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清橋沒有來到妖族之前,整個懸星殿,也唯有海羿一人可以進入圣地,可見此地有多不尋常。
謝清橋只來過一次,三年前他因重傷被陸洲送回海域,蘇醒前就一直在圣地療傷。事實上,如果不是那個神秘人提到了逆命星輪,謝清橋對這所謂的圣地,還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沿著路一直走到盡頭,穿過獨木橋,進入一片漆黑的洞窟。
強大迫人的妖氣撲面而來,對人類的排斥之意不言而喻,陸洲的腳步不由地頓了頓。
謝清橋輕輕捏了捏他的手心,眨眼間便隔絕了那股令陸洲不適的妖氣。
這里極為安靜,腳步聲清晰可聞。
謝清橋抬手一揮,空間忽然出現(xiàn)變化,黑暗中接連亮起星辰,以一種奇妙的方式排列著,熠熠生輝,美不勝收。但最引人注目的卻是正中央,神秘的轉輪無休止的轉動著,仿佛穿透時間與空間,灑落一地碎裂的星光,令人目眩神迷,難以自拔。
而在星輪之下,是一處深池,不過卻似籠了一層,陸洲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據說這里是妖祖坐化之地,雖然不知道真假,但那池中的確有妖祖遺留的真血。尋常妖族無法吸收,可對我來說……”謝清橋驀地一笑,偏頭坦言相告:“洲洲,我有一半的血脈傳自妖祖?!?br/>
“小橋,那妖祖是你父親嗎?”陸洲猜測道:“也許靈虛幻境的主人也是妖祖?”
謝清橋聞言,臉上露出些許困惑之色,搖了搖頭,“我不清楚,因為妖祖已經死去多年,而我娘……”
謝沐情應該是人類,但在靈虛幻境中身死后,卻變成了七情六欲花。
縱然身負傳承記憶,謝清橋還是弄不懂這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等復活我娘后再問問她。”謝清橋褪下衣物,進入池中,“洲洲,你等我一會?!?br/>
雖然耗盡的血脈可以自己恢復,但在這里會快一些。
陸洲微微頷首,揉了揉他的頭發(fā),盤坐在池邊守著他,也沉入了修煉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落星輪轉動的速度突然慢了下來,點點星光飛舞著,旋轉著翻涌而來,無聲無息包圍了陸洲。
這里……是什么地方?
陸洲睜開眼睛,茫然地思考著,他一步步往前,然后看到了一個玄衣人影站在一處棋盤前,仿佛融進了漫無邊際的黑暗。
“三千世界,九州為上……”玄衣人影的聲音有些熟悉,他稍作停頓,手持一子落在棋盤之上:“此處可為立道根基!”
冰冷,漠然,帶著穿透一切的殺伐之氣。
陸洲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聽過這個聲音。
就在這時,一只手搭在了陸洲肩上,陸洲驀地轉身,便看到了一個面容好看的年輕男人站在那里,神情柔和,卻自有一股威嚴的氣息。
如果謝清橋也在,大概就能認出來,這正是告訴他要找到逆命星輪的那個神秘人!
陸洲下意識地回頭,看向先前的玄衣人。
年輕男人見了,輕聲道:“落星輪中,一切都為虛幻。此時此刻,唯有你自己是真實的。”
“那你呢?”
“我?我是投于落星輪中的一份神念,”年輕男人道:“只有在落星輪中,才能免于被天道發(fā)現(xiàn),被規(guī)則抹殺?!?br/>
三番兩次出去見謝清橋,這份神念已經很弱了,沒有再次出去的余力,但也許是命運使然,落星輪中時空混亂,他卻能在此見到陸洲。
陸洲奇道:“你是誰?莫非……是妖祖?”
提到“妖祖”二字,年輕男人怔了怔,表情有些復雜。
落星輪中,沒有了外界規(guī)則的阻礙,他也不再遮遮掩掩,“我不是妖祖元殊。不過,我卻是答應過妖祖,在有限的范圍內盡量幫幫外面那個孩子?!?br/>
“小橋?小橋怎么了?”陸洲立刻緊張起來。
“事實上,他會怎么樣,完全取決于你……”年輕男人看著他,深深嘆了口氣,為難道:“這個世界既定的軌跡發(fā)生了偏移,我如今也無可奈何,只能交給你去選擇了?!?br/>
陸洲皺起眉頭,“這是何意?能不能說得清楚些?”
