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我手里。”
事到如今,劉霞也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干脆也就開誠布公:
“但是,我真的是不能給你的。”
“為什么?”
“一旦公布于世,高業(yè)成也就知道了我的存在,以他的性格,就算挖個底朝天也會把我挖出來,我知道我受不了那樣子的生活,而且,我也不希望,這個錄音面世,然后我以前在乎的人會受到傷害?!?br/>
她一股腦說完,盯著季燃,深情哀傷又執(zhí)拗。
“我知道你想幫你哥哥找回公道,我也很希望能夠幫你,但是希望你也能理解一下我,躲藏了這么多年,就是希望高業(yè)成不知道我的存在,從而不會去動我的家里人。你說的是不錯,我確實討厭這樣子的生活,但是如果我這樣躲著,能夠換來家人的平安,那我也甘愿。”
“你真的,已經決定了?”季燃問著。
劉霞點了點頭:
“對不起,我?guī)筒涣四?,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顧慮?!?br/>
“好,我知道了?!?br/>
季燃聽到這里,知道再糾結下去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干脆就結束了對話。
“走吧?!?br/>
她朝著柏星辰說著,對方放下手里的杯子對著劉霞笑了笑,跟在了季燃的身后,兩人就這么走了出去。
“我剛剛聽劉霞的話,她是不是有孩子?說是不想家人受到傷害,估計說的就是她的小孩吧。”
他們走出一小截路,一直沉默著的季燃突然問道,而后柏星辰點了點頭:
“嗯,聽她提起過,有個女兒,出事之后也只是遠遠地去見過她幾次,完全不敢靠近。”
“我有點不能理解,為什么她會覺得這樣是對她女兒好呢,說不定人家只是喜歡和媽媽團聚,而不會理會會惹上什么麻煩?!?br/>
“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站在她的角度,可能顧慮會比較多吧?!?br/>
柏星辰沉思了一下,回答著她,季燃聽著嗯了一聲:
“也是,再想想辦法吧。”
她接過柏星辰遞過來的頭盔,戴在頭上,邁上了后座。夜色里,摩托車的聲音響起來,從巷口飛馳而去,直至不見蹤影。
***
季燃從側門偷偷摸摸進了一件隱蔽的咖啡廳,找到了包間的號碼,掀開簾子走了進去。剛坐下,她摘下口罩,就看到了表情又些擔心的項云心。
季燃看著她,心情好了一些,安慰似地沖她笑了笑。
“我沒事的?!?br/>
在這個時間點里,還想要來見她,季燃其實還是挺感動的。原本沒打算跟太多人說自己現(xiàn)在有些舉步維艱的狀況,誰知道,項云心就自己打來了電話。
對方如此的關心自己,季燃想了想也就答應了對方的見面邀請。
項云心看著季燃雖然微笑著但是還是有些憔悴的臉色,心里也不太好受。之前的一段時間里季燃很久沒有聯(lián)系過她,搞得她有些擔心。后來無意間知道季燃居然被報社開除了。她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打聽到季燃突然銷聲匿跡的原因是和高業(yè)成的打壓有關。
項云心心里擔心了好久,才聯(lián)絡上了季燃,無論如何都想要和她見一面,因為她覺得自己可能是可以幫的上忙的。
“燃燃姐,你最近很累吧?”
她有些小心翼翼地問著,生怕自己說錯話讓季燃難過。季燃倒是沒她想得那么脆弱,感覺她語氣里的小心和試探,也知道這個小姑娘心里的想法,笑的更坦然了。
“累是肯定有的,不過也不算什么大事,不用擔心了,我精神狀態(tài)還是很好的?!?br/>
她現(xiàn)在倒是真的一派輕松,項云心看到她的狀況,稍微放了一點心,心里在思索著要怎么開口自己想要說的事情。
季燃看出了她的糾結,就直接地幫他問出了口:
“今天這么急著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語氣里不見任何的不悅,項云心也干脆順著她的話頭,說了出來:
“燃燃姐,我聽說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了,,,惹到了高業(yè)成?”
“你是怎么知道的?”季燃沒有否認,但是還是很驚訝,因為項云心就算和高嘉澤有過一些糾葛,但是作為一個學生,她真的不該知道這些事情的。
“我,,,我無意之間聽到的,有一次去報社找你,有聽到別人在討論。”
一群碎嘴的人,季燃心里吐槽著,對著項云心還是和顏悅色:
“所以,你就擔心我出事來找我了?今天是想要來確定我有沒有事,狀況怎么樣吧?”
