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異男”從魚嘴邊向我們這邊走了過來,“他”那灰藍膚色的大長腿在空中踩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水紋漣漪。他居然是懸浮在天空中的,此時卻如履平地。
我扯了扯幕落的衣角,明顯感覺到幕落整個人也繃緊了全身。這一般都是被對方氣場太強而震懾住的表現(xiàn)。能感覺到那位是向我這邊走過來的,我知道“他”應(yīng)該是看出了什么,或者什么也沒看出來,好奇所致。幕落終于從震驚中醒過來,快速對我喊了一聲:
姐姐,小心!“他”的血脈很強大。
我早就有所察覺,對著迎面走來“妖異男”微微一笑,“他”發(fā)現(xiàn)了我的善意,很不自然的愣了一下,停下了腳步。沒有繼續(xù)往前走,停留在空中。
幕落心里終于確定了,眼前這位精靈是水之一族的精靈,因為“他”會“懸浮術(shù)”。幕落沒有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水之一族的族人。而且這位精靈肯定是天賦血脈極強的一位。幕落很仔細的注意到了“他”的額頭有一顆三克拉大小的鉆石,這是水之一族胎生的最高血脈的標志。幕落更加驚訝,又看向停在空中的小魚,如果沒看錯,這可不是一般的飛行法器,而是水之一族最出名的“飛魚”。那“他”是若水族的精靈。
幕落對我說:
姐姐,我們今天遇到的是這個世界最純凈的族人,水之一族的若水族最高血脈,“他”就是若水族人。
我有些覺得不可思議,水之一族的精靈都是這么高調(diào),并且發(fā)光發(fā)亮嗎?用海星上的說法,這簡直就是一件藝術(shù)品。精致,獨一無二。
在空中站住的“妖異男”聽到我們兩個的對話,時不時的皺起眉頭。并沒有再起步向前走,而是徹底停下來,聽聽看對面兩個的下一步舉動。這個時候“他”已經(jīng)徹底放松了下來,至少這兩個不明何方神圣的不明生物不是來追殺“他”的。
我看清局勢后,對幕落說:
幕落,我猜“他”應(yīng)該沒有發(fā)現(xiàn)我的身份,但是我想“他”已經(jīng)看出了我的特殊,所以才會好奇走近過來。聽到我們對話后,“他”明顯猶豫了要不要走近的想法。你現(xiàn)在跟他講,說我們是要去梵城的,和“他”應(yīng)該沒什么沖突。
幕落照著我說的和“他”講了。
“妖異男”舒展開了微皺的眉頭,聽到幕落對“他”說的是能聽懂的語言。馬上回復(fù)幕落:
我也是去梵城,剛好順路。你們怎么白夜這么危險的時候在外面飛行?
幕落在我耳邊快速重復(fù)了一遍“他”剛才說的話。我同樣快速的提問:
危險的白夜你不是也在外面嗎?
幕落按照我說的跟“他”說了一遍:
“妖異男”看出了是我在主導(dǎo)這場談話?!八蓖蝗惠p笑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回答我的問題:
我被我的族人追殺了。所以我在逃命。
我深感意外,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會有這么黑暗的一面。我繼續(xù)問“他”:
那你去梵城也是去參加爭霸賽的嗎?
“妖異男”點點頭說:
正是,我要去奪冠,證明自己。
我猜到了大概的一些利害關(guān)系,我也不是那種喜歡打探隱私和八卦的人。那么點到為止,我向“他”微微欠身,就此告辭。
幕落重新結(jié)起了木界,我拽著它,開始新一輪的高速飛行。剛起飛不久,發(fā)現(xiàn)后面有一只龐然大物跟在后面。我停了下來,直接讓幕落撤掉木界,站在跟蹤我們的小魚面前,等著那位“妖異男”出來,不一會,那位“妖異男”居然從遠處跑了過來。
我們等著“他”走近,我讓幕落問“他”:
你什么意思?讓法器跟蹤我們!
“妖異男”一副啞巴吃黃連的樣子,出乎意料的是“他”沒有急著去向我們辯解自己的清白,而是對我們說:
你們試著站在“飛魚”的近前。
我非常不解,并且有些抗拒。讓幕落說:
如果我不按你說的做呢?
