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臘月,
下了一夜的雪把庭院的地面鋪滿厚厚的雪墊,井沿上、屋頂上、花樹上、涼亭上處處是一片純白之色。
臘月的天到卯時末才會被朝陽照亮,而這會剛到卯時三刻天便亮了。
賢府的書房里,賢溯正坐在書桌前盯著手里的半面青銅羚羊符,中指的指腹有一下無一下的敲打著符身,嘴角漸漸勾出勢在必得的笑弧。
有輕煙從書桌一角的熏爐中飄出來,融入安靜的空氣中。
這時,一道男聲打破了書房的安靜,“爺,何時行動?”
聞聲,賢溯停下纖長中指的動作,把羚羊符扔在單膝跪在面前空地上的傭人裝扮的青年男人面前,緩緩開口道“明晚皇帝五十歲壽辰,戌時吧?!?br/>
只見那青年男人撿起羚羊符攥在手里,抱拳作揖道“屬下領(lǐng)命!爺,外面積雪已深,屬下——”
“退下吧,這點雪還攔不住爺?!?br/>
賢溯打斷男人的話,左手推著輪椅繞出書桌,木輪摩擦地面發(fā)出咕嚕嚕的聲音,讓那跪地的男人眉頭緊皺著。
片刻后,他起身退出書房,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腳印。
輪椅停在房門前,賢溯腿上蓋著一件棉衾,明顯右側(cè)空陷下去。
由于整個右臂的缺失,他無法拄拐行走,一個月前包涵就幫他造了個輪椅送來。
順便拿來當然還有從悠王存在江南錢莊的一批寶藏,以及那個傳說可調(diào)動皇宮禁衛(wèi)軍的右半段羚羊符……
此符也是能證明悠王是哥哥吳鐘希,而不是弟弟吳鐘勇的重要證據(jù)。
看著門外的銀裝素裹中走來的縮成一團的藍色影子,賢溯勾唇笑了笑,開口喚道“阿黎~怎么沒多睡會兒?”
聽到賢溯的聲音,於黎抬起恨不得縮進脖子里避風的頭,雙眼亮了亮,抬腳深一腳淺一腳的在雪地里往那個笑盈盈的男人跑去。
“今天這么冷,你怎么起這么早來書房啊?”
握住賢溯冰涼的左手,於黎蹲在他面前眼巴巴看著他,“你是不是在想著把我送人呢?”
賢溯搖搖頭,反握住少女溫熱纖細的手,溫柔笑道“不是,傷口有些痛便來看書了?!?br/>
“就是的,不然為何你受傷后便再也沒和我親熱過了?”於黎有些不滿意,起身慢慢坐在賢溯腿上,嘟著嘴去親眼前賢溯那有些發(fā)干泛白的唇。
賢溯偏著頭避開了。
每次都是這樣,於黎有些挫敗的望著賢溯有些閃躲的眼睛,難過道“溯哥哥,你堅持一下我們便能度過七年之癢了啊~”
“阿黎,乖一點啊~”賢溯有些無奈的抽出左手摸著於黎只扎了簡單馬尾的頭發(fā),繼續(xù)道,“怎么就七年之癢了?!?br/>
感覺到身后有風吹,於黎下來把賢溯推進書房里面,然后跑過去關(guān)上了房門道“等他們把地上的雪清理了我們再回屋洗漱?!?br/>
說著她有跑回來跨坐在賢溯身上,額頭抵在男人額頭上笑盈盈道“包涵說你的傷口已經(jīng)完愈合了哦……我們該那個了吧?”
呼吸間滿滿的少女馨香,賢溯的雙耳不由紅了個透,左手抓著於黎欲作亂的兩個手腕,嗓音有些干澀道“乖阿黎,別鬧啊~”
於黎有點惱火的看著賢溯溫柔的像哄孩子一樣的表情,用力的抽著兩只手,發(fā)現(xiàn)賢溯的力氣太大,她一只手都抽不出來……
這下,她更惱火了。
統(tǒng)統(tǒng)一早提醒她兌換商城義肢的事兒,一想才知道她還一次愛的味道都沒收集到過呢!
