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玥沉默著回到沙發(fā)上坐下,沒聽到言疏說話,她也不想去確認他是不是還醒著。這種尷尬的經(jīng)歷,她覺得她是一輩子都忘不了了。
就這么傻傻地坐了會兒,困意漸漸上涌,簡玥緩緩閉上了雙眼。
不知過了多久,幾分鐘,或者只是幾秒,簡玥像是被驚醒般猛地睜開雙眼,眼前卻是一片漆黑。
簡玥愣了愣,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軟綿綿的,手感很好。
——她回來了!
簡玥長長地嘆了口氣,只覺得緊繃的神經(jīng)陡然放松下來。她拿起枕頭邊的手機看了一眼,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2點多了。
旁邊的床上,林曼睡得正熟,呼吸綿長。
回想一下睡下去之后到重新在這張床上醒來的這段時間內(nèi)發(fā)生的事,簡玥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面頰,不過片刻,她又像被電到似的縮回手——不久前她手上的觸感還是某個不可描述的部位啊!說起來,從她上完廁所到回來,中間也不過就幾分鐘而已,只要她當時再憋個幾分鐘,就不用那么尷尬了??!
然而,千金難買早知道……
簡玥忍不住在床上滾了一圈,唯一慶幸的就是,摸的時候用的是人家自己的手,她也沒睜眼看,也算是有些許寬慰了吧。
上次是雷力,這次是言疏,之前故意不去考慮的事,必須好好想想了。最重要的是,這究竟是為什么?雷力,言疏,以及她,究竟有什么樣的聯(lián)系,才會導致她相繼穿到他們身上?
……總不能是因為他們的名字都是兩個字吧!
原因這事她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找不到的,但從兩次的經(jīng)歷之中,她倒是可以分析出一些共性。比如說,她穿越時都是在睡覺之后,穿越之后,被她穿的人都還在原身體內(nèi),并且可以跟她進行對話。而能控制身體的人是她,對方被她全盤壓制在自己的身體里,但被穿者的身體感覺并沒有被剝奪,還是跟她共享的。被穿者在她控制對方身體之時可能會有“掉線”的情況,雷力那會兒比較清楚,但言疏時,他的反應(yīng)隱藏得很好,她無法確認。另外,她每次穿越的時間大概只有幾個小時,可能也是一個共性。她從雷力身體離開的時候是被人打昏了,而從言疏身體離開是在她睡著之后……那么大概可以認為,一旦她失去意識,就會回到自己的身體里。
如果到目前為止她的猜測正確的話,那么下回萬一又一次穿到別人身體里去了,她可以試試立刻睡過去,看看能不能回來……
大致想明白之后,簡玥深呼吸著,讓自己能盡快睡過去。明天還要拍戲呢,睡不著沒精神可不行。雖說按照她的判斷,睡著之后有可能會穿到別人的身體里去,但她這才剛回來,她相信就算還要再穿,一定沒那么快的……
調(diào)節(jié)了十多分鐘之后,簡玥的意識開始渙散,終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還沒亮,簡玥就被鬧鐘吵醒。畢竟睡的時間不太足,她打了個呵欠,稍微賴了會兒床,直到聽到隔壁床林曼有動靜了,這才起床。
二人簡單洗漱,縮著脖子迎著大清早凌冽的寒風向片場走去。路上二人陸陸續(xù)續(xù)遇到同個劇組的人,因為并不熟悉,打過招呼就算,只有何蕾算是熟悉的,睜著迷蒙的雙眼,身邊跟著個小助理,跟簡玥二人并行。因為還困著,何蕾幾次差點撞到東西,被簡玥眼疾手快地抓住,幾次下來,何蕾還困著,簡玥的瞌睡倒是徹底醒了。
上午簡玥就只有一場戲,是男主跟狐朋狗友定下賭約之后來勾搭女主,她這個女三作為好友正跟女主在一起,在女主充滿戒心地應(yīng)對男主的時候,她也幫著女主。
這場戲?qū)啱h來說并沒有什么難度,為了配合女三許悅的人設(shè),她的容貌在化妝師的手下略微做過微調(diào)變得更柔和,而她也刻意將語速放慢,聲音更顯嬌弱,以配合許悅那溫吞的性格。
中午所有人都吃的盒飯,簡玥隨便拿了一盒,跟林曼一起找了張離劇組不遠的影城里常見的長椅坐下。簡玥之前只不過在微博上小火了一把,知名度根本不高,再加上影城里十個人能有五個是明星,因此跟林曼一起坐在街邊的長椅上,也沒人會認出她。
林曼話多,邊吃邊吐槽早上拍攝時出的狀況,興致勃勃。簡玥默默聽著,偶爾應(yīng)和兩句,表示自己在聽。
說著說著,林曼突然被噎到了似的頓住,扯著簡玥的手臂激動地叫道:“簡玥你看,男神!我男神!”
