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折騰,他未睡著,挨到日頭升起,照例,穿衣洗漱,先查看了先生的病情,沒有什么大礙了,先生年邁,這樣的毛病早就有了,這一次闖過去,下一次不曉得還能不能闖過去,昨日是因為他來才飲的酒,酒會引發(fā)疾病,所以他有責(zé)任,一定要救下先生。
他把自己收拾一番,出門去,把仆人喚醒:“給先生喂些熱水,然后燉上藥,先生吃過粥之后,過一刻鐘,再喂藥......小心些,別讓先生噎著?!?br/>
做事小心翼翼,尤其是對待在意的人,他的心原來比誰都柔軟。
仆人聽了他的吩咐,趕緊起床去做事,他一人行到后院偏僻處,開始練功。
一練功,就忘了時辰,前頭有人來請他,他才想起來什么,忙走過去問:“先生可醒過來了?”
“先生醒了,問了昨晚的事情,說要見趙公子你。”
仆人說。
他光著上身,皮膚上淌著熱汗,擼起自己的外衣就朝先生的臥房去,疾疾步至先生的跟前,跪地叩首。
劉先生虛靠在軟枕上,唇色微白,卻比昨日好看得多,看他突然下跪,問:“子嘉,何故下跪?”
“學(xué)生對不起先生,昨日不該讓先生陪我喝酒,這才引發(fā)惡疾,差點.......”死是很忌諱的事情,他沒有隨意說出口。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劉先生笑道:“明明是老夫要你陪我喝酒,怎么都是你的罪過了,不要這么講,你還救了我一命,這件事,是老夫要謝謝你的,不然,老夫下床來對你叩謝?”
趙澤野可不敢讓先生下床,便起身,拍去膝蓋上的塵埃,坐在床邊:“先生的舊疾會隨著年歲加劇病情,日后萬不可飲酒,肉類也要少吃,尋常多吃素菜,多走動,出汗為宜?!?br/>
“說到這個事,子嘉你當(dāng)真是名醫(yī)?怎么就曉得我有什么病,還這么快就給治好了?”
劉先生問。
“學(xué)生不是名醫(yī),也沒有治好先生的病,昨夜救你的手法,只能暫時助你度過難關(guān),并不是萬全之策,先生切記,按照我說的話去做,按時吃藥,一頓都不可以落下?!?br/>
他想起來,還有一套五禽戲可以教授給先生,對他最有幫助,于是給先生穿上衣裳后,確認他可以走動,才帶他在屋子里,親自演練了一套五禽戲。
五禽戲是華佗所創(chuàng)造,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鳥。亦以除疾,兼利蹄足,以當(dāng)導(dǎo)引。體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戲,怡而汗出,因以著粉,身體輕便而欲食。普施行之,年九十余,耳目聰明,齒牙完堅。
書中是這么寫的,趙澤野記得清楚,他自己以前也研究過五禽戲,這套操對年紀(jì)大的人很有益處,做起來不難,劉先生耳聰目明,學(xué)得很快。
先生做了一次就記住了,身上
出了薄汗,趙澤野讓他躺好,然后研磨鋪紙,把五禽戲的動作畫在紙上,對先生說:“日后不記得了,看看這個,就會了?!?br/>
劉先生笑不攏嘴:“子嘉心思如針,替我什么都想好,你要是能常伴我左右,我倒是更放心?!?br/>
他垂首:“學(xué)生家中還有妻子,實在不能常來,請先生體諒?!?br/>
劉先生只是說笑,他卻當(dāng)了真,滿面的愧疚,劉先生讓人送來一個小包裹,說:“老夫的命是子嘉救回來的,這些銀錢,子嘉拿回去,替我給你夫人買些見面禮,雖然沒見過面,老夫曉得,只有聰慧善良的姑娘,才看得上趙子嘉,也只有貌美如花的姑娘,才配得上你。”
他推開了包裹,先生又遞過去,他伸手再推,先生就塞進他的袖子里,他不好再推了,俯身道:“子嘉愧不敢當(dāng)?!?br/>
做教書先生,雖然不會窮,但是決計也沒多有錢,劉先生的錢都是一輩子省吃儉用留下來養(yǎng)老的,他自己最笨,不擅長與人客套,推脫不開,接受之后,心底過意不去,便道:“往后每月,子嘉都來給先生號脈,調(diào)整藥方?!?br/>