她開玩笑似的說著,其實心里是真的有些感動。
項云心先是點了點頭,然后又搖了搖頭,像是在想些什么。季燃知道她一向是一個糾結又內向的人,現(xiàn)在肯定是陷入了糾結當中,也就沒有問,喝了一口水,等著項云心說話。
大概過了幾分鐘,項云心像終于組織好了語言,對著季燃說:
“其實我今天來找你,除了想要確認你是不是安全之外,還想跟你說,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力量來幫你的?!?br/>
季燃笑了笑,雖然心里很感動,但是也知道項云心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姑娘,現(xiàn)在怕也只是義氣之說,所以也只是笑著應了一聲,卻是沒有放在心里。
項云心自然知道季燃當她只是在說說,頓時就有些慌,又追加了幾句:
“燃燃姐,我知道我確實沒有什么能力可以幫你,不過我哥,我哥在高業(yè)成公司工作,聽說好像還不錯,我可以讓他幫你說幾句話。”
季燃還是不置可否,畢竟高氏的企業(yè)遍布全國,項云心的哥哥在里面工作也不是沒有可能,只是高業(yè)成那種人,怎么可能會去聽一個下屬的話,所以也就當安慰小孩一樣,不忍看到項云心失望的表情,隨口問道:
“那好呀,只是不知道你哥哥叫什么名字呢?說不定我也認識?!?br/>
“我哥哥叫項思博?!?br/>
這三個字一出,季燃就呆住了,好半天都沒有回過神。
項云心,項思博,天哪,她居然忽略了這么重要的事情?,F(xiàn)在一聽項云心提起來,之前經歷的事情一件件倒帶,才發(fā)現(xiàn)早就有了連接。
怪不得,項云心上次出事的時候,高家能那么快就出現(xiàn);怪不得,在之后高嘉澤就很少來糾纏項云心;怪不得,當初項云心會突然對她說那句話。
“你當初對我說'如果追求自尊,就會讓家人陷入危險的境地'難道就是指的是你哥哥?”
項云心手攥著,想起過去那有些不堪的回憶,恨恨地說了一句:“是?!?br/>
季燃揉了揉頭發(fā),突然有些糾結。
她承認,從項云心提到項思博的時候,她心里就滋生了一些有些危險的想法,也許真的能幫她反敗為勝,只是這個方法,也許對于有些人,還是有些殘忍了。
她看了看項云心,思考了很久,最后聲音有些澀地艱難地開了口:
“云心,我想問你一個問題?!?br/>
“嗯,你說?!?br/>
項云心也敏銳地感覺到了她的認真,直覺接下來的話會很重要,不自覺地也往前靠了靠,說著:
“嗯,你說。”
季燃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她:
“你恨高嘉澤嗎?”
突然被挖了傷疤的項云心心里一緊,臉上瞬間蒼白了起來,但是很快的,她的臉上浮起了恨意,一點一點,占據(jù)了她的整張臉,然后她說:
“豈止是恨,我現(xiàn)在每天都希望他能收到懲罰?!?br/>
“那,如果我能讓他受到懲罰,只是可能會把你的傷心事透露出去,你會恨我嗎?”
“季燃姐,你都這么開誠布公地跟我說了,其實我也猜得到你想說什么。其實我一直也在問我自己,為什么明明是別人做錯了事,我卻要閉嘴。為什么明明是我受到了傷害,卻仿佛我做了什么錯事。我知道如果別人知道了這件事情,可能會有議論,會有指責,但是我現(xiàn)在真的不怕,因為做錯的不是我,我沒有錯,也不該感覺到被人知道就羞恥?!?br/>
她說得很坦然,反而讓季燃有點心酸。她伸手揉了揉項云心的頭發(fā),語氣溫柔:
“是的,不是你的錯,你一點都不應該自卑和羞恥,做得很好。”
項云心抬起眼睛看她,眼里盈滿了淚水。
“季燃姐,你是想要去找我哥哥嗎?”
季燃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其實我也很久沒有見到他了,如果你見到他,可不可以告訴他其實我和奶奶不需要多少錢,只希望他能平安,回到我們身邊,一起過平靜安穩(wěn)的生活。我真的很想他?!?br/>
“好?!奔救键c了點頭,頓了頓,接著說:
“我答應你,會告訴他你的想法,而且我一定會讓你得到應該有的對待,讓傷害你,傷害我的人,得到應該有的懲罰。”
項云心看著她,笑了笑,眼神柔軟: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
她知道季燃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可能要付出的代價,但是卻只是一身輕松,當初高嘉澤對她做的事,讓她陷入了一個迷沼,隨時隨地都懷疑著自己,后來,慢慢的,她卻感覺到自己不應該再這么蜷縮著不敢聲張,不敢爭辯,不敢說出口,她早就不想再當一只沉默的小兔子,而這次,季燃要做的事,也許就是她做出另外決定的契機。
“季燃姐,你和我哥都一定要平安?!?br/>
說著,她遞過來了一張紙,上邊寫了一串數(sh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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