zhàn)敗失蹤,國人不知真相,故被他所‘惑’。如果謠言不止,國內(nèi)人心惶惶,卻該如何?”
“大王已經(jīng)回到了國內(nèi),不如宣詔國人,辨明夫概之詐。臣以為,我們應(yīng)該抓緊平息叛‘亂’,如果越人出兵,我大軍未歸,我們的處境就會極為不妙?!?br/>
闔閭點頭稱是,派出騎兵沿著江岸傳諭扶臧軍中的士卒:“夫概叛國,離棄夫概者官復(fù)原職,不問叛國之罪。如果不明是非,死心跟隨夫概造反者定斬不赦!”
扶臧手下的士卒聽到吳王之命,清楚了真相,大多倒戈來歸于吳王。不過數(shù)日,扶臧手下的2千吳兵就做鳥散狀,逃的逃、降的降。不管扶臧如何威‘逼’利‘誘’,都無半點改觀。扶臧這個光桿司令,只得帶著一些心腹逃往谷陽。
此時夫概因為兵少,無力攻下姑蘇,只得暫時駐軍谷陽,等候越軍的支援。這谷陽離郢都只有數(shù)十里之遙,位于越國進軍郢都的必經(jīng)之路上。
夫概得到扶臧之報。知道闔閭回師,而隨軍士卒倒戈背棄,手中兵力更是捉襟見肘。夫概憂心忡忡。便召家臣州立和兒子扶臧前來商議。
夫概道:“闔閭引兵回國,我等兵力不濟。而越國大軍不知何處。事情緊急,我等該如何是好?”
州立獻策道:“現(xiàn)在吳王回師,而將軍手下的士卒奔潰,兵力不殆。不如就地抓些人丁,授以兵甲,驅(qū)民充軍,可以暫渡難關(guān)。只要捱到越國救兵到時。將軍就能大功告成?!?br/>
扶臧在淮水時已經(jīng)知道軍心不附,人心都在吳王一邊,難以與闔閭抗衡。便諫道:“孩兒在淮水之時,士卒皆倒戈背棄。軍心無不歸于闔閭。孩兒請父親還是三思而行,不可強為也!”
州立見扶臧如此灰心,便勸道:“我們現(xiàn)在已是騎虎難下,就算舉手自縛,闔閭還是不會饒恕我等。不如拼死一戰(zhàn),也要魚死網(wǎng)破!”
扶臧默然不語,等候父親決斷。
夫概站起身來,手按劍柄,氣咻咻地道:“闔閭得位不正。他能夠弒殺王僚為君,我為何不能自立為王?再者吾國先君都有兄終弟及的傳統(tǒng),闔閭讓我不能繼承君位,我為何不能憑本事自???就算此事不成,敗者為寇,我也誓不悔之!”
于是夫概下令,讓州立在谷陽招募士卒,如果有拒絕不聽命令的,殺無赦!
但是百姓聽說吳王尚在,夫概背叛其主,見夫概強令征兵,在谷陽居住的百姓卻四下逃去,不與夫概為伍。
夫概手下兵力不滿三千,又無征兵之法,百姓不附,軍心不穩(wěn),越國援軍又無消息。此時闔閭卻領(lǐng)兵到了,在谷陽城下討戰(zhàn)。夫概無法,只好硬著頭皮率軍出城,與闔閭對陣。
闔閭待夫概擺好陣勢,踏車出陣,遠望夫概,厲聲道:“你我兄弟手足,寡人以大事相托,以大恩相報,為何還‘欲’反叛耶?你豈不愧乎?”
夫概面無愧‘色’,立于車上,手執(zhí)長戟,答道:“你先前弒殺王僚,手段如何?難道不是反叛耶?今日我并無殺戮之事,有何可愧?”
闔閭大怒,令伯嚭道:“還不為寡人擒賊耶?”