年輕男人想了想,解釋道:“我只是一份神念,只能傳達本尊讓我傳達的東西。我答應過妖祖,可我并不認同妖祖的所作所為……這么說,你明白嗎?“
陸洲當然明白了。
這個神秘人因為對妖祖的承諾,從而分出神念進入落星輪,在適當?shù)臅r候“提醒”一下謝清橋——但他并不是完全想要幫助謝清橋的。
陸洲捏著手心,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旁敲側擊:“妖祖做了什么,讓你無法接受?”
“你……”年輕男人欲言又止,意味深長的說了最后一句話:“那個孩子,是不應該存在的?!?br/>
如果他不是神念,陸洲肯定一劍砍過去了。
什么叫不應該存在?
三年前也好,如今也罷,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否決小橋的存在?
他的小橋究竟哪里不好了?
“洲洲?洲洲?”
陸洲驀地驚醒,就見謝清橋正焦急地搖晃著他的神體,而他猶自處于極致的憤怒中,咬牙切齒地攥著雙拳。
片刻,陸洲便平靜下來,一把攬住謝清橋,“我沒事,小橋。”
謝清橋卻摸了摸他的眉心,“洲洲,你方才的樣子好兇……我還以為你修煉出了岔子?!?br/>
“真的沒事。”陸洲嘴角微揚,扯出一個笑容來,只要看到謝清橋,他便覺得其他事都不重要了。
不應該存在嗎?可是他的小橋卻是真實存在的,活得好好的,觸手可及。
謝清橋被他看得一怔,只覺得這目光分外溫柔,忍不住湊上去親了親,也笑了起來,撒嬌道:“洲洲總是讓我擔心!等我娘回來了,我要跟她告狀……”
對了,師姐!
陸洲眼中劃過一縷深思,詢問道:“小橋,能不能早些復活師姐?”
他有些不安,急需從謝沐情那兒得知謝清橋的身世,否則總覺得拖久了會發(fā)生不妙的事情。
謝清橋垂下眼眸,忽又抬起,堅定地點了點頭,“可以的?!?br/>
雖然當初冥域之主讓他們用完整的墓場地圖去交換轉生鏡,但如今不過只差一份,冥域之主未必不肯借出。
當然,謝清橋也沒考慮這些——不肯借?搶就是了!
“洲洲,你先把呂松的魂魄放出來?!?br/>
“小橋,你先前說要找到七個越界者,否則會有很嚴重的后果,可這個跟落星輪又有什么關系?”無怪陸洲會產生懷疑,因為謝清橋行事半點也沒瞞著陸洲。
謝清橋天真無辜的說:“我就隨便試試啊?!?br/>
——人生不見,動如參商。不是他死,便是你亡。
謝清橋永遠也不會把這句話告訴陸洲的,他要陸洲毫無顧忌的跟他在一起,而不是因為這些無稽之談而遠離他。
“你啊!”陸洲無奈地瞥他一眼,也沒多說什么。
謝清橋微微一笑,而后引著呂松的魂魄飛向落星輪,然而,無論用什么法子,落星輪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難道真的要集齊七個越界者?
謝清橋覺得麻煩,現(xiàn)如今能確定的越界者也只有三人——呂松,蘇柳柳,許文柏。
還有個凌祎,需要找機會試一試才能知道是不是。
但剩下的三個……一點都需也沒有。
“算了,洲洲,我們出去吧?!奔热粵]用,謝清橋也不打算再在這里呆下去,“先去拿轉生鏡,進入靈虛幻境,復活我娘?!?br/>
頓了頓,謝清橋毫不吝嗇的展開一個甜甜的笑容,飛揚的衣擺一如他說這話時的心情,像翩翩然飛舞上天的蝴蝶,“然后我們就成親!”
聞言,陸洲呆了下,現(xiàn)在真的完全沒心思想其他了,因為擺在他面前的是另一個更艱難的問題——要怎么樣告訴師姐,她最信任的師弟拐了她最寶貝的兒子?
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師姐,發(fā)起脾氣來連陸洲也只能退避三舍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已經在收尾了,大概二十章左右會完結吧,然后想寫點番外,比如洲洲小橋穿到穿書者看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