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月光格外的冰涼,有如此時黃賀天沉下去的心一般。
怎么就這么倒霉?
只是想吃點東西而已!
怎么就能撞槍口上了?
黃賀天仰天長嘆,罷了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葉公子,黃師兄說他肚子不舒服,找你去幫忙看一看……”他不卑不亢的上前說道。
葉初怔了怔。
屋內(nèi)陸仁臉色猛的一變。
黃賀天你丫人才??!
王昊連忙回頭,問道:“哪個黃師兄?是黃賀天嗎?”
他面露喜色,想著一路風塵仆仆趕來,總算沒白費功夫。
黃賀天誠懇的點頭,“正是黃賀天師兄,怎么,這位師兄找黃師兄有事?他就在那個房間……”
他指了指陸仁的房間。
反正他現(xiàn)在蒙著面縮了身形,眼前這位洗劍閣弟子以前從未見過,想來應該認不出他。
“葉公子還是抓緊去看看吧,在下還有點事,就不過去了,告辭?!?br/>
黃賀天說完,轉身就走。
月光灑在他匆忙的后背上,留下一個灰溜溜的背影。
王昊有幾分疑惑,“這個師弟好奇怪,為何還要蒙著面……”
不過他也不愿多管閑事,他今天來的目的只是黃賀天,望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睛里露出一絲熱切。
他往那扇門走去。
身后的葉初苦笑不已。
“吱……”
王昊還沒到門前,門便自己打開,陸仁從里面走了出來,一臉無奈。
“啊,王師兄,你怎么在這?”
“黃師弟,在下來找你了?!?br/>
“可是今天并非黃道吉日?!?br/>
“日子不重要。”
“不重要嗎?”
“當然不重要?!?br/>
“好吧……”
葉初在一旁聽的兩眼發(fā)愣,這什么和什么都是。
陸仁掃視了一圈庭院,苦笑道:“其實王師兄不必著急,等我歷練回來,再挑個日子其實是一樣的?!?br/>
“不必了,就今日好了?!蓖蹶徽J真說道。
陸仁嘴角一抽說道:“可這個院子也太過狹小,不適合咱倆這種高手比拼,不如下次吧?!?br/>
王昊連忙道:“酒樓的后院有一處練武場,咱們可以去那里?!?br/>
還有練武場?
好好的酒樓不去經(jīng)營,凈整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這生意怎么能這么做。
陸仁無語了。
就在這時,從隔壁院子走進來一群人,身穿深棕色道服。
葉初神色一凜。
那群道士中走出一人,向葉初抱拳道:“葉公子,不知可曾看見我弟弟黃賀天……”
葉初回禮:“凌霄道長這話可問錯人了,令弟的去向你們純陽宗都不知,我怎么會知道?”
陸仁與王昊齊齊怔住。
陸仁怔住是因為沒想到黃賀天竟然是純陽宗這位凌霄道長的弟弟,而王昊怔住是因為眼前這位少年并不是黃賀天。
凌霄看到陸仁與王昊,又抱拳問道:“兩位是洗劍閣門下?我聽聞家弟前些日子拜進洗劍閣做了弟子,家弟頑劣,剛剛依稀聽到這位兄弟要找家弟,我才循聲趕來,不知兩位可知家弟去向?”
王昊看了一眼陸仁,搖搖頭。
如果眼前的少年不叫黃賀天,那他真的不知道黃賀天是誰。
陸仁微微一笑,臉不紅心不跳,指著黃賀天離去的方向道:“道長往那個方向去找找看,說不定能找得到?!?br/>
話音未落,
他手指的方向傳來一聲咒罵:“陸仁,你竟然出賣我?”
凌霄一聽,連忙轉身,只見黑暗中響起一陣風聲,發(fā)出聲音的方向已經(jīng)空無一人。
他來不及道謝,帶著眾人追了出去。
陸仁低聲自語道:“罪孽深重啊……”
葉初無語,轉瞬之間他也差不多摸清了事情的大概:王昊要找的黃賀天,是陸仁假冒的,黃賀天順水推舟,指認屋內(nèi)的是黃賀天,沒想到歪打正著,正是王昊要找的人,而凌霄前來找黃賀天,陸仁便直接告訴了凌霄黃賀天的去向。
這兩個活寶,冤冤相報何時了。
他不由啞然失笑。
王昊此時眉頭緊皺,兩眼怒睜:“原來你不是黃賀天!”
陸仁淡淡的道:“在下龍泉峰陸仁,想必王師兄認錯人了,你要找的黃賀天在那邊,還是趕快去追吧,莫讓他溜了?!?br/>
王昊從未見過臉皮如此之厚的人。
陸仁也很無奈,他壓根就不想與王昊起沖突,更何況是為了女人起沖突。
忽然,
他訝然招呼道:“林師姐,你怎么來了?”
王昊連忙緊張回頭。
一看,
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幾只烏鴉在樹上嘎嘎的叫喚。
“騙子!”
他氣急,一轉臉,卻發(fā)現(xiàn)陸仁早已施展身法,腳底抹油溜得沒了蹤影。
……
城墻腳下,
陸仁氣喘吁吁的停下腳步。
哎,好好的在屋里睡覺不是很好嗎,為何非要讓自己招惹上這樣的麻煩。
現(xiàn)在好了,大半夜的無家可歸。
游蕩在城里,怎么回去?
這時,
一道身影閃了出來。
“陸師弟,你出賣師兄很過癮吧?”黃賀天晃悠悠的走出來。
陸仁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先出賣的我?”
“我那是歪打正著?!?br/>
“有區(qū)別嗎?”
“有?!?br/>
“有何區(qū)別,你當時承認了你就是黃賀天就好了,反正你蒙著面,王昊也認不出你,跟他去打一場,他又打不過你?!?br/>
“你怎么知道他打不過我?”
陸仁和他找個干凈的石頭坐了下來,笑著說道:“你一個堂堂人榜第一的高手,難不成還能怕了他這種蝦兵蟹將?”
黃賀天一怔。
眉頭輕挑,
“你怎么知道?”
陸仁兩眼一翻,“你真當我傻嗎?葉初和皇甫山的反應說明你根本不可能是普通弟子,今天進城的時候,城里貼出最新一期的人榜排名,第一的也叫黃賀天,介紹說是純陽宗宗主之子,地榜高手凌霄之弟,不是你還有誰?”
黃賀天訕訕的笑道:“我還以為你沒看見……”
“我又不瞎。”陸仁道。
“那現(xiàn)在怎么辦?”黃賀天眉頭輕皺,問道:“明天葉初他們肯定和純陽宗一起上路,我回去肯定完蛋了。”
陸仁望著漫天星光,嘆了口氣:“或許,只能咱們倆單獨上路了……”
他覺得王昊這種狗皮膏藥一般的人,鐵定也會跟著葉初,就算不為了和自己比拼一場,單單因為林雪薇在,他就不會離開。
“你的意思是咱倆單獨一路去涇水鎮(zhèn)?”
黃賀天一怔,過了半晌無奈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可惜不能和仙女姐姐一起了……”
話音未落,
只聽黑暗中傳來一個鈴鐺般的聲音:“沒有了仙女姐姐,你們還有我啊?!?br/>
陸仁和黃賀天連忙向聲音之處望去。
只見小尼姑黃月如婷婷玉立的站在不遠處的夜色里,就像一只狡猾的小狐貍一般。
陸仁頓時覺得頭有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