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龍,你不用去厭離山要飯了,黑叔叔看到你的血叔叔們集體遷徙游玩去了,這沿路大把大把的草根夠它們吃的了?!?br/>
白龍的黑叔叔帶著幾妖驟然出現(xiàn)在啃著苦澀草根的白龍面前,一臉認(rèn)真地著不負(fù)責(zé)任的話。
那一刻仿若天塌地陷,精神世界轟然幻滅。
清風(fēng)吹過,蒼耳茸茸,聞聽此言的白龍驟然怔住了,整個妖身似是靜止成了線條勾勒的黑白畫。
白龍里不在咀嚼苦澀的草根,而是流出晶瑩的水,綠跡斑斑的雙翅凝固在半空,在清風(fēng)的吹拂下輕輕搖晃。
“啊咧,游玩去了,血叔叔們竟然游玩去了,不是都要餓死了嗎,怎么還有心情游玩呢,就這么愛玩嗎?”
白龍用蒼翠的草葉擦掉水,墨綠瞳孔流露出深深地迷惑不解,妖間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應(yīng)該先填飽肚子嗎,游玩這種事怎么能放到吃飽飯之前呢?
“話這是不用要飯了嗎,應(yīng)該是好事啊,因為不用遭人嫌棄了啊,這下怎么感覺妖生突然無趣起來了呢?”
白龍驟感內(nèi)心空了一塊,滿心滿懷要飯的上進(jìn)心此刻竟成了虛妄,不給血叔叔們要飯這妖生還有什么可以做呢?
精神世界崩塌的白龍一屁股癱坐在地獄石上像個等死的咸魚。
“那,龍的魚兒呢,也被血叔叔們帶走游玩去了嗎?”
癱軟的白龍彈身而起盯著黑叔叔,其時內(nèi)心起了不好的預(yù)感,他在希望著什么。
黑叔叔深深看了他一眼,聲音悲痛至極地道:“叔叔不知道你的是什么魚兒,不過若是你以前的紫色魚兒的話,黑叔叔看到被你的血叔叔們給吃了?!?br/>
白龍再次僵住了,僵硬轉(zhuǎn)動頭顱,絕美的墨綠妖瞳直視著自己的黑叔叔,似在確定是不是真的。
黑羊身后的兔妖很是悲痛地點了點頭:“白龍你黑叔叔的是真的,我很遠(yuǎn)就聽見了魚兒臨死的慘叫聲,它們都能話了呢?!?br/>
“它們什么?不,不要?。?!不要??!”
白龍在地獄石上慢慢倒退,眼中滿是恐懼,就像是驟被親愛的伙伴憎恨的傷心人。
“它們,龍我們恨你一生一世,此恨生生世世綿綿無絕期。”
“不要,不要??!”
白龍用翅膀緊緊捂住了耳朵,整個身子都躲藏在翅膀下面,心中似有巨大的悲傷襲來,心碎欲死,血叔叔,你們怎能食言呢,那魚兒是龍的伙伴啊,你們怎能吃了它們,嗚嗚,龍的魚兒,是龍對不起你們,嗚嗚。
或許、或許血叔叔們餓壞了呢,妖之將死,什么都顧不得的,厭離姐姐這樣對他過。
白龍很的時候也看到血叔叔們在吃人和妖魔,他阻止了他的血叔叔們,可那些妖和人已經(jīng)死了啊,白龍努力把它們拖到紫川河附近埋了,那時厭離姐姐恰好從帝國回來看到了自己,就抱著自己安慰起來。
內(nèi)心顫抖不已的龍心里假裝自己的厭離姐姐安慰自己,眼中晶瑩的淚水漱漱而下,倘若放大千萬倍就如同山間永不干涸的清泉。
這件在大草原上的妖魔看來很搞笑的事許久許久之后被風(fēng)陵絳里的血楓妖知道了,那是在白龍變成了巨大的骨架很久以后了。
血楓妖們知道的那一天,風(fēng)陵絳里血楓妖王凄厲至極的聲音沖破蒼穹,伴隨著濃濃的煞氣而生的是不斷變大的血楓妖王,他通體血紅的身子站立于天地間,凄厲的聲音長長久久飄蕩于無澗獄。
許許多多的妖魔都聽見了這聲音,它們急忙逃離這不詳?shù)牡胤剑陂L久的歲月里,它們第一次見到這老奸巨猾的血楓妖王發(fā)怒的樣子,這莫不是瘋了?有誰會惹瘋子呢,所以它們逃離了這地方。
整個風(fēng)陵絳恨至欲死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不絕于耳,原本血楓葉妖遍布的地上漫起了深深的血水,數(shù)之不盡的血楓葉妖在濃稠的血水里慢慢聚集扭曲撕扯最終成了無數(shù)巨大的血色怪獸,嗜血的眼中血紅的淚珠滾滾而落。
濃烈的血氣彌漫了整個風(fēng)陵絳上方,整個風(fēng)陵絳在驚天動地的轟然聲中動了起來,血氣以極快的速度向著大草原擴散,目光所見之處,整個長空都被染上了鮮艷的血色,未散的殘陽艷如血。
與此同時大草原上被巨大的光罩包圍,一個個巨大的血色怪獸嘶吼著撞上了光罩,帶著勢與敵同死的意志,頭破血流,頭上流出的鮮血模糊了眼睛,這是父神創(chuàng)造的唯一一種會流出紅色眼淚的生物嗎?
變得碩大如整個大草原般的血楓妖王慢慢行走在天地之間,腳步聲震耳欲聾,他嗜血的眼中帶著刻骨仇恨與劇烈心酸,龍竟以為他的血叔叔們吃了他的伙伴,這樣他直到死都難以釋懷吧!龍,血叔叔真的沒有吃你的伙伴啊,她們都化形會話了??!而且她們很想你呢,經(jīng)常問我你去哪了,血叔叔該怎么對她們啊?!
“啊啊?。 ?br/>
流著血淚的血楓妖王扭曲著臉握著拳頭狠狠地砸向了大草原,一拳又一拳,巨大的拳頭上終于皮開肉綻,可那靜謐的光罩從未褪去啊,即使染了艷極的鮮血。
原本大草原上此起彼伏的獸吼聲此刻寂寂無聞,要實在有聲音的話,應(yīng)該只有那清風(fēng)吹過草原的漱漱聲和那深深的嘆息聲,它們早已知道錯了啊,可這錯該怎么彌補呢?龍已經(jīng)死了??!
那天過后,風(fēng)陵絳成了真正的銀月陵了,與白龍在時的蒼白相比變成灰白了,且再也沒有變回紅之艷極的風(fēng)陵絳。
“龍,你怎么了?”
白龍又靜靜癱坐在地獄石上,原本絕美的墨綠瞳孔此刻顯得呆呆的,靜靜流淌出淚水,不用要飯了啊,妖生突然失去了目標(biāo)呢。
黑羊與身旁的幾妖詭異地對視了一眼,俱皆露出深深的笑意。
“龍,你站起來。”黑羊突然大喝一聲,似春雷炸裂。
癱坐在地獄石上的白龍不為所動,呆呆地癱坐在地獄石上,身邊清風(fēng)颯颯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