而義肢共需要300次愛的味道,一天三次的話也得要連續(xù)做滿一百天,中間出去每月生理期十天不能做礙,那也得要四個月后才能兌換到商城義肢了!
一般截肢后殘腿腿骨能稱重的話,術(shù)后兩個月就可以佩戴義肢。
雖然除了陰天下雨之外賢溯的傷口都不會疼,但是於黎看到那空蕩蕩的袖子和少了一條腿的地方就心塞的緊。
多難受??!
她必須的努力了,讓賢溯早點穿上義肢適應(yīng)它們,然后她就可以去幫吳頃一起去報仇殺了這個狗皇帝!
想到這,她更加堅定了信念,不停的扭著屁股掙著雙手,就不信你沒反應(yīng)?
“阿黎!”
賢溯帶著隱忍怒氣的一聲驚的於黎立刻停下來動作,愣愣看著紅了臉眼神冷厲的賢溯,“干……干嘛?”
“我這樣你讓我如何與你親熱?給我下去!”賢溯擰著眉頭松開於黎的手,別開臉不看女人水光泛濫的大眼睛,催促道“下去。”
於黎抿著嘴吸了吸鼻子,動手摸住賢溯有了反應(yīng)的地方,委屈道“我可以在上面自己動啊……你居然兇我……你居然兇我……”
聞言,賢溯略驚愣看著雙手握拳揉著眼不停抹眼淚的抽噎少女,開口道“你說什么?”
“我要強了你!”哭了一會兒覺得自己說的挺對,於黎從賢溯身上爬下來,扯掉他腿上的棉衾鋪在地上,然后把愣神的賢溯拽下來,壓上去……
一個時辰過去了~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
再一個時辰過去了~
一觸即發(fā),一發(fā)不可收拾。
書房里黑漆漆的沒有掌燈,賢溯單手抱著窩在自己身上的睡的深沉的少女,借著門窗處灑進來的月光打量著少女微微紅著的臉頰,忍不住輕嘆一聲。
“如此這般你滿意了?不想一想我如何起身送你回房?受了風寒了可怎么是好啊……你倒是睡的香,我的阿黎啊~”
無奈嘆息著把棉衾蓋嚴少女的身體,他似乎感受不到地上的涼意一樣,就那么赤身平躺在地上,緊擁著少女用火熱的胸膛暖著她……
那邊統(tǒng)統(tǒng)一天沒見著於黎,易子謙都從宮里回來了她還沒有回來。結(jié)合著也沒影的賢溯,於黎猜到了真相,然后等著和易子謙臨睡大和諧的時候電醒了於黎。
……
恢復(fù)意識的時候於黎覺得有點冷,等睜開眼看見漆黑中隱隱的書房輪廓的時候才懊惱萬分。
操!
我壓著賢溯睡著了他肯定起不來?。恳路脖晃也恍⌒乃浩屏怂趺闯鲩T?。?!
失策失策……
她剛動了一下就被賢溯往懷里緊了緊,還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頂,呢喃了一聲“阿黎乖~”
於黎心頭暖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昏暗不清的賢溯的臉,輕聲道“溯哥哥?我們起來回房洗漱洗漱再睡吧?”
常年習武,賢溯睡眠淺,在於黎出聲的時候便醒了過來,垂眸看著她亮晶晶的大眼睛,溫柔的笑笑,“嗯,你慢一點?!?br/>
隨后於黎慢慢爬起來穿衣服,暗暗懊惱沒和統(tǒng)統(tǒng)要安品,身體有些不舒服。
等於黎穿好衣服,賢溯也用一只手穿好了有些破損的藍色錦袍,坐在輪椅上看著地面上的水痕,耳根有些發(fā)紅。
“我們走吧。”
把有些潮的棉衾蓋在賢溯腿上,於黎系上披風站在輪椅后面推著輪椅,剛走到房門前就見到有舉著火把的人往這邊跑來,還不止一個。
寒風從房門吹進來,兩人的頭發(fā)都被吹的往后飄舞著。
夜空中飄著零星小雪,於黎的右手被賢溯握住,聽見他說,“阿黎,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嗎?”
