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呢,”突然變化的語氣,玻璃上映出的面容泛著柔光,微微有些動容,是飛揚的神色,“我從來都沒氣餒過呢,總有一天,我會讓自己設計的建筑物出現(xiàn)在北京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我會設計出地標性建筑,讓每一個路過的人,都抬起頭贊嘆,他們會說,看啊,這個建筑的設計師是段橋,他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呢!”
是什么,在瞬間從潮濕黑暗的內(nèi)心破土。
——青田,總有一天,你會在CD架上看到我的CD出現(xiàn)在銷量冠軍的位置上。
“時間到了,”遇見從墻上取下大衣,眼睛微微地刺痛,她把這解釋為光線太強,可是她知道再不走的話那些流下來的眼淚就不是光線太強能夠解釋得過去的了,“我下班了,你加油吧,偉大的建筑師。”
“每天都要上課啊,”段橋回過頭來,笑瞇瞇地閉起眼睛,“每天教那些小孩不累么?”
遇見稍微愣了愣,才想起自己騙段橋說是每天在教小孩子彈鋼琴。
“很厲害呢,這么年輕就能教別的小孩,”清秀的臉,像最清澈的水,“我天生就沒藝術細胞,什么樂器都不會。”
也是自己騙段橋說自己是大三的學生,兼職教鋼琴和做便利店職員。
“不會啊,我聽過別人說的,建筑是凝固的音樂,有一天,當你成為了最好的建筑師,那你同時也就是最好的音樂家啊。我先走了,要遲到了?!?br/>
再講下去眼淚就會流下來。
潮水在內(nèi)心越積越高。警戒線。紅燈。長聲汽笛。WARNING!WARNING!
遇見手放在門的把手上,用力,拉開,在寒風夾著暴雪卷進的瞬間,身后有溫柔但堅定的聲音說:“等一等?!?br/>
遇見剛剛回了回頭,肩膀上被披過一件溫暖的大衣。
等一等。
時間沒有等我。是你,忘了帶我走。
為什么說等一等的那個人,不是你?
為什么在寒風倒灌的瞬間給我披上大衣的人,不是你?
為什么覺得在這樣的大雪夜晚我的衣裳太單薄肯定會冷的人,不是你?
為什么鼻子里瞬間撲進的男生大衣上的洗衣粉味道,不是來自你?
時光究竟帶走了多少個無法丈量的年華,以至于在回首時,彌漫的大霧幾乎隔斷了天。
我再也不會在放學后匆忙地騎車去找你了,就像你再也不會在起風的時候給我短信了。
我再也不會在下雪的時候把手揣進你的大衣口袋了,就像你再也不會守在廚房門口因為聞到香味而忍不住咽口水了。
我再也不會因為想起你的那張線條柔和的臉就忍不住傷心了,就如同你再也不會在深夜里因為我發(fā)燒而慌忙在大街上奔跑了。
青田,我并不是因為我們的分離而擺脫不了傷心,我之所以傷心,是因為形影不離那么多年的我們,在分開的時候,竟然沒有認真地說過“再見”。他們說,認真說過再見的人,哪怕分別了再久的時光,終有一天,還會再見。那么我們,也就是永遠也無法相見了?
你還會站在校門外等著我放學么?
你還會像初二結束的那個夏天一樣,站在樓梯上抬頭,微微地紅起臉嗎?
——1998年?遇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