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洪奇蘇杏二人很是享受地飲著椰子汁的時候,一個一看就是來尋找工作的背著大包的農(nóng)民工走了過來,撿起二人身邊的另外一個椰子直接飲用。
看得出農(nóng)民工渴極,身著補丁衣服的他之前一直在路邊注視著地上的椰子,就是沒敢過來拾起,見他二人如此,這才不再猶豫地撿起來。其身上足有好幾十斤的背包則是一直沒有離過身。
已經(jīng)解渴的洪奇好奇地問道:“這位老兄是哪兒人?”
貪婪地飲了幾大口的農(nóng)民工把椰子從嘴邊拸開,以鄉(xiāng)音十足的SC話回答。
一聽是SC老鄉(xiāng),洪奇就有些動情,雖然不至于老鄉(xiāng)遇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仍然是情不自禁地拍拍對方肩,也不說普通話,直接改用SC方言。
交談中證實自己的猜想,果然是來自大山深處的老鄉(xiāng),且是今年上午剛到的?,F(xiàn)在正漫無目的滿大街地找工作。
并且以一雙企求的眼睛注視著洪奇,“老鄉(xiāng)一看就是干部,幫幫忙,幫幫忙,給找個工作吧。我們山里人,沒文化,吃得苦,什么活都能干,只要有活干就成。”
洪奇尷尬地一笑,干部身份不假,當時的人事制度,大學生畢業(yè)分配在任何一個單位,政府也好企業(yè)也罷,都是干部。只是洪奇這個干部只是在單位的時候才是,在這兒啥也不是,也是與這位老鄉(xiāng)一樣是個闖HN者。
老鄉(xiāng)見洪奇只是一笑,并不表態(tài),立馬著急起來,緊緊抓住他的手,“干部,不,領導,領導,你就看在老鄉(xiāng)的份上,答應了吧,我有的是力氣,啥都能做?!?br/>
洪奇苦笑,不得不一五一十向其作出解釋,并報出自己的姓名,特別強調(diào):“所以老鄉(xiāng),你就不要再叫我領導啦,我比你小,叫我名字,叫我老弟都成。”
老鄉(xiāng)顯然不相信,“我也把名字告訴你,林大牛?!敝钢难坨R,“看你的眼鏡就曉得是有文化的人,比我們那些隊長村長都有文化,就是鄉(xiāng)長也恐怕沒你文化高。咋能沒工作呢?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領導,不幫就不幫吧,沒必要騙人?!?br/>
洪奇大跌眼鏡,居然與騙子搭上了邊,這是哪跟哪?只能把自己的情況再次耐心地向他述說一遍。并特別強調(diào):“老哥,在老家的時候,我確實是個領導干部,是股長,相當于鄉(xiāng)長。在這兒就啥也不是,與你一樣是個闖海者?!?br/>
“與我一樣?”老鄉(xiāng)把頭搖得象個撥浪鼓,“不對,不對,你自己都承認了是領導,我是農(nóng)民,絕對不一樣,不一樣。對了,問一下,可別笑話,沒文化不懂啥叫闖海者?!?br/>
“這樣說吧,HN就要建省,是國最大的特區(qū),比深圳珠海廈門都要大得多。我們這些來闖蕩的,就叫闖HN,也叫闖海者。”
老鄉(xiāng)眨巴著雙眼,一幅似懂非懂相,“原來如此,這么說來,我還真是闖海者。”再次搖頭,“也不對呀,我從山里出來并沒有想過這些,只要有活路做,哪兒都成,聽說這兒搞什么基建,到處都在修房子,好找活就來了?!?br/>
面對如此樸實的話語,洪奇徹底無語。自然也就不會想到多年以后再次相見,眼前的這個啥也不懂的老鄉(xiāng)已是HN名聲遠揚的公司董事長。其業(yè)務與椰子緊緊相關。當然這些都是后話。
就在洪奇語塞之際,過來一個一步三搖晃蓄著飛機頭的小青年。一來就對老鄉(xiāng)道:“喂,管吃管住,一天三十元,干不干?”其普通話說得特純,不過其長相一看就是標準的GD人。能說如此純正普通話的GD人并不多。
一天三十,還管吃管住,別說老鄉(xiāng),連洪奇也是心動。洪奇正要說話,那人的聲音又來:“在東莞,愿意的話現(xiàn)在就跟著我走。放心車費船錢通通算我的,只要點個頭現(xiàn)在就走?!?br/>
洪奇趕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雖說一月掙的趕得上自己當小股長兩三月,卻不是在HN,咱是沖著HN來的,是來淘金的,好不好?除了HN這地方,別的地方再多也不去。
洪奇這邊腹誹著,老鄉(xiāng)則歡喜地開口道:“要得,要得。”
小青年顯然沒有聽懂老鄉(xiāng)的話,疑惑地看著他,“你說啥?”
洪奇替老鄉(xiāng)說道:“他的意思是他愿意。”
小青年打了一個很響的指響,“ok,ok,那現(xiàn)在就跟我走。沒吃飯的話,船上吃方便面?!?br/>
老鄉(xiāng)生怕丟了這活,趕緊點頭,“這感情好,這感情好?!倍读税枭砩系拇蟊嘲?,討好道:“老板,我跟你走?!?br/>
洪奇想起如今有專坑鄉(xiāng)下人的蛇頭,只是在弄不明白小青年身份的情況下也不便說出來。但是不說又怕老鄉(xiāng)被坑。猶豫了一下,見老鄉(xiāng)與小青年開起步來的時候特意說道:
“喂,小伙子,我就把我老鄉(xiāng)交給你了,他人老實,可別欺負他喲。要是讓我知道我大牛哥被人欺負了,我饒不了他。”洪奇想了想,只能這樣先向小青年打個預防針。讓他心里有所顧忌,即使是坑人的,也不敢太難為林大牛。
小青年回過頭來,把頭一揚,“這位大哥瞧你說得,我們是正經(jīng)的建筑隊。你就一萬個放心吧。”
“就沖你這句話,我相信你?!焙槠孀呱锨叭?,拍拍小青年肩膀,看向林大牛,“大牛哥,你們就慢走啦。”他只能做到這一步。當時通訊技術與現(xiàn)在相比極其落后,別說留手機號碼,因為工作沒著落,就是電話號碼也不好留。
目送林大牛和小青年離開后,蘇杏說:“你老鄉(xiāng)真有趣,好了,不說他啦,還是說說我們自己的事,下一步做什么?”
“還能做啥,當然是繼續(xù)看廣告呀。”
“還看呀?都看了大半天,啥也沒看到。我看呀,是不是該換換方法?”
“都這個時候,再看看吧,要是不行,明天我們就換個方式。我已想好,不行的話,就不要再這樣守株待兔,得來個主動出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