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凌天呆呆的看著巨鼎上的劍痕,四周一片昏暗。
陡然,錐心之痛從胸間涌起,迅猛而快捷,好像一把冰寒的鋼刀插入胸膛,要將血肉從骨骼上生生分離似的。
“咚~~~咚~~~”
“凌天哥哥,你在嗎?”
敲門聲伴隨著小一清脆的聲音從外間傳來。
陽凌天霍然搖頭,胸中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臉色蒼白地輕輕將門緩緩打開,看到的卻是一碗灰褐色的濃濃藥汁蕩漾著,映出小一那清麗的面龐。
“凌天哥哥,你臉色怎么這么蒼白。”小一滿臉焦急,“是不是被傷勢又惡化了。”說話的同時,她急忙將那滾燙藥碗一手拖住,騰出一只手來慌忙地向陽凌天脈搏上摸去。
“我沒事。”陽凌天輕輕搖頭,右手輕輕抬了起來,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似的,可終究還是什么都沒說,抬起的右手在空中快速轉向,接過藥碗一飲而盡之后,遂轉身向屋內走去。
甚至第二天,也不知是為了躲避小一,還是心急陽若山等人的仇恨,黑暗中還沒出現(xiàn)那第一縷光明,他便早早起床,出門看了小一住的房間一眼,遂輕吸了一口氣悄無聲息地來到森林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靜靜看著夜空數(shù)息之后,淡淡紅色光芒立即籠罩漆黑的劍身輕輕跳躍,在濃稠如水的黑色中劃出道道清麗的軌跡,身形隨之輕輕舞動。漸漸的,人與劍已經(jīng)難分彼此,漆黑的夜幕中只剩下一抹瑰麗妖異的淡紅。
隨即,漆黑長劍的跳動方式隨之一變,淡淡藍色透明光暈從劍間涌出,好若輕柔水波向周圍層層輻射,卷起盤片枯黃的落葉與之同舞。
上次和朱友元一戰(zhàn),身受重傷,在陽家密道中休養(yǎng)的同時,陽凌天也在苦思戰(zhàn)斗之時自己五行同出的情形??上У氖牵m然五行他已經(jīng)能交替使用,但像那日一般的五行同出卻始終好像濃霧中的油燈,雖然隱約可見,卻難窺其全貌。
甚至,那神秘的問天闋歌在其腦海中的印象也越來越淡,好像開始在他記憶的某處潛伏起來一般。
陽家適逢大難,問天闋歌開始潛伏,偶然聽聞上神之法,可惜,那位好像神靈般難測的大長老卻不肯教授。
面對這一切,陽凌天毫無辦法,也沒有理由去怨恨。只能平穩(wěn)、寧靜地舉劍輕舞。
劍光繼續(xù)快速跳躍,紅藍交替之間慢慢插入少許金黃。
一天兩天。
三天。
每天都是天空還未破曉,陽凌天就已經(jīng)早早出去,直到下午十分才回到屋中修煉真氣。
三天的時間快速流逝,紅、藍、青、金、黃五種顏色親密無間地交替出現(xiàn)。
今日清晨,長劍揮舞之時,恍惚間,他腦海中似乎涌出一個微笑,佛陀拈花般的微笑,好像他所住房屋中石壁上的一個身穿紅衣的神邸慈愛面容。
可究竟是與不是,他也并不清楚,因為那笑容此刻太過模糊,只有某種神韻纏繞心頭。
“嗡~~~~~”朦朧面龐顯現(xiàn)的同時,他腦海陡然一聲輕鳴,心中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自己手上的劍勢應該要進行一些微小變化一般。
他自己也說不出來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感覺,但它就那么產(chǎn)生了,還越來越強烈。
終于,稍稍遲疑,陽凌天嘗試性地略略改變了下火神劍訣的劍勢運轉。
出乎意料,劍勢之間的運轉并沒有出現(xiàn)想象中的生澀,反而更加圓轉。舞動劍訣的時候體內的真元運轉還更加暢快,甚至,一輪劍訣下來,真元還有了少許增長。
陽凌天驚詫莫名。
在陽家的典籍記載中,真氣的修煉和戰(zhàn)技的修煉是相互分開的,雖然使用的時候,真氣也在流轉,不過那時候流轉的真氣只是驅動戰(zhàn)技的一個動力而已,人使不可能在修煉戰(zhàn)技同時修煉真氣得。也就是說,練習戰(zhàn)技只能讓自己的戰(zhàn)技威力更加強大,對真氣的修煉是沒有絲毫好處。
可是?。。。?!現(xiàn)在他真氣與戰(zhàn)技的修煉竟然出現(xiàn)了融合?。?!修煉戰(zhàn)技的同時,真氣同時也得到了提高。
這!?。?!完全顛覆了他過去所知的武學理論。如果,這不是幻覺,那也就意味著,他修煉的速度可以再次提升一倍。
在他驚詫莫名的同時,一雙灰蒙蒙正在凝視的眼睛見得這般平靜,臉上也終于露出滿意的微笑。
接下來的時間,陽凌天在屋中修煉真氣的時間越來越短,在外舞動長劍的時間越來越長,而小一好像也摸透了他的作息規(guī)律,在他每天離開屋子之前,門口就會多上一包干糧,等他披星戴月回來的時候,桌上也會多了不少美食。
十天的時間過去,陽凌天過去所學的戰(zhàn)技在他手中已經(jīng)“面目全非”。而起體內也終于轟然一聲巨響,五系真氣全部全部突破他武學道路上的第一個關卡——凡武六級。
和過去一樣,境界突破之后,身體雖然放松不少,可心底深處卻是一種異常難受的感覺,并且比過去還更加強烈。
默默收回長劍,走回自己居住的屋子卻發(fā)現(xiàn),小一也是呆呆的坐在床上,眉頭輕輕皺起,滿臉的憂傷。
不知怎的,他心口沒來由的一疼,慢慢上前伸手輕輕捋了捋對方那有些散亂的劉海?!靶∫唬阍趺戳??不舒服嗎?”
