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趙立商討完后我走出了酒肆，我不想回衙門，但是我怕馮胖子生疑，可能那個老狐貍已經(jīng)懷疑我了。

    “何兵曹今天會面了不少人?。俊瘪T胖子一看見我就說道，“商量什么大事還是交代什么后事?。抗?。”他一臉的壞笑。

    “你派人跟蹤我？”我怒視著他。

    “沒有沒有，只是恰巧我的幾位朋友碰到你了，然后又恰巧跟我說了?！?br/>
    “我答應(yīng)幫你做的事情會做到的，但你不要干涉我的生活，否則別怪我破罐子破摔?！?br/>
    “那是自然！”

    我沒有搭理他，走回到房間去。

    第二天一早，我一起床就走出衙門，馮胖子陰魂不散似的又叫住我：“何兵曹這是又去哪里??？昨天你說有事沒有訓(xùn)練衙役我也就不追究了，但你總不能天天這樣吧？不要忘了你現(xiàn)在還是兵曹，只要你是兵曹一天，就得做好兵曹該做的事?！?br/>
    “貌似我只答應(yīng)幫你殺最后一個人，并沒有說還要繼續(xù)幫你訓(xùn)練衙役，況且兵曹這個破職務(wù)，我才不想當(dāng)呢，你隨時可以找人來接替我的位置，我謝謝你了！”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出去了，我敢肯定馮胖子的臉比昨天還要難看，哈哈哈，誰管他呢。

    我來到了“廣興”酒肆，趙立看到我神色緊張地說：“壞了，事情果然沒那么簡單?！?br/>
    “怎么了？”我急切地問道。

    我倆自覺地走到了小房間里，趙立眉頭緊蹙，說：“姓馮的這混蛋早就有準(zhǔn)備了，他封鎖了艾陵城門，出去的和進(jìn)來的人都得有他親手寫的證明才行得通。昨晚我的女人和你妹妹以及她的孩子都被驅(qū)趕了回來。”

    “那怎么辦？跟他拼個魚死網(wǎng)破？”

    趙立雖然看起來是一介莽夫，但他此刻卻顯得極具韜略，“只能智取了?！彼潇o地說道。

    “智取？”我皺著眉頭說，“他抓住了我們的軟肋，那我們也可以想辦法找到他的軟肋，以此來相互制約?！?br/>
    “對極了！”趙立咧開嘴笑了下，“你想想這奸賊最鐘愛的是什么？”

    “那塊所謂的絕世寶玉！”我分析道，“他千方百計(jì)想殺死朱桐羽的原因就是因?yàn)槟菈K寶玉，這絕對就是他的軟肋，只要我們想辦法把他的寶玉拿到手，他自然會聽從我們的擺布?！?br/>
    “沒錯！于他而言，那塊寶玉就是他的命，我們把他的命撰在手里，他肯定就無心與我們抗衡，到時候以此威脅他先放我女人和你妹妹她們出城，此后的事再慢慢計(jì)較?！?br/>
    我無奈地?fù)u了一下頭，說：“話雖這么講，可是該怎樣偷得他的寶玉呢？顯然這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事?！?br/>
    “這你就不用擔(dān)心了，我認(rèn)識一個朋友，他是江湖大盜，但他偷的都是那些貪官豪紳的財(cái)寶，然后再兌換成貝幣分散給百姓們，就是所謂的‘劫富濟(jì)貧’吧。他身手敏捷，輕功十分了得，在我印象中他還從未失手過。這次偷取寶玉的事就交給他了，對了，今天我把他帶來了?！?br/>
    趙立離開了房間，不一會兒，帶進(jìn)來一個人，著裝干凈利落，戴著面罩。

    “這是在縣衙做兵曹的何先生，我跟你提起過的。”趙立指著我跟蒙面人說，“武功在我之上，也是個嫉惡如仇的正人君子，他當(dāng)初是被姓馮的狗賊騙了才進(jìn)衙門任職的?！壁w立又跟我介紹這個蒙面人，“這個就是我方才跟你說的，劫富濟(jì)貧的大盜、俠客，他們一般都不會泄露自己的真實(shí)姓名，我到現(xiàn)在也不知道他的名字，不過江湖人都尊稱他為‘冷面佛’?！?br/>
    我和冷面佛互相點(diǎn)頭示意了下，他淡淡地說道：“馮縣令這人奸猾狡詐，這些年利用官府的權(quán)力偏袒朱桐羽這類強(qiáng)盜，得到了不少好處，近日又殲滅了朱桐羽的老巢，霸占了他的所有財(cái)寶。其實(shí)不用二位說，我也早就有去縣衙走一趟的打算了，二位都做過兵曹，對縣衙的地形有所了解，正好跟我說一番，方便我采取行動?！?br/>
    我站起身，把自己想像在縣衙里，努力在腦海中勾勒起縣衙的地形，在屋子里邊走邊想著說：“衙門主體建筑集中在一條南北中軸線上，自南向北依次為照壁、大門、儀門、戒石坊、大堂、二堂、三堂。大堂、二堂是馮胖子行使權(quán)力的治事之堂，二堂之后，是他居住的地方，佐貳官、雜職官以及衙役們居于東西兩條輔線上。東西兩邊各有三座大衙門，東邊三座是分別是吏、戶、禮三部，西邊三座分別是兵、刑、工三部，監(jiān)獄設(shè)在大堂西南、儀門之外。”

