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染倉促奔過來時,那輛路過隔斷他視線的馬車,自然也是嚴錦添的安排。
趁機,他一把拉過嚴錦寧,閃進了旁邊兩座宅子之間的暗巷里。
起初,看到夜染茫然止步的時候,嚴錦寧是出于本能的反應(yīng),掙扎了一下,想要甩開他的收,沖出去問一個明白的。
可是嚴錦添死死的拉著她的手腕不放。
她這一步?jīng)]走出去,下一刻好不容易倉促間遺失的理智就回來了。
嚴錦添甚至都沒有需要捂住她的嘴巴。
她就那么安靜的躲在暗處,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
看著前面不遠處,甚至可以說是近在咫尺的街面上,那個那人憔悴的容顏,如雪的白發(fā),踉蹌不穩(wěn)的腳步,和奔走間飄起的衣角。
眼睜睜的看著他的眼神從恍惚到驚喜,再到慌亂,直至最后的茫然無措……
嚴錦寧的眼眶發(fā)熱。
沒來由的。
她有一種鮮明的沖動,想要跑過去。
可是心里卻十分的清楚,嚴錦添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帶著她來這里,又刻意安排了這么一場“邂逅”,那就必定會做好萬全的安排和打算,絕對不會讓她順利走過去的。
她用力的掐著掌心,勉強克制住自己的情緒。
又眼睜睜的看著夜染在尋了一遍人而無果的情況下被隨從扶著上車,黯然的離開了。
街面上,依舊人來人往,喧囂而熱鬧。
嚴錦寧攥著拳頭,在那一角灰暗的巷子里站了許久。
夜染走后,她就微微的垂下了頭,緊抿著唇角,一語不發(fā)。
說實話,嚴錦添還是有些驚奇的。
畢竟——
按照常理來講,嚴錦寧那么聰明,只從他這刻意的安排和夜染的反應(yīng)中就應(yīng)該看出端倪了。
然后——
就算不吵不鬧,好歹她是應(yīng)該情緒失控的質(zhì)問的。
可是——
沒有!
從始至終,嚴錦寧都很沉默,盡管從她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中已經(jīng)可以看出來,她的內(nèi)心其實并不平靜。
她不說話,嚴錦添就耐性很好的等著。
一直過了好半天以后,嚴錦寧才緊了緊拳頭,緩慢的抬起眼簾看向了他。
嚴錦添勾唇,一笑。
毫無疑問,這一次挑釁的笑容刺激到了嚴錦寧。
她的情緒就在這一瞬間突然失控。
“他是誰?”嚴錦寧紅了眼,一把抓住嚴錦添的衣襟,抬頭逼視他的眼睛,大聲的道:“嚴錦添,你說啊,他是誰?”
印象里的這個少女,一直都是冷靜理智的,哪怕是生死攸關(guān)的時刻,也不會亂了方寸,更別說是情緒完全的失控了。
但是,對嚴錦寧這一刻的反應(yīng),嚴錦添還是相當滿意的。
衣襟被嚴錦寧抓皺了,他也不試圖甩開了她,反而是嘴角噙了一抹笑,甚至可以說是頗有些自得的看著她,反問道:“你說呢?”
嚴錦寧渾身的血液瞬間又是一凝。
其實方才看到夜染的那一瞬間,不單單是她生得和夜染如出一轍的一雙眼睛,只憑夜染看過來時候的那一眼目光……
雖然事實上還有一千種一萬種別的解釋,但是那個瞬間,嚴錦寧腦子里篤定的卻只有一個念頭……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