簡玥順著林曼的視線看過去,只見言疏正冷著臉路過,他身后是頂著一張哭喪臉的萬一。
“帥不帥?我男神很帥吧?!”林曼毫無自覺地繼續(xù)大喊。
簡玥默然無語。如果林曼知道她眼中高冷的男神自己偷偷在家里看片子,不知道她會作何感想?
林曼的大嗓門終究引來了言疏淡漠的一瞥,林曼卻像是中了彩票似的,開心地簡直要蹦起來:“男神看我了,男神看我了嗷嗷好開心?。 ?br/>
簡玥卻猛地低下頭,努力扒拉著紙盒里的飯粒。昨晚的事只有她和言疏二人知道,而知道對方身份的,只有她而已,可她到底做不到面無異色。一看到言疏的臉她就想起昨晚的事,思緒就忍不住發(fā)散,要不露出破綻有點困難。按照昨天言疏的表現(xiàn)來看,他是個很聰明的人,她要是露點破綻,說不定他就知道昨晚的人是她了……等等,說起來,她跟言疏對話的時候,他“聽到”的她的聲音,是怎樣的呢?
兩次的“穿越”,無論是雷力還是言疏,他們跟她對話時的聲音都跟他們本人說話時差不了太多,那么她呢?她還記得雷力事后來找她時根本沒有認出她的聲音,是因為兩人共用一個身體時雷力所“聽到”的她的聲音與她現(xiàn)實之中不同,還是單純因為雷力不夠聰明沒聽出來?
簡玥不敢嘗試,總之她絕對不能在言疏跟前說話,至少得等這件事過去很久,他對她的聲音開始模糊之后才能放心。
簡玥正想著今后如何應(yīng)對的事,一抬頭發(fā)現(xiàn)言疏竟然帶著萬一往這邊走了過來,頓時嗆住。
林曼見男神走過來,唰的一下站了起來,聽到旁邊的咳嗽聲,她扭頭驚訝道:“簡玥,你,你怎么了?嗆到了嗎?”
簡玥連忙擺擺手,示意自己不要緊,另一只手則捂著嘴,輕輕咳嗽了兩聲。
見狀林曼看看簡玥又看看自己男神,最終還是男神占了上風,她雙眼放光地迎了過去。
“言老師!”林曼稍微克制地站在一米之外,激動得滿臉通紅。
萬一眼睛一亮:“是你啊,昨天找言老師簽名的!”
他說著視線不經(jīng)意掃到后頭,在簡玥身上停了停,突然啊了一聲:“那不是言老師昨天撞到的女生嗎?”
林曼疑惑地轉(zhuǎn)頭看了正低頭咳嗽的簡玥一眼,回頭看萬一:“你是說簡玥嗎?”
言疏斜了萬一一眼,淡淡道:“是她撞我。”
萬一冷汗直冒,連忙說:“對對,是我記錯了,是她不小心撞到言老師您的啊哈哈……”
言疏視線掃過后方始終沒往這邊看的簡玥,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昨天才剛發(fā)生過的事,他當然還記得她。
昨晚的事對言疏來說是一場永不磨滅的噩夢,在占據(jù)他身體的那個女性離開后很久,他才穩(wěn)定下情緒,忍著厭惡回想之前的一切。對方叫他言老師,還知道他的助理,從語氣上來判斷,并不是他的熟人,然而她的聲音,他總覺得似乎在哪里聽過。
昨晚這種事說出去不會有人相信,他也沒打算說給別人聽,只是他得弄清楚這種事還有沒有可能再發(fā)生,那么勢必要找到那個“女性”。她很鎮(zhèn)定,顯然對她來說并不是第一次發(fā)生這樣的事,但從她的反應(yīng)來看,她也應(yīng)當不是自愿的。他得找到她,如果這樣的事以后不會再發(fā)生在他身上,那最好,他與她再不會有交集,可如果還有可能發(fā)生……那么總要想些對策的。
這兩天,他有過接觸的女性不多,面前就有兩個,其中一個是所謂的他的粉絲,面對他的態(tài)度與昨天的那位“女性”全然不同,聲音跟昨晚聽到的并不相像,可以排除,那么剩下的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