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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愣,一時間沒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心里來回默念幾次,猜到他是說他不主動幫宋江招安,但是如果宋江需要他,他也不拒絕是嗎?

    半晌,我深深的吸了口氣,嘆道:“燕青啊?!?br/>
    他沒有回應,我也沒有繼續(xù)說話,兩人就默默的坐著。

    直到陽光完全隱下去,被小風一吹才后知后覺的察覺有點冷了,忍不住搓了搓胳膊,“起風了,回去吧?!?br/>
    燕青伸了個懶腰,點了點頭,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

    燕青拍著身上的土往山下走去。

    我正要轉身,眼睛不經(jīng)意撇到山下好像有兩個人慌慌張張的往上跑。

    秋天的天就是這樣,太陽落下去之后,天色暗下來的特別快,再加上尚有些距離,看不真切上來的是誰,脫口而出問道:“那是誰?”問完后有點后悔,是誰又不管我的事。

    燕青聽我問,停在下兩節(jié)的臺階上,往下望了兩眼,不確定的說道:“安神醫(yī)?”

    我又瞇著眼睛看了看,還是看不清到底是誰:“安老頭?”

    “應該是?!?br/>
    “那么晚了,他往山上來干嘛?”

    燕青搖頭。

    這么幾句話的功夫,兩人的說話聲已經(jīng)可以聽到了。

    “神醫(yī),快點快點?!币粋€丫鬟提著裙擺氣喘吁吁的往上跑。

    還真是安道全那小老頭?燕青的眼神還真好用。

    果然,是安道全的聲音:“哎呀,快...快著呢...”聽他說話,感覺像是快要斷氣了一樣。

    不一會他二人便到了近前,“是誰生病了?”我問,這會兒看到那丫鬟的臉越發(fā)覺得眼熟,定是在哪里見過。

    “是我家夫人?!毖诀吣_步不停,向前疾走,我為了打聽的清楚,不得不跟著快走起來。

    “哪家的夫人?”

    不知道是那丫鬟太著急了還是怎么,語氣不是太好:“住在這頂上的還能有哪家夫人,自然是花將軍的夫人?!?br/>
    我一怔腳步便慢了下來,只這一耽擱便被她甩下三四步,急忙追上問道:“花夫人怎么樣了?”

    丫鬟的話使我如遭雷劈:“我家夫人快不行了!”

    什么?!這下我徹底定住了,腳下好似生了根一般,心里一時間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對了,安道全好像說過,崔月最多只有半年能活了。這天來那么快嗎?有半年嗎?沒有吧?“不不不,”我甩甩頭:“那丫頭只說是‘快不行了’又沒說已經(jīng)那個了,對對,安道全,快一點?!?br/>
    艱難的邁動雙腿,拿出了畢生最快的速度,一把揪住安道全,沖他吼道:“快一點!”

    安道全被我拉住手腕,跌跌撞撞幾次險些摔倒,直奔花榮家。

    路過我家門口的時候,小六提著食盒在旁邊站著,翠云正在擦桌子,見我瘋了似的跑過去,忙出門喊道:“姐姐你去哪?”

    我沒空理她,徑直向花榮家狂奔,直到了門前我才松開安道全,跟他一起了進屋。

    不知是跑得太急還是怎么,腿一軟,被門檻絆了一跤,險些摔倒,被身后的人扶了一把。一回頭見是燕青,原來他也跟來了,竟然一直沒有發(fā)覺,沖他一點頭算是道謝。

    繼續(xù)往里走,安道全正在給崔月檢查,花榮坐在床邊,雙手握著崔月一只手,好像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礙著安道全的事了。

    安道全查完一陣搖頭,長長的嘆了口氣:“太晚了?!?br/>
    他這一句話劈的我險些不會呼吸了,忍著嗓子的噎痛問道:“什么意思?”話一出口才發(fā)覺自己的聲音顫抖的不成樣子。

    “唉,花將軍,葉姑娘請節(jié)哀?!?br/>
    “節(jié)什么哀?你倒是給她治??!”幾步?jīng)_到安道全面前近似吼出來這句話。

    安道全聲音低沉的道:“人死不能復生,你冷靜一點?!?br/>
    “怎么冷靜?”我轉過頭:“花榮!你說句話??!”

    安道全:“現(xiàn)在只有大羅金仙在才能讓她復生啊,葉姑娘,你是懂醫(yī)的,你去看看,她已經(jīng)到什么程度了。”

    我邁著僵硬的步伐,一步一步挪到床邊,崔月臉色極為難看,平日里蒼白的嘴唇此時已經(jīng)發(fā)紫了,不過整體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痛苦。

    我緩緩的將手指移到她脖頸,入手之處一片冰涼,摸了半晌也摸不到頸動脈搏動,看來應該是斷氣有一陣子了。

    我回頭望向安道全,安道全明白我的意思,嘆息著搖了搖頭,轉身走了出去。我張了張嘴卻沒能出聲叫住他。

    輕輕的將手指抽出來,低頭看花榮,一副無悲無喜的臉,只死死的將崔月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好像將自己封閉了起來,聽不見我們說話的聲音,看不見站在跟前的我,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自己和崔月兩個人。

    我知道他的心一定痛極了,想安慰他幾句,可又張不了口,我憑什么呢,他心里的痛誰都無法理解,一句節(jié)哀只需上嘴皮碰下嘴皮那么簡單,可誰遇到這種事能說節(jié)就節(jié)。

    從那天安道全與我說了崔月活不過半年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天遲早會來,卻一直不敢想象這天到來的時候會是什么樣子,可真的等到了這天,我除了嗓子噎的難受,好像并沒有我想象的那么悲傷,可能是內(nèi)心深處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吧,又或者是...

    靜靜的在他身后站了一會,眼眶有點發(fā)燙,燙的生疼,緊緊的閉了一下眼,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悲傷,抬手抹掉了眼角的眼淚。

    不知道燕青什么時候站到了我身邊,伸手拍了拍花榮的肩膀,用眼神示意我出去。

    門外站著三人,翠云小五小六都在外面等著,翠云擔心的叫了我一聲:“姐姐...”不知道是怕我生氣還是怎地,這聲姐姐叫的小心又委屈。

    “你怎么沒走?”我看向燕青。

    “等你?!焙唵沃卑?。

    如果是平時我應該會嗤笑一聲吧,不過現(xiàn)在沒心情:“我有什么好等的?!闭f著往外走,這種時候誰勸花榮都沒用,還不如讓他自己待會,不過我總是覺得好像忘了點什么。

    還沒走出去十步,就聽見那丫鬟一聲尖叫:“將軍萬萬不可,救命??!”

    突如其來的呼救聲,我和燕青一愣,燕青反應極快,轉身就往回跑,我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緊隨其后。

    當我進屋時,只見兩個黑影扭在一起,屋里已經(jīng)黑的什么都看不見了,發(fā)生這樣的事,剛才誰都沒有心情點燈。

    “小五點燈!”

    隨著油燈亮起,這才看清眼前:花榮右手拿著自己的佩劍,左手去掰燕青的手。燕青死死的握著他拿劍的手不松。

    “給我放開!”花榮紅著眼怒吼。

    “哥哥,別干傻事!”

    難怪總覺得忘了什么事,信,當初崔月交給我一封信,不就是為了應付現(xiàn)在這種情況的嗎。

    低聲交代翠云:“回家把我抽屜里的一封信拿來?!?br/>
    翠云點頭,轉身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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