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給她們娘倆兒找了兩身衣裳,有時候天氣不測她就不能回村,所以便在店里準(zhǔn)備了幾件替換的衣裳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今日果然派上了用場。
她將衣裳給了楊嫂子母女,說道:“今兒早上剛開門,我和若玲姐正在后院收拾東西,就聽見后門那邊有聲音。本來以為是討飯的叫花子,誰成想居然是楊嫂子和慧兒!我剛看到她們的時候也是你這樣的表情,還是先把嘴合起來吧,這么多事可沒時間給你安下巴!”
云舒的確驚到了,才幾天不見楊嫂子和慧兒就變成了這副模樣,就像是逃荒出來的難民一般。
“嫂子,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楊大志又打你們了?我前幾天還去市場上找你了,可你沒……”
楊嫂子疲憊的眼睛里滿是血絲,緊緊地抱著慧兒,苦笑道:“我,我們剛從山里逃出來。楊大志那個王八蛋,他,他跟那個賤貨勾搭到一起去了。”
沒有眼淚,沒有悲傷,甚至說這些話的時候都是笑著的,云舒知道,楊嫂子對楊大志是真的沒有感情了。
讓若玲帶著慧兒去別的房間洗澡換衣裳,云舒跟槐花一起幫楊嫂子收拾干凈。一邊收拾,楊嫂子也把她們這些天的遭遇說了一遍。
帶著慧兒逃出來以后,楊嫂子無處可去便帶著慧兒躲進了附近的山里。她們挖野菜飲河水,為了提防野獸出沒,楊嫂子整宿整宿地不敢睡覺,抱著慧兒一動不動地坐著。
許是這些天的非人遭遇,楊嫂子現(xiàn)在的性子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任何困難都打不倒她。
槐花聽得鼻子酸酸的,忍著淚幫她摘頭發(fā)里的草葉子。
云舒心里也不是滋味兒,知道她不回娘家是怕被楊大志找到,可她為何不來城里找自己呢?或者去云水村也行??!
楊嫂子笑了笑,很是歉疚地說道:“我本不想給你添麻煩的,楊大志那樣的人誰沾上誰倒霉??墒牵谏嚼锒阒倪@幾天,慧兒的身體越發(fā)不好,我怕我會突然支撐不下去,害了她,就只能來找你了?!?br/>
走投無路之下,楊嫂子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親人,而是只相處了短短幾個月的云舒,沒有莫大的堅持和信任,如何能邁的出這一步?
槐花也道:“難怪這幾天我經(jīng)??吹綏畲笾驹谥車D(zhuǎn)悠,我還以為他是因為咱們不收他的小龍蝦懷恨在心。沒想到……”
楊大志懼怕云舒,在沒有確定楊嫂子和慧兒就躲在這里的時候是絕對不敢貿(mào)然過來鬧事的。
云舒想了想道:“嫂子,你跟我說實話,你現(xiàn)在究竟是怎么想的?你還想跟他繼續(xù)過下去嗎?”
“不,我死都不會回去!”楊嫂子態(tài)度堅定:“他爬到那寡婦床上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對他徹底死心了。只是,他不會讓我?guī)ё呋蹆旱?,他們想把慧兒賣掉。他做得出來的,他已經(jīng)賣掉我一個閨女了,我不能讓他再害了慧兒!云舒,我求求你幫幫我,下輩子我給你當(dāng)牛做馬,一定報答你的恩情!求求你,求求你!”
說著,楊嫂子已經(jīng)跪在地上開始磕頭了。
云舒和槐花誰都看不下去,她們既然是朋友怎能會袖手旁觀?更何況,她也看楊大志不順眼,早就想揍他了。
楊嫂子的眼眶紅紅的,但依然堅強得沒有流眼淚,她今日過來找云舒是想跟她借點銀子帶著慧兒遠走高飛,去一個沒人認識她們娘倆兒的地方從頭開始。
只是,云舒不讓她們走。
“走?你一個女人帶著個女兒往哪里走?你以為外邊的都是好人嗎?或許你帶著慧兒還沒走出良河縣就被壞人給捉走了!”
楊嫂子雖然生過四個孩子,但她也才三十出頭。更何況慧兒只是個五六歲的女娃娃,若是被有心人盯上了,只怕她們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可是,不離開這里我們怎么活???慧兒還小,我不能讓她沒有娘?!?br/>
一想到令人心疼的慧兒,楊嫂子的眼淚終于下來了。
云舒安慰了她一下,又問道:“楊大志跟自己的弟媳婦兒攪和到一起,那你就跟他和離,讓他把女兒給你?!?br/>
和離?哪有這么簡單?楊大志只會休妻,絕對不會和離,更不會把女兒讓給她的。
槐花咬牙,憤憤道:“真是不公平!男人可以隨便休妻,女人卻不能休夫!現(xiàn)在楊大志在外邊亂搞,楊嫂子忍氣吞聲不說,還得東躲西藏,真是不公平!不公平!”
的確如此,這個時代對女人有著太多的不公平,她之前說開魚丸作坊的時候,不是連羅清渺都覺得她應(yīng)該早早嫁人相夫教子不該如此折騰嗎?
說白了,還不是男人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鬧的?
云舒瞇了瞇眼睛,笑道:“的確不公平,既然如此,咱們就自己讓自己公平!”
今日的陽光分外明媚,街上熙熙攘攘的,大家臉上都洋溢著幸??鞓返男θ?。
不過,有人卻不這樣覺得。
楊大志趿拉著鞋在街上蹬蹬地跑著,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殺人啦!殺人啦!救命??!”
百姓們被他的喊聲吸引,可當(dāng)他風(fēng)一般地跑過去的時候,大家才發(fā)現(xiàn)他身后一個人都沒有,誰都沒有追他,哪來的殺人了?
不知誰說了一句:“這人莫不是瘋子吧?”
百姓們齊齊點頭,這人就是瘋子,瞧他那一身臟污破爛的衣裳,不是瘋了就是傻了。
一個瘋子說的話誰會去信?大家很快就將這件事忘了,繼續(xù)逛街的逛街,吃飯的吃飯。
楊大志還在拼命地跑著,跑得兩只鞋都不知去了哪里。
他氣喘吁吁地跑到了縣丞衙門口,鉚足了勁兒敲著鳴冤鼓,敲了好半天,衙門里才終于有人出來了。
差役們一個個疲懶倦怠,前些日子被風(fēng)吟叫去云水村干活兒,他們好不容易把活兒都干完了,還沒休息休息呢,居然就有人上門擊鼓鳴冤,他們能有好臉色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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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意去查了,古代離婚有和離和休妻,還真沒有休夫,咳咳~
中午還有更新,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