“沒什么?!毙∫惠p輕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爸皇悄涿畹男闹幸魂囯y受而已?!?br/>
莫名其妙的難受?
陽凌天一呆,稍作遲疑,終于還是平淡地坐到了小一旁邊,沉悶良久才深吸了一口氣:“小一,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名字嗎?你看依巧這個名字怎么樣?”
“依巧,依巧,慕容依巧。。。。?!睕]想到陽凌天這時候給自己取好了名字,小一不由眼睛一亮,嘴中開始喃喃念叨。
“嗯,不錯。”陽凌天慎重地輕輕額首:“依依佳人惹人憐,你是女孩子自然是應該讓人疼愛的,所以用依字,而巧呢就是巧笑倩蓮,希望你能每天都開開心心。”
小一一呆,好像做夢囈語般:“人家說,名字是最好的禮物,代表真祝福,你真的希望我一生都被人寵愛,天天都開心?”說著,眼睛也迷蒙地向陽凌天看來,好像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一般。
“當然。”陽凌天含笑點了點頭,手在對方頭上輕輕一敲:“傻丫頭,難道我還騙你不成?!?br/>
“哎呦。。。。好疼。”
小一手撫額頭,滿臉哀怨:“你剛才還說,希望我一生都被人寵愛、開開心心,這么快就欺負我?!?br/>
話沒完,她卻不由自主地掩口嬌笑起來,然后輕輕點了點頭:“嗯,好的,以后我就叫慕容依巧了。太好了,我終于有名字了,慕容依巧,我要去告訴爺爺去?!?br/>
同時,她人也歡快地站了起來,蹦蹦跳跳地向外跑去,臨到門口這才調皮地轉過頭來:“對了,以后你都要叫我依巧,不能再叫我小一了啊?!?br/>
“知道了,依巧?。。。 ?br/>
陽凌天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的那種難受卻減弱了幾分,呆呆的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良久才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而執(zhí)著:“十天了,我已經(jīng)突破了凡武六級,明天也應該去找諸葛晨曦驗證下這段時間的修煉成果了?!闭f完,他人也站了起來,慢慢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第二日,陽凌天并沒有向往常一樣早起。知道冬日發(fā)紅太陽的光線從森林的縫隙中射入窗欞,他來慢慢起身向外走去。走向林中霧氣籠罩的某處。
來了這么些天,禁之森林的其它事情他都一無所知,可諸葛晨曦等人每天的必經(jīng)之路他卻早就已經(jīng)了然于胸。
和朱友元一戰(zhàn),他終于明白,原來這世界的武學很多時候是和前世那些小說中寫的一樣,要在實戰(zhàn)中才能體會精要所在。
此刻的他,諸葛晨曦等人無疑是最好的對手。
更何況,在上次和諸葛晨曦的交手中,他好像還從對方的出手有些莫名的感悟。故此,大長老在請他留下來的時候,他連想都沒想立即做出了讓大長老和慕容依巧會不過神來的決定,一口答應了下來。
冬日,森林早晨的霧氣很大,很濃。就算一個活人站在那里,如果不靠近也難以發(fā)覺。
陽凌天靜靜肅立,面無表情,雖然知道諸葛晨曦等人礙于禁之森林的規(guī)矩,不會要了自己性命,但他心中亦十分明白,皮肉之苦和羞辱卻是必不可少的。
這一切,對他而言,皮肉之痛、受傷、屈辱此刻都已不重要,他早已經(jīng)能夠面無表情地傲然面對。
重要的是,這樣可以讓他更快地走出這森林,面對那天離王朝的第一高手——朱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