那聲音溫柔中帶著期待,期待中帶著雀躍,雀躍中帶著微不可微的小心翼翼。
於黎有些懵的點點頭,緊接著就聽一陣齊聲“臣等恭迎太子殿下回宮~”
抬頭看過去,只見書房外的院子兩側(cè)單膝跪滿了舉著火把的宮人裝扮的男人,中間的空地上停了一輛豪華的馬車,小門外面的橫梁上坐著拿著鞭子的包涵。
喵喵喵?
怎么回事兒什么情況我這是在哪?!
“太子爺,皇宮已定,請上車~”
包涵跳下馬車一臉恭敬躬身作揖,“衡歷皇室無一人生還,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跪地的人跟著一起喚了一聲,神情帶著微微的激動。
最后於黎和賢溯上了馬車,被人群簇擁著往皇宮的方向走去,懵逼的問了句系統(tǒng)——統(tǒng)統(tǒng),現(xiàn)在幾點了?
……啊……嗯……首都時間23點45了……哈……好爽……
——我怕是在做夢,你繼續(xù)騷吧,下了。
結(jié)束通話,於黎抬頭看著明亮燭火下的賢溯,呆呆問道“我是在做夢吧?吳鐘勇死了?”
賢溯輕笑出聲,伸手把坐在軟墊上的於黎拉進自己懷里,吻了吻她酡紅的兩頰,“你的家仇已經(jīng)報了,來向我報仇吧,我的阿黎~”
“???不過你什么時候成太子的???”於黎抬起頭滿臉疑惑的看著賢溯,微微皺起眉頭道“而且還被吳鐘勇害成這樣,那時候你怎么不反他呀?”
“那時他已對我心生懷疑,便借抗旨拒婚一事打消他對我的猜忌……謝謝你還喜歡不完整的我,阿黎~我愛你~”
“我也愛你~不過你要是在宮里納妃選美人兒的話,我就不喜歡你了?!?br/>
“不會的。我原是粟國太子,因年幼多病便被送到普照寺學武學佛,一直到及冠那年,吳氏兄弟勾結(jié)禾國逼死了我父皇,吳鐘勇更是……”
聽到這,於黎伸手捂住賢溯的嘴巴,抱住他微微發(fā)顫的身體道“沒事兒沒事兒了,皇宮收回來了,阿黎會一直陪著你的!”
賢溯抿著嘴把臉埋在於黎胸前,蹭了兩下后悶悶道“對不起,七年前對不起……”
“唉~說起來我哥哥的小命也是你救的呢,你不殺其他的黑衣人也會殺了大家的。”
輕輕撫著賢溯腦后的頭發(fā),於黎笑了笑道“你陪我睡了那么多年,也該一筆勾銷了?!?br/>
“是阿黎陪的我~”
“呵呵呵……你蹭什么呢?癢~”
“舒服,我的阿黎長大了……”
笑聲從馬車里溢出來,坐在外面的包涵傷腦筋的扶著腦袋瞥著前方的路況,想到等在家里的人,不由勾了勾唇笑笑。
衡歷十二年冬,衡滅。
粟國太子賢溯登基改國號于“黎”,為悠王吳鐘希昭雪,追封為一等護國公,其子吳頃為悠王,其女吳融為黎明郡主。
次年春分,迎娶黎明郡主為妻,紅裝滿京城,大赦天下,免賦稅三年,普天同慶……
叮~系統(tǒng)損傷已修復(fù)!
叮~任務(wù)目標危機!任務(wù)目標危機!
叮~危機解除~賢溯武功好高強啊黎黎!
叮~黎黎黎黎你理理我呀!
——你閉嘴吧你!
叮~黎黎你怎么生氣了呀?
——我在想怎么才能裝作我沒看見賢溯被大將軍強吻的一幕的樣子的表現(xiàn)方法!??!
叮~三秒后電暈?zāi)恪?br/>
3、2……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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