劉先生擺手:“從荷花鎮(zhèn)過來,老遠的,不必費神了,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上醫(yī)館去,那個姬大夫聽說挺不錯的,找他也可以?!?br/>
“姬大夫人是挺不錯,只是有些病,學(xué)生擔(dān)心他也拿不準(zhǔn),還是學(xué)生親自來看看,較為妥當(dāng)。”
他說。
聽他說話,劉先生心中寬慰不少,真心喜歡這個年輕人,奈何人家本來就不是在山窩窩里的野雞,他注定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劉先生忍住心底的話,沒對他講。
因為先生病情還需觀察,趙澤野在郡里就多住了兩日。
兩日后,他回家時,背了許多東西,杜若春在家洗洗刷刷,她是個停不下來的人,看不得家里哪里臟了舊了,統(tǒng)統(tǒng)都得清洗清洗,該修補的就立刻去修補。
男人從外頭走進來,看見院子里懸掛了許多的冬天穿的厚衣裳,地上淌著水,曉得他夫人又在洗刷,便朝里頭喊:“若春。”
從一匹打著補丁的剛剛晾起來的床單后邊露出一個腦袋,小小的臉,尖下巴,一雙眼睛忽閃忽閃,亮晶晶,沖他瞇眼笑:“相公,你怎么才回來?”
見著她,他也很開心,卸下背上的東西,一樣樣給她翻弄出來,她看見許多的草藥,頓時苦臉:“又要吃這么多藥......”
他說:“藥不苦,我給你準(zhǔn)備了這個.......”
草藥底下藏了幾個袋子,一一打開,五顏六色的糖果擺在眼前,她拿起一顆放嘴里:“酸酸甜甜的,里頭還有東西呢?!?br/>
“是梅子,甘梅......”他解釋。
“原來糖果還可以這么吃,我倒是第一次吃,真好?!?br/>
她邊吃糖果,邊
翻騰,取出幾本書,給他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的椅子上,就怕水給弄濕了。
最底下,還有一匹布。
他從郡里的布行,買了棉布,棉布干凈,柔軟,先前她說家里做了新被褥,沒有被套,他就記著了,大概量了尺寸,挑了最普通的棉布,干干凈凈的,蓋在身上舒服。
她捧著新布左看右看,不是什么名貴的布料,做被套也不算浪費,這么素,得繡些花樣上去才好看。
棉布到手了,看天色還挺好,她舀了一桶水,先把棉布洗一道,洗完之后還會縮一點,到時候再來縫制。
趙澤野剛回家,看她一刻也不閑著,不禁有點失落,怎么她對自己絲毫不熱情?
杜若春蹲在地上揉搓桶里的棉布,面前投下一道陰影,身后站了個人,她剛回頭,自己洗布的木桶就被人拎走,擱在了旁邊。
蒼勁有力的手握著她的手:“夫人,為夫剛剛回來,你都不理我?!?br/>
“我得洗了布,趕緊晾起來,就可以做被套了,等會給你做飯好不好?”
“被套可以晚點做,我也不餓,不著急做飯,你先陪陪我。”
“哎?”
她滿腦子都是得了新布料的開心,突然被人橫抱而起,身下懸空,她的心也跟著一驚,趙澤野把她抱進房間,關(guān)上了門。
一件件,余下自己的白色的肚兜,雖然天已經(jīng)熱起來,可是她還是忍不住發(fā)抖:“相公,你怎么了這是?不是說我來葵水之前不動我的么?”
這會又假裝正派,先前做什么去了,他眼底有些怒意:“誰說要動你了?”
不是那個,是哪個?
她看著男人,張著大眼珠子,要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蒼勁的大手握著她的小手,再一次看見一個小山包,男人低沉著嗓音:“幫我.......”
“哎?”
這么主動了,還真不習(xí)慣,以前是誰睡覺都要合衣而眠,被她抱著也要讓她穿上衣服再抱的,偽君子,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默默罵了他幾句,她故意往他胸膛上靠,硬邦邦的,全都是肌肉,真有安全感。
肌膚之親,雖沒到那關(guān)鍵一步,現(xiàn)在這樣,也算不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