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哥?”
七哥的臉色不好,他站在門口,奇怪的沒有進(jìn)來。
“你怎么來了?”顧青放下手里的托盤,朝七哥走去,“你臉色不好,要不要去林爺爺那里看看?”
“我沒事?!逼吒缥⑽u頭,卻是沒了顧青記憶里那樣的飛揚(yáng)精神氣。
顧青忍不住皺眉,但是沒有直接問,而是委婉道,“我今天做了餃子,廚房里還有多的,七哥不如留下湊合吃頓?!?br/>
“……好?!泵佳坶g有猶豫之色,似是知道他找顧青的事并不是一件好開口的事。
顧青見狀,哪里瞧不出來七哥找他有事,只怕這事不簡單。
嘆了口氣,顧青讓七哥去后院亭子里坐著,等餃子好了他就過去。
煮餃子不是件困難的事,快得很。
顧青看著沸騰的熱水,在氣流中上下沉浮的餃子,不由自主的長長嘆了口氣。
“可如何是好?!?br/>
顧青記憶里的七哥,不說年紀(jì),用熊孩子來形容是極為貼切的。
不過沒熊孩子是非不分,六叔六嬸把七哥教導(dǎo)的很好,原主的記憶里,他很喜歡七哥,那是他怎么都裝不像的精神。
“我這里也沒什么其他東西,湊合墊墊肚子?!?br/>
七哥沒有說話,只拿起筷子不顧剛出鍋的滾燙埋頭苦吃,可顧青看著倒不如是機(jī)械的在進(jìn)食,東西到了他嘴里壓根嘗不出什么味道。
又或者,心已經(jīng)冷透了,不知道冷暖了。
顧青看著七哥進(jìn)食的模樣,張了張嘴,本是想問是不是小狐貍出事了,可又擔(dān)心七哥的身體,只是靜靜坐著不語。
七哥是每天味如嚼蠟,如果不是怕父母擔(dān)心,他甚至連三餐都吃下去。
匆匆解決了午飯,擦了擦嘴,七哥看著自小一塊長大的顧青,也就一來個月沒見,這小子就翻天覆地變了樣子。
“我記得你小時候總是跟在我后面說要去山里探險?!?br/>
聞言,顧青稍稍松了口氣,說小時候的事總比什么都不說好。
原主的記憶里,的確有這件事。
因為鎮(zhèn)子里總是有很多人成群結(jié)隊的進(jìn)去,小孩子好奇心重,也想進(jìn)去看看。
那時候原主的父母尚在,還是一個到處調(diào)皮搗蛋的小家伙,而顧柳兩家是多年隔壁鄰居,七哥比原主大幾年,總是帶著顧青到處撒野。
在原主父母去世后,七哥越發(fā)的照顧原主,因為七哥格外護(hù)著原主,加之鎮(zhèn)子里的人們也愛護(hù)原主,倒也沒發(fā)生受欺負(fù)的事。
記憶中的渴望讓顧青軟了軟眉梢,他淺笑道,“我現(xiàn)在也想去探險?!?br/>
七哥笑了笑,笑得有些勉強(qiáng)但眼里多了些光亮,大約是想起原主小時候沒臉沒皮死纏爛打,“在外面走走就算了,再往里就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了?!?br/>
說到這里,七哥的笑意忽然就僵硬在臉上,他看著顧青,眼神漸漸淡了下去。
顧青見狀,嘆了口氣,道,“七哥,我們兩是從小穿著一條褲子長大的兄弟,有什么話是不能對兄弟說的?!?br/>
七哥看著顧青,好似要在顧青臉上看出花來,好一會聲音似是從天邊飄來,如同無根浮萍于隨波逐流。
“我以為你是請了名醫(yī),調(diào)養(yǎng)好了身體才恢復(fù)以往干凈的模樣?!?br/>
“但現(xiàn)在想想,是我想叉了,”
“之前去城里采買,娘說是你找了一個賢惠的好媳婦,這才恢復(fù)了原本的模樣?!?br/>
“現(xiàn)在看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究竟是怎么樣,其實不用刻意提出來,顧青和七哥都知道。
只是顧青卻是一聽七哥提起好媳婦三個字,他差點跳起來捂住七哥的嘴。
“我的好哥哥,別再提這三個字了,我和廖姑娘真的沒有一點關(guān)系?!?br/>
見顧青著急,七哥帶著點點笑意,調(diào)侃道,“當(dāng)真是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
“那樣好的姑娘,你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顧青頓時煩躁起來,想起廖吟這么些天一點消息都沒有,他敷衍道,“我和廖姑娘有半師之宜。”
“心口不一?!逼吒缥⑽u頭,也不再繼續(xù)提這件事,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只是忽然面色一頓,他似是無意道,“那個世界好嗎?”
