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客戶滿意,所以我順利地簽下了兼職模特的合約,雖然合約里規(guī)定的薪酬不是很多,但鄒晨特意給我了我一份短期的合約,他說他是真的看好我,就當這段期間是提升我自己,等我有了一定的客戶群和知名度,下一份合約可就不是這個樣子的了。
其實我那時還完全是個外行人,而且做兼職的目的是為了賺學費,當時根本就沒想過那么多。另外見慣了虛假的嘴臉,我當時根本就沒把鄒晨的承諾當回事。
只是急著問他可不可以預支工資,因為我是真的著急,距離校長給我的期限,只剩下最后兩天了。
“我之前答應過你,只要你得到客戶的認可,我會以個人的名義把錢借給你的。”看著我急切的眼神,鄒晨不緊不慢地笑著說道,“你當時跟我說,你是為了交學費是嗎?”
“是?!蔽疫B忙點頭。
“姜雨,我并不是不相信你,但我想把這個錢親自幫你交上去,你看這樣可以嗎?”鄒晨認真地看著我問道。
我知道他這么做,就是想證明我說的是真話,畢竟一個窮困潦倒的學生居然還去讀本市一流的私立高中,怎么聽都有點讓人匪夷所思。
對于他的提議我自然是同意的,也想因此證明下我的人品,我想向鄒晨證明,我并不是為了錢就隨意說謊的人。
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讓我和李一帆之間的誤會再一次加深了。
第二天中午放學,我看了看時間,差不多到了我和鄒晨約的時間了,于是我收拾好課本,拿著手機就直奔校門口去了。
午休的時間,很多學生都不喜歡在食堂吃午飯,所以這個時候的校門口十分熱鬧。
我趕到校門口的時候,鄒晨還沒有來,于是我就站在比較顯眼的位置,伸頭向校外看。
但不知怎么的,我總覺得脊背惡寒,就好像有人在背后瞪著我似的那種感覺,于是我就回過頭來,向身后的方向掃視了一圈。
果不其然,在距離我不算遠的大門邊上,我看到了李一帆。
他正斜靠在校門邊上的墻壁上,單肩書包很隨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校服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大衣兜里,歪著頭,正表情冷漠地盯著我看。
當我轉過頭去看向他的時候,我們四目相對,卻誰都沒有對誰說話,誰也沒有向誰靠近一步,就只是這么互相看著彼此。
盡管我已經勸自己想開一些了,也以為自己看開了,可當我看見李一帆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之前我是在自欺欺人。
因為我們目光對視的一瞬間,我很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疼了一下,像針扎的一樣。
我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我很清楚橫在我們中間的那條溝壑是什么,不單單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更多的,是我們各自從小就形成了的觀念。
就在我想著,要不要大大方方地走過去跟像個普通朋友那樣打聲招呼的時候,忽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然后帶著淺笑的聲音說:“姜雨,等了很久嗎?”
我猛地清醒了過來,回過頭去,就看見鄒晨正對著我笑,“不好意思,因為手頭有些事情要處理,所以來晚了?!?br/>
“沒關系,我也剛下課?!蔽叶Y貌地對著鄒晨笑了笑。
“那現在方便嗎?”鄒晨問道,同時向我身后的校園里看了看。
“方便,我已經提前跟校長打招呼了?!蔽覍χu晨笑著說道,然后帶著他,走進了校園,直奔校長室。
上午課間的時候我去校長室跟校長說今天我可以把學費全額交上的時候,校長一臉的不相信。
是的他不相信,不想信我會在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把學費湊齊了。
所以驚訝之余,他看我的眼神中都帶著一種不可言喻的神情,讓我看了十分不舒服。
按照約定的時間,我?guī)еu晨到了校長辦公室。
從鄒晨走進辦公室開始,校長的眼睛就一直在打量他,估計是在猜測他是什么身份,或者是在想我和他之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否則怎么會有人平白無故地愿意給我交高額的學費呢。
以鄒晨的精明,或許他從一進門就已經感受到校長的注目禮了,但他表現的十分淡定和正常,按照正常手續(xù)交了學費,拿了發(fā)票,并當著校長的面讓我在借條上簽字。
可能是校長實在好奇吧,所以忍不住問了鄒晨一句,“請問鄒先生,你為什么愿意替姜雨繳納學費???”
