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南聽到李季陽的話,有些垂著的頭慢慢地仰了起來,看向李季陽,說道:“李家主,你……你說的是真的?”
鄭南有些不相信。
李季陽看著他溫聲說道:“是知縣大人親口說的,那還有假?我知道,你的主子出事時候你沒在身邊,你難受,現(xiàn)在可以為他報仇也是好的。不是嗎?”
鄭南點點頭,眼中的愁緒淡下去了些。他跟李季陽說了,三天后的剿匪他會去的。
李季陽欣賞地看著他,點點頭,然后出門去了,眼中卻飛快地顯出一抹陰鷙。再想起以前跟京城鄭家交往時受到的氣,他心中下了個決定。
上一次薛景硯被李家人和官兵約去二龍山的事情,被李季陽瞞著,是過了一日才知道,因此鄭南心中的難受勁過了好幾天都沒有消除。因為他不得不承認(rèn),這一次會出事有他的原因。
當(dāng)李季陽再次回到書房的時候,跟屬下吩咐了一句話,三天后,不要讓鄭南活著回來。
屬下有些奇怪,這鄭南瞧這幾天在李家的境況,是被當(dāng)做客人來的,但是既然主子下了命令,也就點頭應(yīng)了。
屬下下去之后,李季陽一個人靜坐在金絲楠木椅上喝茶,正不斷回味茶韻的時候,忽聽得耳邊傳來一陣嗤笑,他有些不悅地回頭,卻看到了之前出現(xiàn)過的魔教黑衣人。
黑衣人看李季陽的眼神看過來,心中也毫無在別人家作客之感,直接就坐在了另一側(cè)的寬大木椅上。
黑衣人說道:“李家主可是真安然,躲在家里找清閑啊?!?br/>
李季陽放下手中的茶碗,有些不高興地說道:“你還來這里做什么?”
黑衣人說道:“原來李家主是這么不想看到我?。磕强磥硎俏易宰鞫嗲?,本以為李家主會對薛景硯的隨從感興趣的?!?br/>
“隨從?”李季陽皺起了眉頭。
“是呀,”黑衣人點頭,把頭靠近李季陽一側(cè)說道,“你不會不知道吧,薛景硯來到沐州,身邊可是有五個人的。你說要殺了的那個鄭南是一個,我手上的薛原是一個,可還有三個人在外頭啊,你……怎么能夠放心呢?”
李季陽哼了一聲說道:“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去追殺薛景硯的,可不是我的人。想來攝政王神通再廣大,也伸不了那么長的手吧?!?br/>
沒想到黑衣人還點了點頭,表示確實是這樣,口中接著說道:“是這樣沒錯,但有這么幾個人在外面,要是有什么意外發(fā)生,我……我教可不常在這邊落腳,到時候王爺寧可殺錯不可放錯怎么辦?”
李季陽氣的站了起來,說道:“你好無恥!要不是你說了不會有后患,我怎么敢這么做?!?br/>
黑衣人安撫地一笑,說道:“哎,你真是多慮了。要讓薛景硯活著走了,拿賬本說事,你還不是一樣有殺身之禍,現(xiàn)在有了我們幫忙,你應(yīng)該放心些才是,薛公子可是被二龍山的匪類殺死的。攝政王有那么多兒子,少了這個還不能過了不成?!?br/>
李季陽喃喃:“……可是,終究是兒子,不是女兒??!”
“呵呵,聽你的意思,女兒的命就無所謂了?”
“兒子可以承繼香火,女兒可是要嫁出去的?!?br/>
“你說的也是,可是你現(xiàn)在后悔也已經(jīng)晚了呀?!焙谝氯藫崃藫嵯掳停托σ宦?,“你現(xiàn)在除了跟我們合作,你還有什么選擇呢?”
李季陽問道:“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這么不坦蕩,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黑衣人帶些諷意地說道:“你一個沒見過什么大世面的土財主,有資格知道我們的事嗎?要不是在沐南沒什么人手,我也不會找上你。安生些吧你,不要自找滅亡。”
黑衣人長身而起。
李季陽的臉有些扭曲,但也只好說道:“那你們的意思是?”
“我要把他的隨從全都?xì)⒘?。但我人手不足,也跟沐州官員沒什么交情,所以查訪他們下落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記得,要動手的時候用我的人好了??茨闶窒?,實在是沒幾個能用的?!?br/>
“好!只是我還有一個疑問,那薛景硯,我沒找到他的尸體,他確實是死了嗎?”
李季陽想了想,心中忽然泛起了這個疑問。
黑衣人往外走的腳步一滯,旋即說道:“這個你放心,要是他沒事,我不是還要擔(dān)心他的報復(fù)嗎?畢竟……追殺他的人可都是魔教的人?。 ?br/>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很快就失去了蹤跡。
李季陽有些愁眉苦臉。
魔教中人手段詭異,不跟他們打交道還好,跟他們打交道總會掉進他們的坑里,只是又有萬般手段,令人只能乖乖合作。
“阿塵,出來!”
阿塵的身影顯現(xiàn)。
李季陽問道:“你之前怎么沒有示警?就讓他直接就出現(xiàn)在我的書房。這樣在那些人眼里,還有何秘密可言?連我的書房都能隨便進了。那我把功夫最高的你留在書房有什么用!”
阿塵噗通一聲跪下,垂著頭,說道:“是屬下無能,發(fā)現(xiàn)不了他的行蹤?!?br/>
“怎么,他的武功比你還要高嗎?”
“是的?!?br/>
李季陽皺眉了,他只覺得黑衣人功夫高,但沒想到自己手下的高手能不及他,只好心中暗嘆一聲,這就是與虎謀皮啊,不跟他合作不好,跟他合作,心中卻是根本放不下心來。
“那個小女孩有消息了嗎?”
“還是沒有?!?br/>
李季陽想到,那個女孩據(jù)鄭南說只有八歲,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人,鄭南并不知道,可是除了跟在薛原身邊還會在哪兒呢?
他在沐南城的地位雖高,但也還沒有能直接關(guān)閉城門的權(quán)力,因此只好派手下不斷梳理過去。當(dāng)然,做這事也是跟另外兩家通氣過的。
幾家人賺的本就不是正道來的錢,平時可能勾心斗角針鋒相對,但在一開始的時候就想到會有暴露的一天,于是在還能描補挽救的時候,還是能夠同心協(xié)力的。
手中的人手不斷散出去,消息自然回來的快。
可惜,回來的消息里卻沒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