伯嚭‘挺’戟出戰(zhàn),夫概上前敵住。這兩人都使的是一桿長戟,但夫概勇武在伯嚭之上,兩人廝斗了幾個回合,伯嚭便顯得漸漸有些不支。
此時卻有大將越朋在陣前看得伯嚭落于下風(fēng),擔(dān)心伯嚭有失,便輕輕搭箭在手,弓成滿月,箭似流星。
夫概正與伯嚭酣戰(zhàn),根本沒留意這支冷箭,這支箭卻不偏不倚,‘射’中了夫概的右臂。夫概右臂中箭,只見他并不慌‘亂’,長戟一沉走入陣中,用左手撕下身上的錦袍,折斷箭桿,然后用撕下的錦袍把傷口處纏繞了幾圈,嘴角一咬,左手執(zhí)戈,且戰(zhàn)且退。
闔閭見狀,便揮師大進。夫概寡不敵眾,大敗而走。
闔閭率軍追趕夫概,見夫概率軍西逃,‘欲’渡淮水,便令越朋領(lǐng)軍繼續(xù)追擊。
此時闔閭有一軍前宮監(jiān),名為俞立,是從小照顧闔閭和夫概兄弟倆長大的老奴,與闔閭的‘私’情極深。后來闔閭得國,不舍俞立,便把俞立招入宮中,繼續(xù)為自己效力。這次出征,闔閭?cè)匀蛔屗S‘侍’左右。
俞立見夫概自立為王,背叛兄長,手足相殘,心里疼如刀割。又見夫概兵敗,吳王緊追不舍,俞立便來面見吳王。
俞立問道:“大王可曾想起,在以前為公子時,對老奴講過的話么?”
闔閭愕然,搖頭道:“何事?卿不妨直言?!?br/>
俞立嘆道:“先君諸樊(闔閭父王)在時,立下兄終弟及的規(guī)矩。但是后來王僚自立,大王沒能從你父王手上繼立王位,從此埋下了君位之爭。當(dāng)時大王和夫概都還年輕氣盛,‘私’下相約,說是你們兩兄弟要想法奪回王位的繼承權(quán),然后大王再傳給夫概。雖然國策已變,夫概事出有因,你們又是手足之情,所以老奴肯請大王,饒了夫概之死罪如何?”
闔閭沉‘吟’良久,雖歲月如梭,可往事還歷歷在目,遂從了俞立之言,遣使令越朋回軍,不必追擊。
這夫概領(lǐng)著數(shù)百殘軍一氣逃到了淮水,本來越朋在后面緊追不舍,但不知何故,越朋卻舍了夫概,掉頭回師去了。扶臧在淮水也有準(zhǔn)備,早早準(zhǔn)備了幾條戰(zhàn)船,讓殘軍得以渡過淮水,一群人馬逃到宋國去了。
闔閭擊潰夫概的叛軍,穩(wěn)定了國內(nèi)大局,一路安撫百姓,穩(wěn)定軍心。闔閭回到姑蘇之后,留守的文臣武將在太子‘波’的帶領(lǐng)下出城迎接。
闔閭整頓兵馬,召集朝臣,打點拒越之策。
闔閭道:“越國一直懷有‘陰’毒之心,雖然表面恭順,實則心懷異志。再則越國經(jīng)過幾代國君的勵‘精’圖治,國力大振,已不可小覷。此次越人見有機可乘,與夫概合謀‘欲’對吾不利,越王允常乃卑劣小人,此仇不可不報!”
專毅奏道:“越王已經(jīng)出師邊境,‘欲’同夫概合謀,使我姑蘇腹背受敵。但臣以為,夫概敗逃,越王知道消息后定會退軍而去。再說我之大軍還在楚國,如果大王率軍迎戰(zhàn)越軍,臣擔(dān)心兵力不濟,不如待孫武子和伍員率大軍回國之后,再做區(qū)處?!?br/>
太子‘波’亦道:“專毅大夫說的有理,父王風(fēng)塵未息,我軍主力未至,不如派出哨馬,不時打探越軍的消息,然后早做準(zhǔn)備,待大軍班師,便可興師問罪?!?br/>
闔閭準(zhǔn)奏,暫停出兵越國報仇之議,等候大軍回國。
因為越國在背后捅刀子,吳王為了靖定夫概之‘亂’,命留在郢都的吳軍班師回國。但是這一年多來的征伐,沒能得到滿意的戰(zhàn)果,吳軍空手而退,孫武和伍員該如何面對這個讓人十分不甘的班師詔命呢?請看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