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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試分兩天，第一天上午是語文, 下午數(shù)學(xué)，第二天上午理綜或文綜, 下午英語。

    早讀結(jié)束后, 陳央去吃早飯, 陸綿緊隨其后嚷嚷著要幫他刷卡。

    早上來的路上她就說了, 考試這兩天，除了陳央上廁所她不能跟去提褲子，其他一切事情都不會讓陳央動手, 存心要把諂媚討好的嘴臉發(fā)揮到極致。

    陳央也半點(diǎn)不推辭, 心安理得接受一切她無微不至的‘貼心’服務(wù)。

    考試期間, 食堂也特別人性化, 早中晚三餐都比平時豐富多樣，平時早餐只有包子稀飯等，今天居然還奇葩地準(zhǔn)備了炒菜。

    陸綿去排隊打飯的時候, 陳央拿好筷子和湯勺, 給兩人占了個座兒，等她回來, 一眼看到她舉著的兩個餐盤, 不由皺了下眉：“你打的炒菜？”

    陸綿興沖沖放下餐盤, 坐到他對面：“炒菜配饅頭, 還有蛋花湯！”

    “蛋花湯里有蔥, 菜里面有蒜。”陳央愁眉苦臉, 難得有了個比較大的面部表情。

    陸綿撕開饅頭給他一半，終于逮到個說教他的機(jī)會：“多大人了，你這挑食的毛病也改改吧，你看看你都瘦成竹竿兒了！”

    說是這么說，可她又毫無怨言地去把他盤子里的蒜末細(xì)細(xì)挑出來，挑完了拿湯勺再把蛋花湯里的蔥花也舀了出來。

    都弄好了才把餐盤推他面前：“現(xiàn)在可以吃了吧，嬌少爺？”

    陳央看了看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漾出亮晶晶的水光，兩個唇角滿意地翹了起來，露出一閃而逝的狡黠。

    一瞬間，想起幼兒園的時候。

    他從小就挑食，味道重一點(diǎn)的菜都一概不碰，偏偏幼兒園午飯總喜歡炒蒜臺炒肉。

    那時候和陸綿基本混熟，于是第一次吃蒜臺炒肉就很任性地告訴她：“我討厭吃蒜臺！”

    被叮囑要照顧好‘妹妹’的陸綿慷慨伸碗：“那我吃蒜臺，肉片都給你！”

    結(jié)果下午玩找朋友的游戲，找到朋友后要相互抱一抱。

    彼時，不習(xí)慣與人過度接觸的陳央一把推開緊緊抱著他的陸綿，很不留情面的告訴她：“可不可以不要靠我太近，你一嘴蒜臺味兒！”

    做好事反被嫌棄的陸綿：“……”

    第二天，午飯換成韭菜炒雞蛋。

    陳央又告訴陸綿：“我討厭吃韭菜！”

    陸綿欲哭無淚：“……我討厭一嘴韭菜味兒！”

    不過即便如此，她最后還是乖乖幫陳央包攬了一個學(xué)期的重口味菜。

    …

    縱觀所有科目，最讓人放松一些的就是語文，再怎么差勁，畢竟母語基礎(chǔ)在那里，無論怎樣也不會考得太難看。

    上午第一門考試九點(diǎn)才開始，又是語文，陸綿暫時還能淡定自若。

    吃完飯，兩人不緊不慢地往教室走，拿好考試必備的文具，直接轉(zhuǎn)到樓梯口上樓。

    陸綿他們這棟教學(xué)樓高二年級一共有1-5五個班，都是理科班，剩下6-8三個班都是文科

    班，在對面那棟樓。

    同一個年級，又是上下同一棟樓，陸綿人際向來活絡(luò)，和別班許多學(xué)生都相熟，這么短的距離都能遇到不少認(rèn)識的人，一路打招呼過來。

    不過慢慢打招呼的人越多，陸綿也察覺到了，似乎大多數(shù)人的眼睛都是吊在她旁邊的陳央身上。

    陸綿無聲聳肩，表示理解，像陳央這種顏值學(xué)習(xí)都超凡脫俗的，本來到哪兒都是目光焦點(diǎn)，再加上他平時過于低調(diào)冷漠，反而越發(fā)能激起別人的好奇心。

    不過好在對她陸綿還不算太冷漠，果然近水樓臺先得月，合該她陸綿命好，撿了這么一個行走的考試寶典做發(fā)小兒。

    她越想越嘚瑟，大搖大擺美滋滋地跨進(jìn)5班，幫陳央和她自己找到座位，才剛一坐下，就聽到有個驚喜的聲音叫她：“陸綿？”

    她和陳央同時回頭……

    陸綿看清那人，微一睜眼，瞬間高興得眉毛都彎了：“楊帆！”

