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幾天,我收到了杜昊澤的來信。白色的信封,上面有他清新飄逸的字跡,其中包括我的名字:豐子默。粉紅的信紙,力透紙背,我能從信紙背面摸到字的印痕,這寫字用了多大的勁???莫不是對我的感情太深也不會這么用力,愛之深,力之切。
趁著大家午休的時間,我翻開信仔細閱讀,大致內(nèi)容就是他每天都在學(xué)校干些什么,幾點起床,幾點上自習(xí),幾點吃早飯,幾點上課,幾點吃午飯,幾點午休,幾點抽煙,幾點翻出墻上網(wǎng),幾點給我寫信,另外還寫了對我的思念之情
,大概類似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別離,是為了重聚”之類的感情。
我覺得他寫的一點都不直白,怎么不直接來“我愛你想你念你怨你,對你深情永不變,我還是想你盼你怨你天天天天在等你,我親愛的,你怎么不在我身邊?”
之類的?
于是我回了他“駁回重寫”。
他大概是覺得等了幾天收到四字書信覺得不公平,直接到學(xué)校來找我評理,我你寫信抓不住重點,一篇課文有中心思想吧,一封信也得有個中心思想吧。他,我有啊,我信的中心思想就是流水賬啊,外加想你??!我,吶吶吶,那就是沒有中心思想,流水賬怎么可能是中心思想。他,那我想你是中心思想。我心里暗想,孺子可教也,總算沒白跑一趟了。
我研究了一下,他大概的生活習(xí)慣就是吃飯睡覺上課課,其實我的也跟他的差不多。
一個星期要收到杜昊澤的三封信,我剛回完他的第一封信,他的第二封信就來了,剛回完第二封信,第三封信又來了
,所以基本上一個星期中的四天午休時間我都在給杜昊澤寫回信。高中生的生活,連上廁所時間都在班主任的掌控之中,別一個午休時間了。
一個星期當(dāng)中,班主任會在午休時間突查四次,突查具體時間都不一定,很巧合的是這個星期的四次圖突查,班主任都看到我在寫信。由于是午休的時間,整個教室都很安靜,我也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起草著行云流水般的語句給杜昊澤回信,班主任帶著幽靈的步伐走到我跟前,照著我回的信上念道:“上次你給我寫的信我收到了,最近數(shù)學(xué)學(xué)的還可以,就是班主任有點娘炮?!?br/>
聽著班主任讀著我正在寫的信,我趕緊站了起來把信丟到抽屜里:“老師啊,你走路沒聲……”要是他帶著僵尸的步伐,我肯定不會讓他發(fā)現(xiàn)我在他的壞話。
“豐子默,我是不是進來的時候應(yīng)該喊一聲,嘿,我來了,你們趕緊把東西藏起來吧,是不是?”班主任這一聲嚇醒了不少同學(xué),“豐子默,午休時間是干什么的?你哪來那么多信,我來一次你在寫信,來兩次你還在寫信,怎么地,你承包業(yè)務(wù)了?寫信是能發(fā)家致富啊還是能成家立業(yè)啊?”
“老師,對不起,我不應(yīng)該寫信,而且我寫的都是寫著玩的,其實老師你在我心里是最男人的老師?!敝庇X告訴我,班主任介意的是我他娘炮,背地里是真的不能別人怎么怎么了。
“我是最男人嗎?我是真男人好不好!豐子默,你給我寫1500字檢討,就午休時間寫信這事,還有,以后我的課有你受得?!卑嘀魅芜@是**裸的整我。
看熱鬧的同桌:“以后班主任的課你要加油??!我寫信都是飯點了寫。”
“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寫,那么多人在寫信,偏偏看見我在寫信!”我向同桌抱怨。
“你可以加入宣傳部啊,宣傳部負責(zé)給每個班級送信收信?!?br/>
于是我的生活里除了睡覺吃飯上課課以后多了一項,當(dāng)干部。好在宣傳部對加入對象要求不嚴格,我成功成為了宣傳部的一員,每天中午吃完午飯就去播音室播新聞,放歌,把信以班級為單位進行分類,中午的時候送信到每個班級。
我在信里告訴杜昊澤加入了宣傳部以后,每天時間都過得好快,除了好好學(xué)習(xí),在宣傳部干的每件事情都很開心,而且高一期中考試的成績也不錯,校排名兩百多名呢!那種心情杜昊澤大概不會懂,因為他也不會有我那么差的成績。
杜昊澤偶爾會在信中給我寫數(shù)學(xué)中難題的解答思路,我也習(xí)慣了他的解方式,一看就懂,雖然不在同一所學(xué)校,但感覺杜昊澤就在我身邊。
高中的我瘦了不少,媽媽一個月會給我送四次飯,每次都有骨頭湯,一份素菜和一份葷菜,我吃的巨撐,超滿足!學(xué)校食堂的菜都是清水煮菜,但是調(diào)料卻是物盡其用,今天是蒼蠅,明天是強,還有那不知名的條條蟲,偶爾廚師的頭發(fā)也來湊熱鬧。我清瘦的原因大概在此,吃不慣調(diào)料。
每個月月中時,杜昊澤都會跑到我們學(xué)校找我,有時候會給我?guī)顼?,有時會帶水果,有時會送禮物。我不知道他哪里來那么多零花錢,我一個月才三百塊錢的零花錢,照他這種花法,他一個月得七八百。
門衛(wèi)師傅很羨慕:“姑娘,你哥真好。怕是以后娶媳婦了就不這么對你了。”
“叔叔,他娶了媳婦只會忘了娘,不會忘了妹的。”
“對,娶了媳婦我也對她這么好?!?br/>
不知道門衛(wèi)師傅知道了我們之間的真實關(guān)系后會不會在門養(yǎng)條狗,大狼狗那種,站起來比我還高,看到杜昊澤來就齜牙咧嘴,能把他咬爛撕碎。
每個月放月假回家,我會先把作業(yè)完成,然后約著陳嘉星去學(xué)校打乒乓球,杜昊澤也會到學(xué)校閑逛,假裝偶遇到我們,然后我們來了場愉快的乒乓球輪流戰(zhàn),多半是我被陳嘉星殺的體無完膚,秒上秒下。我遞給杜昊澤一個“給老娘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她”的眼神,他倒好,比我多堅持了一秒就被KO了。陳嘉星笑的前俯后仰,我祝她笑的摔跤來個狗啃泥。
我媽問我有沒有跟杜昊澤談戀愛,我沒有,就寫寫信。我媽,那學(xué)校有男生追你沒?我,有。我媽,那杜昊澤知道嗎?我,我沒跟他。我媽,那你在學(xué)校有男生追你,那杜昊澤在學(xué)校會不會也有?我,也有什么?也有男生追他?我媽,也有女生追他。
我,應(yīng)該會有吧,像他那種肥而不油的肥肉,誰都想咬一。我媽,那你想不想咬一?我,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我媽,嗯,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加油吧!完朝我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