“他”并沒有生氣,而是一臉認真并且懇誠的說:
我以若水族之名證明,我絕對沒有對你們有任何傷害和奪命之心。我只是想讓你們幫我一個忙。
我知道了和幕落對視了一眼,然后看向“他”。幕落在我耳邊講:
以自己的族系證明或者起誓是最值得信賴的。我認為“他”可以信任一下。這個忙可以幫一幫。
我和幕落走到飛魚的嘴前,小魚突然張開了嘴,有尖利的獠牙,鮮紅的舌頭,接著是粉色的上顎和長長黑不見底的甬道。感覺到并沒有惡意。好像是邀請。因為我的神念感覺到了飛魚的智識。
我站在飛魚的嘴前,閉上眼睛仔細與飛魚交流起來,“飛魚”比“會飛”的年輪更久遠,有十萬年的歲月。飛魚的主要工作就是飛行和防御,同時是庇護的好法器。并且在法器飛行榜里,飛魚可是排名第二的至高階法器。如果按年輪來算,十萬年對飛魚來說只是青年階段,而會飛現(xiàn)在是中年階段,因為法器的“階”差異,所以法器的年輪也會有所不同。按照名次排列,“會飛”排在第一百位之后。
法器越高階,用神念溝通就更加方便。我花了一刻鐘了解到整個水系一族的凈化史和若水族的一系列辛密。我現(xiàn)在掌握的這個世界的資料可比幕落還要全。飛魚的智識表示:
它很喜歡我,因為我的血,讓它自行改變了命紋,從此就是屬于我的法器了,對于這一點我受寵若驚。它還說我的血脈是它這十萬年里見過天賦血脈最強盛的。它還請求我?guī)纤纳弦蝗沃魅?。它說:
我的上一任主人是若水族的分支,若水族有三大分支,第一支是主系,第二支旁系,第三支是支系。而我的主人是最末端的支系,“他”的胚胎是由前族的血脈最高者若夕公主和支系一員最善戰(zhàn)的將領(lǐng)若木的。所以我的前主人出生在支系。主系現(xiàn)在的宗主一直看不順眼。若夕的最高天賦血脈,居然被我的前主人繼承,那么,他得不到就不想讓別人擁有,前主人在若水族受夠了哪些刀光劍影,劍拔弩張。覺得需要出來歷練一下。準備去最古老的梵城參加爭霸賽為自己的榮譽,同時證明自己,這樣才好徹底脫離主系宗主的掌控。沒想到一出門在無限海域被一路追殺,還好前主人一直很勤奮,所以就算追殺者再怎么強都被他擋了下來,只是受了一些輕微的內(nèi)傷。他雖然看著冷漠,臉臭,但是他真的是超級好。
我很同情“他”的遭遇,我答應(yīng)了飛魚會帶上“他”。飛魚變得很雀躍。我不禁覺得好笑。我也很欣賞飛魚的這種不忘前恩的作風(fēng)。
我睜開眼睛時,北面的雀珠越來越暗淡了。我第一時間讓幕落告訴“他”:
我們非常對不住你,不經(jīng)意間就搶走了你的法器。
“他”搖搖頭,只是嘴角苦笑了一下,“他”說:
優(yōu)勝劣汰。飛魚是我族的重寶,請你們好好對待它,我是若水族的若然。我們就此別過。
若然的速度極快,說完已經(jīng)在百里外了,但是我的速度和反應(yīng)更快。我擋著“他”的去路。因為沒法去溝通的原因,我抓起“他”的手,“他”用非常難理解的眼神看著我。我沒有多加注意“他”的不自在。直接把“他”帶到飛魚旁邊。我讓幕落告訴“他”:
若然,真的很抱歉,我無意冒犯你,機緣巧合我們得到了你的法器。這樣,飛魚已經(jīng)跟我們說過,以后要帶上你一起。而且我們也是無族可歸。不如一起,好關(guān)照對方。
若然再怎么鎮(zhèn)定,心里也是澎湃不已,激動還有感動。他沒有想到,這個世界并不是完全的冷酷無情。他因為激動整個面部表情上顯得有些木訥,依然是看不見已經(jīng)樂開花的內(nèi)心。
之后他先是盯著幕落看了很久,接著一直看著我,對我說了一聲單音節(jié)的字:
好。
我確實是聽懂了,我最近兩天在學(xué)習(xí)精靈語。進展還是蠻快的。我微笑的向若然點頭。
轉(zhuǎn)身走進了飛魚的嘴里。沒想到本是黑不見五指的甬道隨著有人進入就會自動亮起甬壁兩邊的幽光。
我們一起已經(jīng)躺進飛魚的腦腔內(nèi),我們一人兩精靈。我覺得我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合過眼了,所以我選擇睡一會兒。他和它則是開始打坐調(diào)息了起來。
因為有了飛魚,所以飛行這種事情,我們可以不用去多操心。離白晝還有半個時辰。
飛魚有很好的智能識別系統(tǒng),它知道白夜要隱身節(jié)約能量,白晝要現(xiàn)身吸收能量。它會看神念圖,有了飛魚真的是什么都解決了。再也不用自己累死累活。
本來靠我自己飛行,沒日沒夜至少要十天才能到梵城,沒想到飛魚真的很給力,五日就到了。
第五日的白晝。
我遠遠的就看見了一幢高大古樸的木藤城樓,還有宏木城門,高大古老,不容侵犯。城門上生有兩個像城門般大小的藤條字體。
只是認不出到底是什么字。我問幕落,幕落說:
這就是梵城。
再靠近一點可以聽到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的錯雜聲音在耳邊輕輕響動,聽著就讓人興奮。湯辰看著聽著,不多時,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
站在她旁邊的兩位,看到就移不開眼睛,終于知道這個世界最美好的事情只要看著她笑就好,是那么美好,如此足矣。
很快,飛魚來到了梵城的上空,迎著那么多道從地面投射上來的目光,底下的精靈沸騰了,都指著飛魚大聲叫喚著……
問過幕落才知道,她們在興奮的說著:
梵城飛魚,好幾百年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