    “這就是縣衙的整體構(gòu)造？何先生確定沒記錯吧?！崩涿娣饐?。

    “錯不了。這狗賊昨天晚上從他懷里掏出寶玉給我看，他這么重視寶玉，肯定會隨身攜帶的。”我說。

    趙立忙接過話：“不不不，我覺得他會把寶玉藏在房間里，要欣賞寶玉的時候才會放在懷里。你想啊，他要是一整天都隨身攜帶著，假如有個閃失，一不小心把寶玉磕著碰著的話，豈不是心疼死了？”

    冷面佛點(diǎn)點(diǎn)頭說：“有道理?！?br/>
    我的右手指情不自禁地?fù)崦骂M說：“可是我們并不知道他把寶玉藏在哪里?！?br/>
    “這就不需要我們操心了?！壁w立笑著說，“就沒有冷面佛偷不成的財(cái)寶?！?br/>
    “好，那我們仔細(xì)分析一下偷取寶玉的方案?！蔽覍涿娣鹫f，“趙先生說你輕功十分了得，我自然是信的，但你一定要謹(jǐn)慎點(diǎn)好，到時候記得繞過西邊監(jiān)獄這個位置，因?yàn)槲乙谶@兒訓(xùn)練衙役。馮胖子這些天在他居住的地方安排了不少衙役……”

    “何先生這么一說，倒是更加方便我行動了，我一定不會辜負(fù)你們的期望?！崩涿娣鹫f，他的眼神冷峻而堅(jiān)定。

    “方便問一下先生什么時候行動？”我問。

    “何兵曹，這個真不方便說，只有冷面佛自己知道，他會找個好時機(jī)行動的。倒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怕隔墻有耳，還是小心謹(jǐn)慎點(diǎn)好。”趙立說。

    “好吧，理解理解！”

    “那后會有期了！告辭?！闭f完，冷面佛就離開了房間。

    “這件事有幾成把握？”我問趙立。

    “九成?！彼卮穑半m說冷面佛從未失手過，但還是要考慮一下其他因素吧。不過我相信他?！?br/>
    馮胖子不知道又從哪里招了一批衙役，個個都身強(qiáng)力壯。

    “這些天還要多麻煩何兵曹了?！瘪T胖子笑嘻嘻地說，“我總感覺有什么大事要發(fā)生，所以就又招了一群壯漢當(dāng)衙役，也不多，六十六個，圖個吉利。何兵曹幫我多多訓(xùn)練這些衙役們，以便日后為我所用?！?br/>
    “你能找這么多衙役，怎么就找不到一個兵曹取締我的位置呢？”

    “不不不，你的位置暫時無人可以替代，你的用處好多著呢，我怎么舍得把你換了呢？”

    “隨你怎么想，但我已經(jīng)說過，只幫你殺最后一個人，訓(xùn)練衙役的事我不會做了?！蔽抑苯泳芙^了他的要求。

    “我聽說前陣子何兵曹的妹妹和趙立的女人急著要出城?。克齻冇惺裁匆o的事情呢？”

    “那我可不知道，她們有她們的事，我可管不了那么多?！?br/>
    他湊到我耳邊說：“可我就喜歡管這么多！你最好乖乖聽從我的安排，至少在你現(xiàn)在還沒有完成任務(wù)。否則，我可指不定會做出什么過分的事?！?br/>
    這可恨的狗賊又威脅我！

    距離上次和趙立、冷面佛商榷盜玉一事已經(jīng)七天了，怎么還沒任何動靜?。课乙豢桃膊幌氪谶@個破地方了。會不會事情出現(xiàn)了什么紕漏？我不安地想著，自己又沒法出門問個清楚，我?guī)缀醣获T胖子禁足了。

    又過了幾天，縣衙里還是沒有動靜，冷面佛仿佛人間蒸發(fā)了般，沒有關(guān)于他的任何消息，我漸漸對盜玉的事情失去了信心。如果這件事真的就此作罷了，我得提前想好退路，如果不幫馮胖子殺人，他絕對不會放過我和穗兒的，可是如果我違背自己的原則幫他殺人了，他真的會允諾我和穗兒離開艾陵？馮胖子這人陰險(xiǎn)狡詐，他答應(yīng)我的事幾乎沒有可信度，說不定我?guī)退麣⑼炅巳?，他緊接著就處死了我。

    這可如何是好？

    有一天，馮胖子突然跟我提起幫他殺人的事，“幫我殺個人，他的真實(shí)姓名無從得知。”他說。

    “你堂堂一縣之令，你都不知道的人我怎么知道？”

    “江湖人稱‘冷面佛’。”他望著我說。

    我的心里一驚，強(qiáng)裝鎮(zhèn)定地說：“幫你殺了他，你確定會放我和我妹妹走？”

    馮胖子拿出一張寫了字的紙說：“這是出城證明，想必你也知道了，沒有我這個證明，沒人可以出得了城。我早就為你們準(zhǔn)備好了，就等你幫我完成最后一個任務(wù)，我說到做到，就看你接下來怎么做了?！?br/>
    冷面佛的名號應(yīng)該算得上是名揚(yáng)千里了，他劫富濟(jì)貧，自然受到百姓們的尊敬，不過同時也成了馮胖子這類人的“眼中釘，肉中刺”，馮胖子想除掉他是再正常不過了，只是在這個時候，讓我去殺了他，這著實(shí)有點(diǎn)棘手。殺了他，我和穗兒就相安無事了，只是艾陵少了一個好人，滋生了惡人的焰氣，于心不忍，良心不安。可是不殺他，又能怎么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