那個世界?
顧青垂眸,他忽然有些想念秋水,要是他在,這個問題很好回答。
好玩,好玩得很,但就是不帶你玩!
舔了舔嘴唇,顧青道,“好不好,看個人,我覺得極好,可能別人覺得不好?!?br/>
“想來是我沒緣,”七哥輕笑一聲,有些失落又有些松快,“小青,有什么辦法可以讓我忘記一些事?”
食指無意識一動,顧青抬眼看著七哥,“七哥想忘記什么?”
“一些我不該知道的事?!逼吒缧Φ锰故?,還有心酸,“我想試試做一個負(fù)心人?!?br/>
顧青并不接話,只道,“七哥早先去城里就是為了置辦聘禮,何來負(fù)心一說?”
“小青就不要和我打哈哈了,”七哥搖頭,嘆氣道,“本就是死結(jié),總是要有人放手才能解開?!?br/>
“你看,我是無緣之人,雖然我當(dāng)年陰錯陽差救了她,但依舊還是無緣之人?!?br/>
“人的生命多么短暫,一眨眼百年就過去了,她還是風(fēng)華正茂?!?br/>
“而且我死了是解脫了,得了一段美滿的情緣,可她還活著,漫長的生命靠著懷念又能是什么好事。”
“倒不如我昨個負(fù)心漢,讓她徹底對我寒心死心,繼續(xù)做她原本就該做的事?!?br/>
“那天你和另外兩位仙長來救我和爹的時候,其實我聽得到。”
“其中一位仙長說,她舍了修為救我,已經(jīng)還了我對她的救命之恩,既然如此,她就該離開,不該繼續(xù)在這里廝混,該去更廣闊的天地。”
顧青沒想到,平時吊兒郎當(dāng)萬事不過心的七哥竟然看得這么長遠(yuǎn)。
“秋水回來了,我?guī)推吒鐔枂栍袥]有這樣的藥?!鳖櫱鄾]有再裝傻,卻是沉吟片刻,又道,“可是七哥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我想了很久了?!逼吒缈粗∠鲃樱锌萑~在水面起伏不定,如同他沙啞無底的聲音一般,“我已經(jīng)很自私了,不能再自私了?!?br/>
最終,顧青送走七哥,他坐在門檻上,看著清澈的四方河,直到天色將暗,秋水回來了。
天上掉下一坨白色的,“顧小青,你在看什么?”
秋水活力四射的盤在顧青的腦袋上,吐著信子扭著身子,好似在伸懶腰。
“秋水,那天是什么東西?”
顧青問得沒頭沒尾,幸好蛇爺理解能力特別好,他卷著尾巴,隨意道,“一個走了邪路的妖道?!?br/>
“自身天賦不夠,不能再上進(jìn),于是想另辟蹊徑?!?br/>
“他發(fā)現(xiàn)食用妖族的內(nèi)丹可以增長修為,于是四處伏殺修為底下以及剛化形的小妖?!?br/>
蛇尾巴不輕不重的拍了顧青的腦袋一下,“還有像你這樣,才開始修行的修行者?!?br/>
“不過也不知道他吃了哪個妖怪的內(nèi)丹,繼承了那個妖怪的某個能力,可以把自己藏身在濃霧之中,隱去自身的氣息。”
“埋伏在一挑城外,四處伏擊小妖和修為底下的修行者?!?br/>
因為柳七經(jīng)常和顧青走動,難免沾染了顧青的氣息,于是那妖道就想抓了柳七吃掉,沒想到柳七身邊還跟著一只天眷瑞獸一族的小狐貍。
這話秋水沒說出來,他知道一旦說出來顧青肯定要自責(zé)。
“廖家搬來之初,就在一挑城附近設(shè)了陣法,把整個一挑城納入其中?!?br/>
“以廖家身份地位,在一挑城以及附近鬧事就是挑釁廖家的尊嚴(yán),只要不嫌自己命太長?!?br/>
更何況來迎鎮(zhèn)后面的那座大山來歷神秘,無緣無故整座山被靈氣籠罩,成為洞天福地之一。
早先有傳說那位顧家的仙子就長眠在此地,而那位丹仙的后裔就住在附近。
這就表示一挑城和來迎鎮(zhèn)這里明面上有一個廖家,暗中還藏著一個傳承深厚的家族。
“但是就是有不長眼的人來找事了?!鳖櫱嘁院翢o起伏的語氣反駁秋水。
“……”秋水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扭著身子從顧青頭上掛下來,轉(zhuǎn)移話題,“你好好的干嘛問這件事?”
“我想知道,有什么丹藥可以讓人忘記一些該忘記的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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