鄒晨收了借條,聽到校長的話,便笑著看向校長說:“因為我樂意?!?br/>
就這么一句話,把校長噎得說不出話來。
從校長辦公室出來,鄒晨雙手背在身后,一副深謀遠慮的樣子對我說:“這學??粗故峭玫?,但這校長可不怎么樣。”
鄒晨原本想參觀下這所學校的,不想我們剛走出教學樓他的手機就響了,因為我倆距離比較近,所以我斷斷續(xù)續(xù)地聽到手機里好像說他手下的一個模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讓他趕緊回來解決,于是鄒晨掛斷電話后匆匆忙忙地就走了。
我送他出校門,并跟他一再保證自己會努力工作,努力賺錢,把欠他的錢都還上的。
鄒晨走的很急,但我的心里卻踏實了不少,至少這未來一年的學費我交上了,我可以安心地學習了。
就在我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忽然感覺到背后似乎有人在用冰冷的眼神盯著我看,然給我有種脊背發(fā)寒的感覺。
意識到有人在身后盯著我看后,我便轉過頭去看,發(fā)現李一帆依然站在剛剛的位置上,斜靠在墻上,單手插兜,另外一只手在不停地把玩著手機,看我的眼神比剛才還要冷上三分。
他居然還在這里,是在故意等我嗎?
接觸到他的眼神,讓我的心里很不舒服,就在我胡思亂想他是否在刻意等我的時候,李一帆忽然直起身來,微仰著頭,大步地向我這邊走了過來。
我原本只是疑惑,見他真向我這邊走過來了,整個人突然就緊張起來。
“拒絕了那個姓王的,又換了一個金主嗎?”李一帆在我面前剛剛站定后,便開口冷冷地說道。
他的身高很高,所以站在我面前的時候,遮住了我眼前的陽光,在我身上投射了一大片的陰影,頓時讓我覺得更冷了。
“李一帆,你不覺得你這樣不求證就下結論的習慣并不好嗎?”我仰著頭看著他,反問道。
“怎么?你想否定嗎?”李一帆歪著頭,一臉不屑地看著我冷笑道,“不過剛剛那個男人怎么看都比那個姓王的要好,難怪你那么干脆就拒絕了姓王的資助,我還以為你真有骨氣不怕被退學呢,原來是早給自己鋪好了退路了。”
“所以你就是寧可信我出賣了自己,也不信我是干干凈凈的賺錢是吧?”此時我面對李一帆的冷嘲熱諷,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去解釋什么了。
因為你面對一個問題怎么都解釋不通的時候,就會覺得很累,索性就閉上嘴不解釋了,任由別人怎么去想吧,我只要走得問心無愧就好。
“世界上有那么好賺的錢嗎?”李一帆挑眉看著我,問道。
“有啊,你不是借給了我十萬塊嗎?”我直視著他的目光,眼神堅定,語氣平常,盡量表現得很鎮(zhèn)定,但自己內心卻在不停地翻騰著。我知道自己的這句話有多傷人,當初李一帆不過是好心,而如今卻成為了我攻擊他的借口,如果換做是別人對我說這種話的話話,估計我早一拳打在對方的臉上了吧。
果然,我這句話一出,李一帆的臉色都變了,我明顯地看到了他緊握著手機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顫抖著,他在隱忍著,忍著不對我動手。
我知道我這句話說的又多傷人,但我就是想提醒他,這個世界上的人并不全是邪惡的。就像當初在小鎮(zhèn)上的時候,在我最絕望的時候,是他義無反顧的出手相幫我才得以有今天對未來的期許和向往。
我內心的溫暖是他給的,所以我不想讓他帶著冷冰冰的心去看待這個世界。
想著,我便低下頭,以連我自己都有些察覺不到的速度一點點向李一帆的方向靠近,然后伸出雙手來,握住了他那只緊握著手機的手。
握住他雙手的同時,我明顯地感覺到他整個人一愣。
“李一帆,你真的不相信我嗎?”我低著頭輕聲問了一句,然后慢慢抬起頭,看著李一帆,目光直視著他,我多希望能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他對我的信任。
李一帆看著我,不說話,但也沒有甩開我的手,這是不是說明,他也很希望相信我,正在努力地相信我呢!
“李一帆,我最近找到了新的兼職,剛剛那個幫我交學費的人,是我的領導,他愿意借給我錢交學費,以后我努力兼職賺工資還他,所以我們……”
就在我認真地想要跟李一帆解釋的時候,突然從一旁沖過來一個女孩,一下子就將我撞到了一邊,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樣,那女孩連看都沒看我,直接拉著李一帆的手,笑著嬌滴滴地對他說:“一帆,今天中午的聚餐,你不會忘了吧?”
說著,也不等李一帆有什么反應,拉著李一帆就往校門口停著的豪車方向走,“快走吧,別讓他們等急了。”
就這樣,李一帆被那個女孩拽走了,能看得出來他不是很情愿,但也沒拒絕。
但我卻認出來了,那個女孩,就是王總的女兒,王倩倩。