    陳央眼皮無端跳了跳，在心里‘嘖’了一聲，已經(jīng)能斷定這考試的兩天時間里自己不會有個好心情了。

    陸綿才不會發(fā)現(xiàn)他微妙變化的心情，早就轉(zhuǎn)過身和后面的楊帆相談甚歡。

    “你也在03考場??？”陸綿問。

    楊帆眼角余光瞟了一下面色不虞的陳央，又立刻收回。

    露出滿臉掩蓋不住的欣喜，點(diǎn)點(diǎn)頭：“對啊，我沒想到這么巧能遇到你，而且……”

    他稍一低頭看看陸綿旁邊位子上貼著的座位號，笑道：“而且我們好像是坐在一起的哦?！?br/>
    “是嗎？”陸綿驚訝，也跟著去看座位號，確認(rèn)的問：“110318？”

    “沒錯?！睏罘苯釉谒赃呑讼聛?，半調(diào)侃的問：“你說咱倆是不是很有緣？”

    “呃……”陸綿警覺性的去瞥陳央，發(fā)現(xiàn)前面的人只留給他一個漠不關(guān)心的背影，這才稍稍放心，出于禮貌地朝楊帆笑了笑。

    此話題一帶而過，楊帆很是健談，又拉著她低聲問：“陸綿，你數(shù)學(xué)怎么樣？”

    陸綿尷尬地?fù)蠐项^，同他一樣降低嗓音，臉頰發(fā)熱地答：“不怎么樣。”

    然而這個回答似乎并沒有打擊到楊帆，他毫不在意地拍拍陸綿的肩，好聲好氣的商量：“下午數(shù)學(xué)借我抄抄唄？”

    “啊？”

    別說陸綿驚了，連前面默默偷聽的陳央也不屑地撇了下嘴。

    找陸綿抄數(shù)學(xué)？

    這跟瞎子借蠟燭有什么區(qū)別？

    陸綿覺得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有必要問一下楊帆，指不定自己的數(shù)學(xué)還不如他呢。

    于是，她湊近楊帆一點(diǎn)，輕聲問：“楊帆，你平時數(shù)學(xué)一般考多少？”

    楊帆沒羞沒臊的答：“三十幾，你呢？”

    陸綿聽到這回答放心了，嘿嘿笑了兩聲，難為情地謙虛道：“在下不才，只能比你多個十幾二十分。”

    “嚯！”楊帆不禁挑眉，臉上是實(shí)打?qū)嵉某绨荩骸皩W(xué)霸??！”

    陸綿：“？？？？”

    旁聽的陳央：“…………”

    “你怕是……對學(xué)霸這個詞有什么誤解吧？”

    陸綿還沒從濃濃的羞恥感中緩過來，楊帆已經(jīng)自來熟地拽住她的衣袖，半真半假地撒嬌著晃道：“我不管，下午人家的數(shù)學(xué)就全部托付給你了，你可要對人家負(fù)責(zé)?！?br/>
    他這幅似乎是在托付終身幸福的語調(diào)，差點(diǎn)沒把陳央氣得心臟病發(fā)，此刻非常贊同周凱樂曾經(jīng)給他的評價——

    輕浮，做作！

    氣都沒消，又聽到陸綿很是吃他那一套的說：“好好好，放心，我有法寶，包我身上?！?br/>
    陳央向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果然，下一秒，后背就被陸綿敲了一下，她驕傲炫耀的告訴楊帆：“看到?jīng)]？帶好小學(xué)霸，考遍天下都不怕！”

    說完繼續(xù)敲陳央，積極踴躍的樣子：“陳央陳央，下午咱倆的數(shù)學(xué)就全靠你了??？”

    陳央忍無可忍，轉(zhuǎn)頭，拂開她的手，用冷冰冰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瞪了她一眼，就差要破口大罵了。

    一個人，智商和情商怎么可以同時低成這個樣子？？

    她這樣惡意言語挑釁，還帶捧高踩低，陸綿這邊的幾個人當(dāng)即就要拍案而起準(zhǔn)備迎戰(zhàn)，楊帆卻舉手示意，稍安勿躁。

    他抬頭，迎著那女生也是一臉極其偽善的笑，嬉皮笑臉的道：“孟肖，你還真會幫你們家芳芳自抬身價呢，我前段時間剛看過啦啦隊的排練，說實(shí)話，比你家芳芳不知道好多少倍，我當(dāng)時就在后悔呀，怎么早沒認(rèn)識她呢，不然有你們家芳芳什么事兒？”

    “楊帆！”那叫孟肖的女生被這話氣得眼都瞪圓了，怨毒鋒利的眼神恨不能在他身上剜個窟窿：“你他媽嘴巴放干凈點(diǎn)兒！”

    楊帆很是無辜地聳肩：“瞧你說的，實(shí)話都不讓人講了？再說我從頭至尾沒說一個臟字，哪里不干凈了？倒是你孟肖啊，別整天跟個寵物一樣亂吠，還逮人就咬?！?br/>
    “你……你他媽罵誰是狗？”孟肖被這話氣得不輕，惱羞成怒，想也不想就端起桌上周凱樂喝剩的奶茶準(zhǔn)備潑楊帆一臉。

