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
回來的時候正好是正午時刻。
寺內(nèi)銅鐘渾厚低沉的聲音響徹整個西區(qū)。
看著昏暗雨色下的白蓮寺靜靜佇立在那里,外表粉刷上去的水泥墻和色彩還很新艷,時隔兩月,白明心內(nèi)卻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從忍者大樓那里回來后,白明這種感覺就越發(fā)濃烈。
一年多前他剛來雨忍村,這里繁華喧鬧,人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所經(jīng)歷的幾個城鎮(zhèn)之最,現(xiàn)在街上人影稀疏,城內(nèi)寂靜冷清,猶如鬼蜮。
前半生一直生活在和平國度的白明,在剛來這個世界曾以為深刻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愚昧腐朽野蠻。
但在戰(zhàn)爭起后,他才真正理解到,什么是塵世如煉獄烘爐,什么是萬般不由主,性命不由人。
除了高高在上的權(quán)力者,無人不在這苦海中被隨波逐流的裹挾,直至無力掙扎。
只是游走于戰(zhàn)爭邊緣,他就已經(jīng)開始厭惡戰(zhàn)爭帶來的混亂秩序。
那么生活在這個世界的人,不斷經(jīng)歷著一次次摧毀,是家園,是親人,是愛人,也是朋友。
仇恨是枷鎖,戰(zhàn)爭是催化枷鎖增殖的催化劑,當無數(shù)枷鎖纏在一起,就是一個再也無法破開的因果死結(jié)。
“善哉善哉!”
似乎憐憫什么,白明雙手合十嘆息一聲,走入了白蓮寺內(nèi)。
在主殿和校場的右側(cè)一座三丈高的鐘樓拔地而起,金太郎推著撞錘,敲響著面前有一成人高的銅鐘。
撞錘與鐘聲相撞的一瞬,震蕩的沖擊通過撞錘傳遞到體內(nèi),氣血在震動下變的活躍沸騰,筋骨也在震動下變的更加堅硬了些。
隨著最后一次鐘聲敲擊結(jié)束,他將體內(nèi)的雜質(zhì)混合著一口濁氣里吐出,盡管雙臂疲累酸軟,但眼里卻露出一絲滿意之色。
“繼續(xù)這么下來,在過兩個月的時間,我的《銅像功》應(yīng)該就能突破第三層?!?br/>
他的確不愧白明看好資質(zhì)根骨屬于頂尖的練武天才,僅憑著白明解說過一次和留下的《銅像功》秘笈,在短短的兩個多月時間,就獨自一人修行將《銅像功》修煉到第二層。
白明推衍出來的《銅像功》共有六層。
前三層是奠基,雖然合并了內(nèi)練之法,但主要還是以外練為主。
常規(guī)的修煉方法是和鐵布衫類似的利用外物打磨身體,但金太郎在一次敲鐘的玩耍中,另辟蹊徑利用了敲鐘時鐘聲震蕩的波動,刺激體內(nèi)氣血沸騰以此沖刷皮膜筋骨,達到類似藥浴對身體有益的刺激效果。
當然能把握住鐘聲震蕩傳遞的那點微妙波動化為練功助力,也和他能操縱精神力的天賦有關(guān)。
換句話來說,金太郎天生具有成為一個忍者的資質(zhì)。
敲完鐘后,等體內(nèi)的氣血波動平復下來,金太郎扶住護欄徑直翻身跳下,身體還在半空轉(zhuǎn)了個圈。
等雙腳落地,似乎地面有點濕滑,腳不由的一滑,看著就要摔倒。
“小心?!?br/>
一只手及時拉住了他,有著這點借力金太郎立即穩(wěn)妥的站好。
“白明大叔!”
金太郎看清了扶住自己的來人,穿著一件素白色僧衣,眉眼和神色都顯得溫和令人親近的年輕僧人,不由驚喜喊了出來。
“你回來了?!?br/>
“我回來了,好久不見,金太郎?!卑酌魉砷_手,順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你果然是一個比我想象的還要優(yōu)秀的孩子呢?!薄熬尤灰呀?jīng)將《銅像功》修煉到了第二層,不過下次不許太頑皮了,摔傷了就不好了?!?br/>
只是稍一接觸,白明就略有驚訝的發(fā)現(xiàn)金太郎目前修練到了什么地步。
金太郎直接無視了白明后面的半句話,有點享受白明的撫摸,但又頗有點自得似的說道,“那可是,我可是天才?!?br/>
他立即將白明夸贊自己的話拿來稱贊自己,心內(nèi)最近一直以來的些許焦慮卻驟然消散了。
白明大叔回來了,那么白蓮寺也就安全了。
最近白蓮寺的一些變化,一些敏感的孩子其實都隱隱察覺到了。只不過基本都默契的隱藏在心里不表露出來,不讓其他更加年幼的同伴擔心。
不僅僅是他,當白明回來的消息在寺內(nèi)傳開后,寺內(nèi)所有心有擔憂的人無一例外都立即安心下來。
“師匠!”
“白明大叔...”
“你能安全回來實在太好了,白明上人...”
花了近三、四個小時,白明一一安撫了寺內(nèi)所有的孩子和見了聞訊趕來的一些信眾一面,才抽得了片刻空閑。
幾個弟子站在他面前。
少年人的身體總是長的很快的。
在充足的營養(yǎng)和練武的刺激下,幾人早就不像白明初見他們時那般瘦弱了,這次間隔兩個月不見,個頭又長高了不少。
尤其是多摩,他修煉的幾門武學都容易對身體偏向粗壯的方向異化,從體型上來說,他已經(jīng)不下于一個體格高大的成年人,只不過面容還保留著幾分少年的英氣而已。
“你們最近做的都不錯,這很好!”
從多摩幾人口中了解到最近白蓮寺的一些事情,白明也了解到這幾個弟子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表現(xiàn)的堪稱不錯,開口夸獎起來。
白明的夸獎讓幾個弟子很是受用,等師徒情絮叨過后,“師匠,我們聽到消息說木葉的忍者會來襲擊村子,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白明輕聲一嘆,“我已經(jīng)和雨忍村結(jié)束了契約,從今以后我也不在被雨忍村雇傭,也不用擔心白蓮寺被刻意針對?!?br/>
“我這次外出雖然也有部分原因為雨忍所迫,但也見到有無數(shù)普通人在這場戰(zhàn)爭中遭受苦難。”
“我既然創(chuàng)立白蓮教,亦是存了一分救人之心,雖然人少力弱,但也該見行合一,盡自己最大之力,救得一人就是一人。”
“從今日起,你們向外傳出,但有無家可歸孤兒盡可來我寺內(nèi)。”
“有愿托庇信眾,也可來寺內(nèi)?!?br/>
“有病患疾苦,無論是否信眾,無論身份為何,也可求助于我等,可免金錢為其治病救傷。”
“師匠!...”
幾個弟子表露出擔憂之色。
按這個規(guī)定施行下去,很快白蓮寺那點糧食物資很快就會告罄。
“不用擔心,我會想辦法解決的?!卑酌鳒睾托α诵?,身上盡是慈悲意,屋內(nèi)為了提高光線亮度的燭光照耀在他身上,猶如寶殿里的佛陀。
“無生老母,真空家鄉(xiāng)?!?br/>
“愿我世人,無憂且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