    “孟肖，別鬧了！”

    眼看這倆人拔劍弩張就差要打起來，站在后面的靳芳芳終于看不下去，沖過來一把拽住孟肖端著奶茶的那只手，從她手里將奶茶杯子搶了過來。

    不過她話音剛落，側(cè)面的陸綿突然驚叫一聲：“陳央！”

    眾人被這聲驚呼轉(zhuǎn)移了注意力，齊齊回頭看去。

    就在那一瞬之間，所有人看著那一灘淡褐色的液體從靳芳芳手里的透明玻璃杯里飛了出來。

    然后在陳央藍(lán)白色校服的衣襟前面，呈煙花狀的形態(tài)綻放開來……

    陸綿是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的，身體快過大腦先一步行動，抓起桌上的餐巾紙幾乎是撲到了陳央面前，手疾眼快地去擦拭那塊奶茶污漬。

    一邊擦一邊問：“沒燙著吧？??？沒事吧？”

    轉(zhuǎn)折變故發(fā)生得太快，連陳央自己也愣了幾秒，直到陸綿那緊張關(guān)切的臉快湊他鼻尖上了才醒過神，搖搖頭：“我沒事?！?br/>
    不過他低頭看一眼自己胸前，那塊污漬被陸綿這么一通亂擦，好像更加慘不忍睹了。

    “你們這是要干嘛呀，想打架是不是？”陸綿終于忍不住怒了，擼起袖子站起來懟到孟肖和靳芳芳面前。

    本來好好吃頓飯，招誰惹誰了，全讓這倆姑娘給攪和了不說，關(guān)鍵還差點(diǎn)誤傷了陳央，單憑這一點(diǎn)她就不能忍了。

    靳芳芳瞥一眼氣勢洶洶的陸綿，下意識將孟肖往后拉了一拉，自己擋到她前面，臉上滿是歉意愧疚：“對不起，孟肖都是因為我才會一時沖動，要怪就怪我，我道歉！”

    陸綿還沒表態(tài)，孟肖就在后面不樂意的跳起來叫嚷：“芳芳，又不是你的錯，憑什么你要給她道歉？”

    “憑什么不道歉？”周凱樂紀(jì)妍春一聽也氣了，但好歹他們這邊有男生，又不能真的上手打女生，于是周凱樂只能震懾性地捶了下桌子，怒不可遏道：“你們和楊帆有過節(jié)那是你們的事，你們自己私下去處理，和我們又沒半點(diǎn)關(guān)系，憑什么就欺負(fù)到我們陳央頭上來了，是以為我們?nèi)鄾]人嗎？”

    他越說越氣，桌子捶得哐哐響，當(dāng)真把孟肖給震住了，不過孟肖也深知自己理虧，不情不愿地閉了嘴，不再吭聲。

    靳芳芳轉(zhuǎn)過頭，白皙嬌嫩的臉上因為愧意紅一陣白一陣，紅唇輕咬，眉睫微顫，不愧是?；?，果然天生麗質(zhì)，我見猶憐的嬌俏模樣。

    就連才頤指氣使的周凱樂都有點(diǎn)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diǎn)過了，萬一真把校花弄哭了怎么辦？

    “陳央同學(xué)，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把奶茶潑你身上，實(shí)在是拉扯之間發(fā)生的意外，請你原諒！”她緩緩挪到陳央旁邊，紅著臉，彎腰真誠道歉。

    其實(shí)真要說起來，都是她朋友在惹事，她自己倒沒什么錯，勸架間發(fā)生的意外罷了，無心之過。

    而她朋友的出言不遜，也已經(jīng)被楊帆狠懟回去了，現(xiàn)下實(shí)在沒必要抓著倆女生不放，這人來人往鬧得也不好看，在別人眼中還有以多欺少之嫌。

    陳央把弄臟了的校服脫了下來，里面穿的是件米白色高領(lǐng)毛衣，不過幸好，污漬沒有滲透到毛衣上。

    他把校服隨手搭在椅背上，微低著頭去整理毛衣下擺，一帶而過般隨意道：“算了，沒事?！?br/>
    這么輕描淡寫，不予追究，陸綿都驚訝了。

    別看陳央不愛說話，對任何事似乎總是一副漠然置之的態(tài)度，但陸綿非常清楚，他可不是什么心胸開闊，豁達(dá)大度的主，平時怎么對她的就可見一斑。

    現(xiàn)在對靳芳芳竟然這么輕易的說算了。

    莫不是真看人長得漂亮，就動了憐香惜玉的心吧？

    陸綿反觀自己平時，犯點(diǎn)錯誤就點(diǎn)頭哈腰還換不來好臉色的狗樣兒，心里一下子就不平衡了，有點(diǎn)嫉妒了！

    “什么叫算了，什么叫沒事，看看你校服都被她弄成什么樣子了？”陸綿很不服氣的反駁，有點(diǎn)得理不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